听完村长说的价格,苏麦禾微微蹙起眉头。
七十两银子在乡下买一座宅院,不算贵,但也绝对不算便宜。
但想想那处宅子的占地面积,七十两银子的价格,倒也不是不能接受。
她看向孟子悯,眼神询问孟子悯的意思。
按照合作契约书上约定的,花大婶这边是技术入股,孟子悯这边则是资金入股。
也就是说,前期成立作坊需要的一切开销,都由孟子悯这边负责。
要从人家荷包里掏钱,自然就要给予人家足够的尊重。
结果然孟子悯压根没将七十两银子的价格当回事,直接大手一挥拍板道:“租太麻烦了,直接买。”
他当场便从袖袋里掏出张一百两的银票,递给村长。
“村长叔,这里是一百两银子……您不用找零,房钱之外多出来的,麻烦您老帮忙找些人,看看房子哪里有漏水的,该修的修,该换的换,再一个就是找人把卫生也做一下。”
区区七十两银子而已,他书房里的一个花瓶摆件都不止这个价。
可他这豪横的举动却是把村长给吓坏了,连连摆手道:“多了多了,太多了,就是把门窗瓦片全都换成新的,也用不了这么多钱啊!”
抛去七十两银子的房钱,还多出来三十两银子,山脚下的宅子虽然已经五年多没人居住了,但是因为主人家用料扎实,门窗和瓦片都还好好的,墙体上面也没有出现一丝裂缝,几乎不存在维修的情况。
唯一要做的,就是像孟子悯说的那样,雇人把卫生做一下。
可是薅茅草,擦洗门窗,清扫地面,再把墙角各处挂着的蜘蛛网打下来,最多半天时间就能搞定,哪用得着三十两银子这么多!
这得雇啥身份的人,才需要给开这么高的工钱啊!
老村长觉得孟子悯可能还不知道乡下人的功夫不值钱。
可他一生淳朴,自认不能干这种欺负人的事,坚决不肯收那三十两银子。
“洗洗刷刷都是手上功夫,不值当个啥,我找几个村民把活给干了,不要钱!”
苏麦禾也比较倾向于买,这样省心省力,免得将来房主见他们生意干得好再坐地起价。
因为这样的事情,她上一世的老板就经历过。
上一世,她的第三任老板,是一对很有想法的年轻夫妻。
夫妻俩别出心裁,没选择临街铺面,也没选择人口密集的居民区,而是将饭馆开在人烟稀少的城郊鱼塘边,连房子带鱼塘,一块儿给租下了。
夫妻俩的经营理念是“一片净土,心灵的停靠驿站,味蕾的狂欢圣地”。
直白点说就是来这里的人可以通过垂钓的方式,释放高强度工作带来的精神压力,顺便再吃顿饭。
很治愈的一个去处。
再加上夫妻俩又善于用自媒体平台吸引客流,短短不到半年时间,这家开在城郊鱼塘边的私房菜饭馆,就成了年轻人驱车数百里也要赶过来打卡的网红景点。
生意越来越好。
房东看得眼红心热,提出租金涨价。
没什么社会经验的夫妻俩答应了。
哪知道这次涨价,就跟打开了潘多拉魔盒一般,释放出了人性中潜藏的恶意,房东接连好几个月,每个月都要上门长房租。
年轻夫妻俩不干了,谴责房东不该得寸进尺。
房东大发雷霆,翻脸无情,直接提出要把房子和鱼塘都收回去,不租了。
年轻夫妻俩自然不肯。
好不容易经营起来的生意,哪可能放手。
最后以房东被打伤住进医院,年轻夫妻俩中的丈夫被以伤害罪起诉而告终。
这些血泪教训告诉苏麦禾,有些麻烦能在源头上杜绝掉,还是尽量杜绝的好。
今天,就算孟子悯想租,她也会尽力劝说孟子悯改租为买。
好在孟子悯的决定跟她的想法相符。
至于多出来的那三十两银子……
苏麦禾低头沉思片刻,对孟子悯和花大婶使了个眼色。
两人忙跟着她往边上走去。
苏麦禾说出自己的想法。
“我打算在村里成立一个助学基金会,以后我们作坊,每年往村里的公账上面捐助一笔不少于五百两银子的善款。”
“这笔善款,只能有一项用途,那就是用来资助村里有读书天赋,想读书,但是又没钱读书的孩子。”
“我是这样想的,这些受我们资助的孩子,将来若是能出人头地,定会转过头来反哺我们作坊。”
“即便他们将来没能出人头地,村里人也会因为我们资助了他们的孩子,而对我们心生感念,这种感念对作坊的后续发展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要知道,资助所需要花费的钱款,都是出自作坊。
换句话说,作坊好,才能有善款捐给村里,他们的孩子才能享受到资助。
就问这种情况,谁还会不盼着他们的作坊越来越好呢?
孟子悯对助学基金会这个名词很陌生,但是他听完苏麦禾的讲述后,立马就明白这其实就是他们这些商人经常参与的义学组织。
一项专门用来助力寒门学子的善举。
他们孟家,每年往各处义学捐赠的善款加起来,能高达上万两银子之多。
除此之外,他们孟家还专门成立了孟氏族学,凡是他们孟姓子弟,只要能通过考核,都能进入他们孟氏族学读书,并且不需要承担任何花销,他们唯一需要出力的地方,就是认真读书,用心读书,冲刺科举,光耀孟氏门楣。
每年又是一笔接近上万两银子的花销。
再对比苏麦禾说的五百两银子的捐助,简直少得不值一提。
何况这种捐助,还能为他们作坊拉来一村子的人作为守护神?
届时自愿保护他们作坊的人有了,他们还能落下一个助学的好名声,妥妥的一举两得。
在商言商,孟子悯觉得这是笔稳赚不赔的好买卖。
他几乎没有任何犹豫便同意了苏麦禾的这个提议。
花大婶依旧是事事都听苏麦禾的,苏麦禾往哪边走,她便坚定不移地跟上去,坚决不唱反调。
三人商议定后,苏麦禾便将他们的决定转述给村长听。
还在担心他们反悔,不愿意再买房子,正满心忐忑不安的村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