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货轮到港
到了约见地方，沈恒见钟同志穿着一身破烂衣裳，脚上的鞋子都飞边子了。
啧啧，不比逃荒的好多少。
还有一位背着个破篓子的，走路腿似乎还有点不大利索。
两人正蹲地上忙活。
沈恒招手：“丫叔，我晓得个地方有新长出来的荠菜，有点远哦，晚了说不定被人剜走了。”
钟同志忙直起腰，“虎牙子来嘞，好好，各么快点走起来。”
尽管周围没别人，他们的戏还是做全套的。
沈恒带着他们边走边找，荠菜还真发现不少，一小片一小片的，偶尔还有草头，马兰头和蒲公英有点老了，但也比没得吃好。
林林种种，每个人都有一篮子了。
当然，这主要是沈恒花费了0.5个功德值的结果。
***
一个上午过去了，沈恒招呼大家休息，各自吃自己带的干粮。
期间，他用下巴悄悄跟钟同志示意：“喏，这边过去，闻着臭味儿特别浓的地方，几排房子很好找见。”
钟同志和扮腿瘸的老刘目光越过一片半人高的荒草地，隐约看到一排排屋顶。
两人对视一眼，都有些意外。
如果没人说，他们还真不会想到这个地方竟然藏着这么大一排仓库。
钟同志借口道：“唉唉，你们在这里吃吧，我们走远一点方便一下。”
沈恒点头。
他没有陪对方一起去，人家是搞革命的，对掌握地形啥的肯定比他在行，尤其是那个装腿不利索的，一看就是久经杀场的。
他这点道行在人家面前根本不够看。
沈恒他们吃完菜团子，稍微休息了一会儿，那两人也回来了。
钟同志咧着嘴笑道：“今天多亏虎牙子才圆满，这些野菜你拿回去吧。”
沈恒忙捂住篓子：“别，你们忙活了半天要是空着篮子回去要被骂的。”
“那好吧。”
分开之前，钟同志再次询问地看了沈恒一眼。
沈恒朝他还是微微摇头。
昨天他们就说好了的，就当他只提供了一个消息。
出手什么的，不用考虑他。
***
这天早上出门有点冷，沈恒裹了件某个大户搬家不惜的带走的旧呢子大衣，缩头缩脑又往码头上去。
实则是昨天晚上他踩点发现货栈那边开始有人进出，倒是没有车运货。
他去码头上看看再说。
黄浦江两岸的码头都有专门的用途，民生路码头主要卸散粮，散糖这些；汇山码头则棉花包多；黄埔码头则多是些杂货，还有的码头专门进口钢材，煤炭之类的大宗货。
他这阵子没少借着扛货的机会往空间里渡东西。
反正这些大宗物资都是有损耗，他隔着包装每个里面抽一部分没人能察觉的。
他今天的目标是虹口码头，如果卸武器弹药，只会在这个地方。
到了码头附近就发现这里多了好些持枪的大兵在巡逻。
沈恒抬眼望去，果然码头上停靠了几艘大货轮。
看样子不是昨天下午就是晚上到港的。
工头龙哥正背着手在入口处走来走去，见到他人老远就喊：“虎子，侬早饭吃了伐？”
这可不是一般的打招呼，这是有重货了！
他虽然人小但力气够大，这阵子也算是在工头这里挂了号的。
沈恒扬声道：“各么两个窝头怕是勿来塞，龙哥帮我加六只馒头好嘞，老样子。”
他们这边干活都是这样，如果临时有重活得吃饱，工头为了抓紧时间下货也给提供干粮，但得扣钱。
明知道这干粮比外面贵，想接活也得受着。
这就是剥削，明明白白。
但你也可以不干，也可以不吃，只要能捱住。
半途扛不住被货压下面起不来，死活人家不负责。
同样的，货重了工钱也得加，就是加的太少。
沈恒又炫了六个高价的乌漆嘛黑的馒头，脱下旧呢子大衣，往肩头垫了块厚实的垫布等着开工。
难怪他这么积极，香炉空间显示着几艘船上都是大箱子，小箱子的枪支弹药，什么重机枪，M1汤姆森冲锋枪，M1903步枪，各种型号的弹药，手雷。
这么全和，要不是为了别的物资，光是武器这块，他都不用去那边仓库了。
***
可能是今天天气不大好，大清早来码头干活的人数没达到工头的目标。
龙哥皱着眉头骂道：“人呢？都死特了？”
沈恒在这里的人设是个愣头青，他接茬道：“没死也差不多了。
老王他们几个不听劝，昨天下午非要去那边码头扛钢材，结果么好嘞，累到呕血了，今天肯定在家吃老本。”
“擦他娘，自噶拎勿清，那个面条去抗钢材？要死嘞！”
龙哥骂骂咧咧也没法等了。
他拍拍手：“都晓得规矩了，不该看的勿要看，不该动的勿要动，今天工钱按重量算，额外加一斤半糙米。都好好干！”
现在干装卸每天结账都不用钱，直接用粮食，当然不是什么好的粮食，所谓的糙米也掺了不少沙子的。
龙哥亲自带着人上船，又让副手去外面拉人头过来。
耽误下货，那些大兵和军官手里的枪可不长眼睛。
***
沈恒进到船舱里面第一个感觉是摞到顶的木箱子乌压压的，十分有压迫感。
好几个大兵和光头的军官在里面叽里咕噜说话。
一个脚蹬锃亮军靴、披着将校呢大衣的军官铿锵有力地走过来，打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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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工人们几眼：“力气大的扛这边五十公斤的，力气小的扛那边三十，二十公斤的。”
“速度要快！”
龙哥点头哈腰地见礼，却罕见地道：“长官，要卸货快，得让他们趁着早上刚吃饱，力气足，先扛五十公斤的重货，等到力气消耗少了再扛轻点的。”
这还真特娘的是个人才，居然懂点运筹学！
军官也没死犟，一挥手：“速度！”
沈恒直接朝长长的木箱子那边走去。
码头扛活的基本都是文盲，但他不是。
箱子上的英文在他眼里明晃晃的：BrowningM1919A4MachineGun，M1919A4,60KG。
旁边的小箱子迎面能看到：7.62×63mm。
应该是配发的子弹。
妈的，这些不是用来打鬼子，而是用来对付革命者！
***
沈恒他们脚步沉重地扛着箱子来往与货轮和仓库之间，汗水滴滴答答顺着脸颊留下也顾不得擦。
值得高兴的是，除了刚开始的时候仓管还认真核对，后面就溜溜达达偶尔才瞥一眼。
反正都是整箱整件，钉得结结实实的，没人能在这里偷整箱的东西。
实际上是除了沈恒之外。
他此时扛着沉甸甸的重机枪的箱子往上一摞，顺势往后推了一下，后面的一箱同款就悄无声息的进了空间。
半上午，他每种型号都拿了好几箱，弹药和手雷啥的，他每个箱子里抽三分之一，呵呵。
让他没想到的是，原本的箱子里就不对数目，居然来的时候就被抽条了！
这可不赖他了。
***
“咦？”
迎面走来一波新人，正是副手刚刚从外面找来的。
沈恒眼睛扫了一下没有停顿，心里却呵呵。
果然，腿脚不利索什么的是装的。
不过，这位同志能混进来也是挺厉害的了。
因为人手不够，一上午才卸了一船的货。
中午龙哥没让大家回家，就在码头吃饭休息，然后继续开工。
要是以往沈恒只干半天，毕竟年纪小，身体还没长好，龙哥自己都说过。
但今天不行。
他拍拍沈恒的肩膀：“中午大家敞开了吃，只收成本价。”
沈恒嗤笑他，“我还以为龙哥说不要钱随便吃嘞。”
龙哥瞪眼：“侬啊，要死嘞，噶许多人，吃死老子！想得噶好！”
沈恒有空间福利的人，怎么可能傻傻的硬抗。
他还是个孩子呢。
笑一笑，每根筷子上串五个杂面馒头，又打了一大碗稀咣咣的汤水，沈恒找个背风的地方炫饭。
他刚坐下，刘同志也拿好馒头，转了一圈恰巧坐到这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