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位官爷,我,我犯啥事了吗?你们为啥要拿我啊?”
刚才的不可一世消失殆尽,江老婆子转瞬间就变得低声又下气。
嘴脸近乎是谄媚。
上一次她来苏麦禾这里大闹,半点儿便宜没捞着不说,还险些被抓起来蹲大牢。
虽然小儿子站出来替她挡了灾,但江老婆子还是对这些身穿官服的人产生了阴影,看见了就本能地畏惧。
两个衙役绷着脸不理她,只是手上的力道又加重了些。
江老婆子登时疼得哎哟哎哟叫。
县令大人背着手上前,示意两个衙役轻点儿,两个衙役这才把力道收起一半。
但是依旧没有松开江老婆子。
县令大人也没有要进一步体谅江老婆子年纪大了的意思。
敢背后造谣他,他没让手下人折断这老妇的胳膊,已经是他为官仁慈了。
他上下扫了江老婆子一眼,问:“老人家,先不说你犯了什么事,咱们先说说,你因何要来别人家里大吵大闹。”
江老婆子被反剪着胳膊,虽然两个衙役松了些力道,可用了几十年的老胳膊,到底不如新胳膊灵活有韧劲儿。
她是没见过县令大人的,但她见县令大人和颜悦色,不像那两个衙役穷凶极恶,便提要求道:“我这胳膊快要被他们拧断了,官爷啊,你先让他们把我松开好不好?”
回应她的是再次加大的力道。
江老婆子疼得嗷嗷叫,立马老实了,赶紧说道:“不是我要大吵大闹,是苏氏这贱妇,她使用下作手段强占了我家的宅子啊!官爷你不知道,苏氏这贱妇,她勾搭上了……”
“闭嘴!”县令大人忽然一声厉喝打断江老婆子。
他已经知道江老婆子下面一句要说什么了。
因为同样的话他刚才已经听过一遍了,心肝肺都现在还难受着。
主簿也不敢再让江老婆子满嘴喷粪,上前喝道:“女子清白事关重大,你这老妇人,张口就说他人如何如何,倘若拿不出真凭实据,是要被抓起来关大牢的……我问你,你有证据吗?”
他家老爷都是年过古稀的老人家了,可不能大怒,万一气出个好歹咋整?
主薄目光严厉地瞪着江老婆子。
江老婆子一听拿不出证据就要把她抓起来坐大牢,胆气立马就泄了一大半。
她能有什么证据。
她甚至都知道苏麦禾手里的房屋地契书,是由村长开具说明文书,再由几个村民联名担保而办下来的。
因为江水生在知道苏麦禾手里有他们家老宅的房屋地契书后,先是去找江老爹,确认江老爹不知道此事后,他又去县衙打探,终于弄清楚了苏麦禾手里的房屋地契书是怎么来的。
正规得很。
一点儿猫腻都没有。
也正是因为太过于正规了,江家上下所有人,包括家里最聪明最出息也最有远见的江水生,也坚定地认为苏麦禾没有攀附上任何靠山,单纯是因为运气好的缘故。
所以江老婆子今天才敢过来大闹。
倘若真像她口中说的那样,苏麦禾勾搭上了县令大人,那她是万万不敢再过来找苏麦禾麻烦的。
都跟县令大人勾搭上了,她还过来找人麻烦,那她不是蠢吗?
她过来闹腾,纯属是打着恶心苏麦禾,弄臭苏麦禾名声的目的来的。
毕竟这种事情也不好查证不是?
想到这,江老婆子还是没有拗过内心深处的不甘心。
她说道:“这还要啥证据啊,她一个乡下妇人,要本事没本事,要门路没门路,就剩下一张脸还能看……她肯定是使用狐媚子手段勾引了县太爷,才哄的县太爷把我家宅子过户给了她!”
她说得信誓旦旦,就好像亲眼看见了苏麦禾勾引县令大人一般。
主薄再次摇摇头,觉得这老妇人应该是没救了。
果然,下一刻,就见县令大人环视圈众人,问:“谁是苏氏?”
苏麦禾收起看热闹的心思,上前回话:“官爷,是民妇。”
县令大人上下打量她一眼,指着江老婆子问她:“这老妇人说,你跟本县的县令……咳,勾搭成奸,霸占了她家的老宅,可有此事?”
“子虚乌有,胡编乱造,纯属诬告。”苏麦禾想也不想地便说道。
县令大人挑挑眉,略感意外地又打量了苏麦禾两眼,一个乡下妇人,居然会使用成语,关键是还没用错,难得啊。
再看看苏麦禾淡定自若的模样,县令大人对她的好感又上升了一个高度。
他点头“嗯”了声,说道:“那你说说看,你这房屋地契书,是如何而来的?”
苏麦禾道:“当初我和前婆家分家断亲的时候,原本是被前婆家净身出户赶出家门的,村长心善,可怜我们孤儿寡母没处容身之所,于是就给我们争取来了这座废弃又无人居住的老宅。”
她补充道:“官爷,您别看这处宅子现在瞧着还不错,但是当初我和孩子们搬过来的时候,这座宅子门歪瓦破,后面是我又重新修整一番,才有了现在的模样。”
“关于这一点,村里人都可以作证。”
围观村民纷纷点头,证明她说谎。
苏麦禾:“我男人虽然死了,但是他留下了三个孩子,其中一个还是男孩,孩子们也都跟着我生活,这种情况下,我们其实是有资格分房屋田产的,对吧?”
县令大人点头道:“没错。”
苏麦禾放心了,她继续往下说道:“分到老宅后,我担心前婆家人日后反悔,赶我们走,于是我就去县衙办了房屋地契书。”
苏麦禾说完,回屋取村长开的说明文书给县令大人看。
前因后果写得清清楚楚,不但有村长的签名,还有几个村民联合作保。
一点儿毛病都没有。
县令大人又问江老婆子:“老妇人,你现在还有什么话可说?”
江老婆子傻眼了,她不知道有这东西在,因为江水生只说了苏麦禾手里的房屋地契书来途没问题。
至于怎么个没问题法,江水生却没有详细说明。
这时,得到消息的村长终于赶过来了。
跟他一同过来的还有几个村民。
正是在文书上签名联名作保的那几个村民。
这下江老婆子彻底傻眼了,她眼珠子一转,说道:“我哪知道这些嘛,她也没说呀!”
转头就又开始埋怨苏麦禾:“你手里有这些东西,你咋不早说?我看你就是故意的,故意制造你和县太爷有关系,好让我们都怕你!”
转眼就把自己从施害者,变成了受害者。
将倒打一耙玩得滴溜转,左右都是她有理。
苏麦禾都要气笑了,不想搭理,指着江老婆子请教县令大人:“官爷,这老妇人空口白牙污我清白,我能不能去官府告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