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送把枪
因为过年，家里对孩子们多有宽容，惹得父母烦了，也有一句‘大过年的’挡过去。
但是小孩子都很会看眼色，只要大人稍有放松，他们惹祸的本事立刻能翻几倍。
这不，晚饭的时候各家燃爆竹，各家的小孩子们都跑去纸屑里找没响的小鞭。
小石头和囡囡也跟着玩儿。
结果，吴家的小孙子吴阿弟把小鞭绑在王奶奶家小猫的尾巴上，炸响后可把小猫咪吓得，连声惨叫还直哆嗦。
气得王奶奶顾不上大过年的，抱着猫找上门去讨说法。
小孩们一哄而散，吴老太再不讲理也没法护着小孙子。
于是，大年三十晚上，吴阿弟被他爹娘拿着有点秃了的鸡毛掸子追着揍，大过年这个挡箭牌都不好使了。
看着吴阿弟上蹿下跳还能给围观的小孩们做鬼脸，显然是没被打疼。
小石头羡慕地不行。
“真好啊，还有阿爹阿娘揍他~”
要是能跟爸爸妈妈在一起，淘气挨揍也是幸福的。。。。。。
此情此景，沈恒这个老芯子都感受到一丝凄凉。
嘴里的糖都不甜了。
***
大年初一，沈恒提上年礼带着弟弟妹妹去龙华那边给师傅师兄们拜年。
省得在家看着别人家里嬉嬉闹闹的瞎想八想。
三个人先坐叮当响的电车，再喊了一辆黄包车才到师傅家。
沈恒先送上年礼，再给师傅磕头拜年，然后给师兄们行礼拜年。
两小只跟着有样学样。
张师傅对这个新收的学生很满意，乐呵呵地给了压岁钱。
师傅给的，沈恒不敢推辞，恭敬地收了。
师兄们也都有表示。
两小只也有压岁钱。
不过他们不敢收，见哥哥点头才谢过收了下来。
***
师娘和孩子们在师傅清理门户之前被送回老家去了，现在这里除了师傅，平时只有轮班的师兄们过来。
张师傅还特地把两小只喊到跟前，捏了捏骨头，虽然没有沈恒的根骨好却也是不错的苗子。
师傅虽然不直接教，但允许他们跟着沈恒练。
这就很好了。
真是意外之喜啊！
沈恒忙让两小只磕头谢过师傅。
这跟偷艺差不多了，师傅比他想的和蔼多了。
张师傅颔首：“不用谢我，能学到多少看他们自己。”
沈恒摸着两小只的头，道：“不求他们能拳打南山、脚踢北蔡，能防身不受欺负就很好了。”
关键有点正经事干，省得他们闲着想爸妈。
师傅今天高兴，大手一挥，“老大你给他们拿点钱，老四，老五，你们俩没事儿带着几个小的也去龙华寺凑凑热闹去。”
其他师兄纷纷叮嘱：“人多，看好孩子。”
***
四师兄和五师兄才十七八岁年纪，正是爱动爱玩儿时候，只是从小跟着师傅学武，规矩都很好。
难得师傅让他们出来玩儿，俩人高兴的跟孩子似得。
沈恒跟着他们一路玩过去才知道，张师傅为啥日子难过了。
感情师兄弟们没出师前都是靠师傅养着的。
虽然拜师学艺要给束脩，三节两寿也得上礼，但平时徒弟们大部分时间用来练武，一群人吃喝全靠师傅张罗。
不说练武需要宽大的场地费用如何，但是器材损耗就不小，没有练不坏的刀枪剑戟，斧钺钩叉，连棍棒也不是随便捡一根来就能行的。
衣裳鞋子虽然家里能寄一些，但根本不够废的。多数时候还得师傅贴补。
这些损耗都是师傅在承担。
加上练武吃的多，还得吃肉，这师傅还真是不好当啊。
这还是有出徒的师兄孝敬帮衬着呢。
沈恒现在好像有点明白为什么那么些功夫很厉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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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人还要走江湖耍把式挣钱了，不挣吃喝都愁。
两小只见识少，只知道可以跟着学功夫了，一路都在跟两个师兄打听。
两位师兄都还没过淘气的年纪，一顿大忽悠，把练武说得天花乱坠，两小只恨不得现在就开始练武，明天就能飞檐走壁成为大侠。
沈恒呵呵，看你们蹲马步的时候哭的。
***
另一边。
沈恒他们几个出门后，大师兄几个都想看看小师弟给师傅什么年礼。
师傅抬抬下巴，让他们看去。
除了沈恒从老大夫拿搞来的跌打酒和药油，还有一套崭新的衣裳鞋袜，此外还有一个沉甸甸的匣子。
打开来一瞧：“哟嗬，行啊，小六！”
只见里头是一把泛着冷光的勃朗宁和子弹匣。
张师傅拿起手枪掂了掂，动作稍有滞涩地拆开来，装上，握在手里感受了一下，笑道：“这孩子是个难得的。”
别人可能觉得大过年的送把枪不吉利，可他们这些人才明白，防身的武器比什么都好。
尤其是练武之人更是爱这些。
常言道：“武功再高，也怕菜刀。”更别说子弹了。
冷兵器对上热武器就是一面倒。
尽管他不想承认也挡不住事实如此。
***
外人只知道他不再收徒是因为出了汉奸徒弟的缘故，实情是他清理门户的时候被闻询赶来的鬼子子弹打伤。
这事儿只有几个徒弟才知道。
他亲身感受到了枪弹的厉害，不是一身正气能抵挡的。
虽然他也算有点名气，几个徒弟也都有事干，可也没谁能弄到一把枪！
张师傅比划了半天，把枪和子弹收起来，嘱咐道：“都别出去说。改天找个没人的地方，咱们去练练枪法。”
二师兄一脸兴奋小声道：“师傅，我想法多弄点子弹。”
枪搞不了，子弹总能搞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