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玉儿对生产这事有阴影。
每次房事后,她都会服用避子汤。
而这道避孕的方子,正是青娘子开给她的。
闻言,她连忙说道:“青姨给我开的那道避孕法子极有效,且药性温和,不会伤害到身体,我并不曾换过!”
听她这么说,青娘子的面上露出狐疑之色,让楚玉儿将药拿来给她看。
冬雪连忙跑进里屋,搬出一个木匣子。
里面装着好几个药包。
青娘子随手拿出一个药包拆开,一一查验里面的药材。
没有出现不该出现的药材,甚至连份量都没有偏差。
难道是她刚才诊脉诊错了?
青娘子的眉头紧紧皱起,尽管她认为自己诊错脉的可能性不大,可她还是又为楚玉儿把了一次脉。
一模一样的结果。
青娘子沉默地望着木匣子里的药包,神情愈发地凝重了。
楚玉儿终于意识到什么,心中哆嗦了下。
她白着脸问:“青姨,我的身子,是不是出了问题……我不能再生了,对吗?”
青娘子沉默地点点头。
楚玉儿身子一软,歪倒在地上。
青娘子将她扶起来,问:“这避子的汤药,你多久服用一次?”
楚玉儿没有立马回答这个问题,她咬住嘴唇挣扎了好一会儿,才说道:“除了月信的那几日,基本上每天都要服用一次,偶尔……因为间隔了时间,会出现一日两三次的情况。”
青娘子倒抽一口冷气。
所谓避子汤药,都是房事后服用。
一天一服,代表一天一次的频率。
可一天服用两三次……
谢家的那位嫡长子,居然如此龙精虎猛的吗??
青娘子觉得不可置信。
但她也由此找到了出楚玉儿身体受损的原因所在。
她给楚玉儿开的避子汤药方,虽然药性温和,但这种温和,也要建立在频次的基础之上来理解。
换句话说,三天服用一次,药物对身体带来的伤害数值可以忽略不计,可一天三次的话,那没办法再忽略了。
是药三分毒,何况还积少成多。
青娘子神情复杂,一时间不知道是该感慨谢安身子骨壮实,还是该鄙夷对方纵欲过度。
她是一个相对来说比较保守之人,到现在还没往其他方向联想。
而知道根源的楚玉儿,身体再次摇摇晃晃起来,有种射出去的箭最终全都回旋着扎进自己身体的绝望。
谢安的身子骨确实不错,但也还没壮实到能让她日日索取,甚至是一天索取三次的程度。
实际上,谢安对这方面还是很克制的,一个月跟她也就能有个七八次的样子。
至于其他时间,全是她在外面打野猎来的野食。
可这些显然没办法跟青娘子言,青娘子也没往这方面想。
世家贵女,再不堪,也不至于淫,荡至此。
她安慰楚玉儿:“避子汤药以后是万万不能再喝了。你身体底子好,我先帮你调理一番,兴许还能调理过来。”
楚玉儿无力反驳,也不能反驳。
她以带着青娘子外出散心为由离开县衙官署,然后住进了距离县衙官署一百里之外的一座农庄。
之所以选择在这里疗养,是为了避开谢安,毕竟疗养就少得要日日煎药喝药,届时谢安若问起来,不好回答。
再一个,农庄距离府城比较近,快马进城也就小半日的功夫,方便购置药材。
楚玉儿就在这里开启了她的调养身体之路,为早日怀上谢安的骨血而喝下一碗又一碗的苦药汁。
青娘子则在帮她调理身体之余,得闲给楚国公写了封信。
她将楚玉儿身体受损,有可能无法再孕育子嗣的情况,全都一五一十地告诉了楚国公。
鸡蛋不能都装在一个篮子里头,还是要提前做好两手准备才算稳妥。
反正楚国公也不是只有楚玉儿这一个女儿。
攀附上一座强大的靠山不容易。
在不将自己牵连进其中的情况下,青娘子并不希望看到国公府倒台。
因为那样,她又要辛苦去找下一个靠山了。
楚玉儿走的很匆忙,匆忙到都没能等谢安从外面回来。
至于具体去向,楚玉儿更是没留下任何信息。
她匆匆离开县衙官署,就是要找一个谢安不知道的地方好暗中调养身体,如果告诉谢安她的去向,那她又何必离开呢?
可楚玉儿不知道的是,她前脚刚离开,后脚谢安那里就得到了消息;等她在农庄安排好住下,谢安的人已经查到了农庄的所有信息。
“农庄的主人也姓楚,隶属于楚家旁支一脉。”
“夫人和那位青娘子住进去后,便第一时间派人去府城药铺采购了不少药材。”
回来汇报消息的人从怀里摸出一张折叠得四四方方的纸,展开后,双手捧着举过头顶。
“这是从药铺掌柜那里打探来的药材名目,请大人过目。”
谢安原本不认识字。
爹娘不喜欢他,只会把他当牛马使唤,他自然也就没有读书认字的机会。
那个他亲手埋葬在山崖下的真谢安也不认字,被恶毒下人偷偷调包抱走的世家小少爷,到死都不知道自己的真实身份,并且过着跟他一样被当做牛马使唤的苦日子。
可谢家的嫡长子怎么能大字不识呢?
所以,当他成了谢安后,他便主动要求读书认字,并且十分珍惜这份能够蜕变的机会。
现在的他,不说满腹诗书,也能简单的吟诗作赋,读书认字更是不在话下。
并且尤其喜欢读各类医书。
因为他的妻子,那个为他生下两个女儿一个儿子的女子,就是个喜欢钻研医术的人。
每每捧起医书,就仿佛她还在自己身边一般。
前来汇报消息的下属又道:“据我们的人说,这些药材都是为夫人准备的,夫人每天要喝下不下于三碗的汤药……大人,要不要将药方请个懂医术的大夫瞧一瞧?”
“不必了。”谢安摇头。
他不是很懂医术,但他有一颗善于记忆的脑子,并且读过的医书也足够多。
他只粗粗扫了眼那些药材的名目,脑海中便自动浮现出这些药材所对应的症状。
再想想楚玉儿房中那满满一匣子的避子汤药,以及每次房事时,他悄悄抹在楚玉儿身上的东西,便能猜出楚玉儿为何要避开他偷偷喝药了。
他救了太子一事,楚家那边应该是听到了风声。
他即将成为下一任国君跟前的红人,他那个好岳父应该是担心他翻身后会脱离掌控,所以才想让楚玉儿赶紧给他生个孩子出来。
可楚玉儿为了逃避生产之苦,这些年一直在暗中服用避子汤药。
那避子汤药确实温和,但不能服用的过于频繁。
可楚玉儿除了他这个丈夫,在外面还有数不清的野男人。
过于频繁地服用避子汤药,再加上他暗中抹在楚玉儿身上的东西,双重作用下,楚玉儿早就失去做母亲的资格了。
想生下他的孩子?
做梦去吧。
“把我们的人叫回来吧,不必再盯下去了。”
“是!”
属下恭声应道,正要退下,谢安又把人叫住。
“撤回来的人,放到码头那边去,你也过去,关注着码头上一家食铺的动态。”
“保护好食铺里的女主人,以及她三个孩子的安全,这是你的任务。”
下属迟疑了一瞬,还是请示道:“那,男主人呢?”
谢安蹙起眉头,冷声给出答案:“不相干的人,不必管。”
“是!”
属下退下。
这次他没有再被叫住。
只是姜澄没有想到,他才刚过去,就有了用武之地。
江家老宅院门前里三层外三层围满了瞧热闹的村民,不时的还能听到老妪高亢的叫骂声。
用的是本地的方言。
姜澄这个京城来的人,听得不甚明白。
他向旁边的人打听。
“大娘,里面这是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吗?”
因为要常驻在码头上行保护之责,姜澄就给自己安排了一个身份:服役的役夫。
他现在也的确一副役夫打扮,穿着的衣衫还算体面,但身上鞋上都是泥点子。
所以,哪怕他说着一口官话,村民们也没有多想,自动将他归类到了在码头上干活的役夫行列。
听他这么问,那大娘立马大着嗓门说:“这家的女主人不要脸,前头的男人死了,她自己改嫁不说,还强行霸占了她前头婆婆家的老宅!”
“老婆子我活到这把岁数,就从来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女人!”
“小兄弟,你也是在码头上做活的吧?我跟你说啊,你以后可千万不要再来这家吃饭了,这家的女主人心脏,做出来的饭菜能干净的了?仔细她往饭菜里面吐口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