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这话说得极其难听,充满了对澹台宁姝和聂琛的侮辱。
“卡洛斯!你放开我!”澹台宁姝挣扎着,又惊又怒,被他抓着手腕,看着他那张因为嫉妒(或许更多是不甘)而扭曲的脸,过往被冷落、被羞辱、被威胁的恐惧再次涌上心头,但这一次,更多的是一种被逼到绝境的愤怒。
“你的女人?”西门佳人冰冷的声音如同利刃般切入,她站起身,红色的眼眸里寒光凛冽,“卡洛斯·门多萨,需要我提醒你吗?你和宁姝已经签署了离婚协议(法律程序可能在办理中),她现在和你没有任何关系!你有什么资格在这里大呼小叫?”
聂琛几乎在卡洛斯抓住澹台宁姝的瞬间就已上前,他动作快如闪电,一只手精准地扣住卡洛斯的手腕,力道恰到好处地迫使他松开了澹台宁姝,另一只手则顺势将澹台宁姝护到了自己身后。整个过程干净利落,显示出极强的专业素养。
“门多萨先生,请自重。”聂琛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金属般的冷硬质感,眼神锐利如鹰,与卡洛斯对视着,毫不退缩。
卡洛斯手腕吃痛,又被聂琛的气势所慑,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但嘴上依旧不饶人,他指着聂琛,对澹台宁姝低吼道:“你看看!你看看他!一个只会动手的粗鄙武夫!他能给你什么?啊?他能给你索菲亚拥有的珠宝、豪宅、游艇吗?你嫁给他,就等着滚回贫民窟去吧!”
“卡洛斯!你混蛋!”澹台宁姝被他这番势利又伤人的话彻底激怒了,一直压抑的委屈和愤怒在这一刻爆发,“你以为所有人都像你一样,只看重那些虚荣的东西吗?!聂先生至少懂得尊重!比你这种心里只有利益和算计的伪君子强一千倍一万倍!”
她主动挽住了聂琛的手臂,尽管身体还在微微发抖,却挺直了脊梁,对着卡洛斯一字一句地说道:
“我嫁给谁,是我的自由!就算他真是一个保镖,也比你这个出轨、冷暴力、甚至连自己孩子(指Lucas)都不管不顾的人渣要强!这场婚礼,我办定了!”
卡洛斯看着澹台宁姝那决绝的眼神,以及她紧紧挽着聂琛的姿态,一种被彻底背叛和脱离掌控的狂怒淹没了他。他还想再说什么——
“够了。”西门佳人冷冷地打断他,她走到卡洛斯面前,气场全开,“门多萨先生,这里不欢迎你。如果你再敢骚扰宁姝,或者破坏婚礼筹备,我不介意让哥伦比亚的警方,好好了解一下你名下几家公司‘合法’经营的细节。我想,你应该不想惹上这种麻烦吧?”
她的话语带着赤裸裸的威胁。
卡洛斯脸色变幻,他知道西门佳人绝对干得出来,而且她肯定掌握了一些东西。他狠狠地瞪了澹台宁姝和聂琛一眼,又阴鸷地看了看西门佳人,从牙缝里挤出一句:“好!很好!你们给我等着!”
说完,他带着满腔的怒火和憋屈,再次狼狈离去。
摄影棚内恢复了安静,但气氛已然不同。澹台宁姝靠在聂琛身边,还在微微喘息,但眼神却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坚定。这场冲突,反而加速了她与过去决裂的决心。
卡洛斯的这次大闹,非但没有阻止婚礼,反而像一剂催化剂,让这场“戏”,变得更加真实和……势在必行。
卡洛斯在摄影棚受挫,满腔怒火无处发泄。就在他即将踏出酒店大门时,他猛地停住脚步,转身,阴鸷的目光穿透空间,仿佛能钉在顶层套房里的西门佳人身上。
他拿出手机,直接拨通了西门佳人的私人号码。
电话接通的瞬间,不等西门佳人开口,卡洛斯带着一种近乎疯狂的执念和咬牙切齿的恨意,对着话筒低吼道:
“西门佳人,你以为你赢定了吗?你以为靠着这点小把戏,靠着那个装深情的赫连砚寒,还有一个上不了台面的保镖,就能扳倒我?”
他的声音因为极致的愤怒和某种破釜沉舟的决心而微微颤抖,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狂妄:
“我告诉你,这里是波哥大!是我的地盘!我想玩死你们,有一万种方法!”
“想赢我?下辈子吧!”
吼完,他根本不给西门佳人任何回击的机会,猛地掐断了电话,将手机狠狠攥在手心,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他站在酒店金碧辉煌的大堂里,胸口剧烈起伏,眼神阴狠地扫视着周围奢华的一切,一个更加疯狂和不计后果的计划,在他脑海中疯狂滋生。他绝不允许自己被这样羞辱,绝不允许澹台宁姝那个他视为所有物的女人,以这种方式脱离他的掌控,更不允许西门佳人在他的地盘上如此嚣张!
这通短暂却充满火药味的电话,如同最后通牒。它明确地告诉西门佳人,卡洛斯绝不会坐以待毙,接下来的,将是更激烈、更无所不用其极的反扑。
顶层套房内,西门佳人听着电话里的忙音,缓缓放下手机。她脸上没有任何被激怒的迹象,反而唇角那抹冰冷的弧度加深了些许。
“下辈子?”她轻声自语,红色的眼眸中燃起的是遇强则强的斗志和绝对的自信,“可惜,我这辈子,就喜欢把‘不可能’变成‘可能’。”
她转身,看向窗外波哥大的城市天际线。
这场博弈,终于进入了最白热化的阶段。卡洛斯亮出了底牌般的疯狂,而她,也已做好了全面迎战的准备。
赢?
她不仅要赢,还要赢得彻底,赢得漂亮!
她要让卡洛斯亲眼看着,他是如何一步步走向她为他铺设的结局!
摄影棚冲突和那通发泄式的电话之后,卡洛斯坐回他豪华轿车后座,脸色依旧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他扯开领带,对着前排的心腹手下,也是对着自己愤愤不平地低吼,语气充满了极致的轻蔑和不屑:
“妈的!一个在海外被拔了牙、没了权利的女人,在我面前嚣张什么?!就这小卡拉米(东北话,意指小角色、小喽啰),真以为顶着个西门家的空名头就能在波哥大横着走了?”
他越说越觉得自己的判断没错,底气也足了起来:
“她西门佳人现在还有什么?十三橡树收回了她在欧美的实权!她能动用的,无非是点私人关系和西门家那点残存的余威!在伦敦或许还有人买账,可这里是哥伦比亚!”
“强龙还不压地头蛇呢!她一条没了水域的龙,在我这儿,连条泥鳅都不如!”
他嗤笑一声,眼神阴狠:
“赫连砚寒?那就是个被女人迷了心窍的蠢货,不足为惧!那个保镖?更是个笑话!我随便花点钱,就能让他悄无声息地消失!”
“跟我斗?老子在波哥大混的时候,她西门佳人还在玩洋娃娃呢!”
卡洛斯完全沉浸在自己是“地头蛇”的认知里,将西门佳人目前的处境片面地理解为“失去獠牙”,却选择性忽略了她背后依然庞大的西门家族底蕴、她自身惊人的财力、以及她那颗远比獠牙更可怕的、精于算计的头脑和决绝的手段。
他把西门佳人定位成“小卡拉米”,这无疑是他犯下的最大、最致命的错误。轻敌,往往是失败的开端。他根本不明白,他招惹的,是一个即便暂时失去部分权力,也依然有能力调动资源、布下天罗地网的对手。
西门佳人或许暂时无法动用西门家族的官方力量碾压他,但她绝对有能力,用他意想不到的方式,让他为自己这句“小卡拉米”,付出惨痛的代价。
就在西门佳人部署如何应对卡洛斯下一步反扑时,她的私人手机再次响起,屏幕上跳动的名字让她红色的眼眸微微眯起——宗政麟风。
她按下接听键,语气平静无波:“宗政少爷,有何指教?”
电话那头,宗政麟风的声音透过电波传来,没有了往日的暴戾嚣张,反而带着一种压抑到极致的沙哑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恳求?这在他身上是极其罕见的。
“西门佳人,”他省略了所有寒暄,直奔主题,声音紧绷,“阻止婚礼。”
不是商量,是要求,但底气却不如以往那般十足。
西门佳人眉梢微挑,语气带着一丝玩味:“哦?阻止谁的婚礼?赫连砚寒和倾人的?还是……宁姝和聂琛的?”
“你知道我说的是谁!”宗政麟风的语气陡然变得急促,带着压抑不住的焦躁和痛苦,“季倾人!不许她嫁给赫连砚寒!”
西门佳人走到窗边,看着波哥大的夜景,语气依旧平淡:“宗政麟风,你是不是搞错了什么?是你不分青红皂白,认定她害死你们的孩子,亲手把她赶出宗政家,现在又凭什么来干涉她嫁给谁?”
“我……”宗政麟风语塞,呼吸明显加重,似乎在极力克制着情绪,“……我查到了些东西。孩子的事……可能……可能真的不是她……”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带着巨大的悔恨和无力感。那句迟发的“对不起”和现在这通电话,显然是他调查后意识到自己可能犯下了无法挽回的错误。
“可能?”西门佳人冷笑一声,“一句‘可能不是她’,就够了吗?宗政麟风,倾人经历的丧子之痛,加上你给她的污蔑和驱逐,这些伤害,是你一句轻飘飘的‘可能’就能抹去的?”
她的话像鞭子一样抽在宗政麟风心上。
“那你要我怎么做?!”宗政麟风在电话那头低吼,带着一种走投无路的绝望,“难道要我眼睁睁看着她嫁给别人?!”
“那是她自己的选择。”西门佳人语气冷酷,“在你选择不信任她的那一刻,你就已经失去了干涉她人生的资格。”
“西门佳人!”宗政麟风几乎是咬着牙念出她的名字,“算我……求你。阻止婚礼。条件随你开。”
骄傲如宗政麟风,竟然说出了“求”字,可见他内心的煎熬和恐慌已经到了何种地步。
西门佳人沉默了片刻。宗政麟风的介入,虽然在意料之外,但仔细一想,却又在情理之中。他就像一把不可控的双刃剑,用得好,或许能成为对付卡洛斯甚至赫连砚寒的利器;用得不好,也可能伤及自身,让局面更加混乱。
她需要权衡。
“宗政麟风,”她终于再次开口,声音带着一丝算计,“你想阻止婚礼,可以。但我有个条件。”
“说!”
“在我需要的时候,你和宗政家的力量,必须无条件为我所用,对付我在哥伦比亚的‘麻烦’。”她指的自然是卡洛斯,或许……也包括不听话的赫连砚寒。
电话那头陷入了短暂的沉默,显然宗政麟风在权衡。为了季倾人,他愿意付出多大代价?
“……好。”几秒后,他给出了答案,声音斩钉截铁,“我答应你。”
“记住你的承诺。”西门佳人说完,干脆利落地挂了电话。
她看着手机,唇角勾起一抹复杂的弧度。宗政麟风这头暴怒的雄狮,因为季倾人,主动将锁链递到了她的手上。
现在的局面变得更加微妙了:她要利用赫连砚寒对付卡洛斯,又要暗中阻止赫连砚寒的婚礼,同时还得防着卡洛斯的反扑,并且手里多了一张宗政麟风这张威力巨大却极不稳定的牌。
这场哥伦比亚的棋局,因为宗政麟风的加入,变得更加凶险,也更加……有趣了。
婚礼前夜,波哥大被一种喧嚣与紧张交织的气氛笼罩。所有人都为明天的“盛会”做着最后的准备,空气中仿佛能闻到火药味。
然而,就在这个关键时刻,一个噩耗传来——
澹台宁姝失踪了!
最后见到她的人说,她只是去酒店附近的精品店为明天搭配首饰,结果一去不返。电话无法接通,定位信号也消失了。
消息传到西门佳人这里时,她红色的眼眸瞬间结冰。几乎不用猜,都知道是谁干的!
“卡洛斯!”北冥安安气得浑身发抖,“他竟敢直接绑人?!”
“他这是被逼到绝路了。”司空云裳脸色凝重,“他知道明天婚礼一旦举行,他和宁姝就彻底完了,脸面也会丢尽,所以干脆铤而走险!”
就在这时,西门佳人的手机响了,是一个陌生的波哥大本地号码。她冷冷接起。
电话那头果然传来了卡洛斯的声音,带着一种穷途末路般的疯狂和得意:
“西门佳人,你的‘新娘’现在在我手里。想让她明天完好无损地出现在婚礼上?可以,答应我的条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