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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8. 88 开设学堂

作者:风吹柳花香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过完新年,方怀瑾开始筹办兴建学堂之事。


    陶园县地处偏远,经年累月文化落后民智未开。百姓大多不读书不识字,只有少数富户、官府中人和账房先生能读会写。县衙每有告示张贴,必须由官差反复敲锣口头宣诵,百姓才能粗通个大概。


    百姓患病不思寻医问药,而去求神问卜,以致道真妖人为害三年之久,谋财害命不计其数。


    更因不读书不识字缺少了解外界的渠道,只能日复一日重复祖辈的辛苦劳作,想不出新的致富营生。朝廷明明大力倡导科举,招揽人才,可陶园县十几年来能考中秀才的却仅仅只有寥寥数人。


    若不能开启民智,他的所有施政努力都只是治标不治本。


    故此,方怀瑾想在陶园县兴建一处免费学堂,无论贫富、长幼都可入学。让陶园县的百姓都可以识字明理,进取图新,彻底改变贫瘠现状。


    兴建一处免费的学堂不是易事,方怀瑾早有想法,但因之前对陶园县还不够了解,年前事务又多,一直悬而未定。待到开春农忙结束,县衙陈年积压的事务也大致理出了头绪,他才终于将学堂一事提到明面上来。


    县衙资金匮乏,腾不出太多银钱修建学堂聘用良师,纵有朝华送来的银票,资金依然不甚充足,一切用度只能尽力精简。


    方怀瑾多日深入县里各地选址,最终选定了城南一处荒废多年的庙宇。为节省开支,除了必要的修缮请工外,简单的整理清扫工作,也都由方怀瑾带领县衙众官吏完成。


    一贯懒散的众官吏,因为陶景嵩一案得到百姓们的认可与感激,竟意外的被激发出责任感,对于这额外的整理清扫工作没有懈怠推脱,反而一个个干劲满满,工期完成的日子比方怀瑾预想的还提前了几日。


    尤其是一向抠门吝啬的张主簿竟一反常态,主动请缨愿意担任学堂的夫子,不收学生束脩,亦不用县衙支付银钱佣金。


    方怀瑾大为感动,觉着受到了莫大的激励,更加严于自身做好榜样作用。


    香凝一直对于自己才学浅薄有所挂怀,听说了学堂的事后,忙去问方怀瑾:“我能去学堂听课吗?”


    方怀瑾固有的士大夫思想,原本并没有想到女子也有读书学习的需求。但被香凝这么一问,忽然得到启发。


    “当然可以。男子需读书明理,女子亦然。”


    方怀瑾为支持香凝去学堂读书,去集市雇了一个手脚麻利的婆子打理家中琐事,帮衬香凝照料药圃。


    又因着香凝求学的热情,推己及人写了一张女子亦可来学堂读书的告示,让陶景昀带着众捕快去大街小巷村头路口宣讲公告。


    五月初,学堂彻底修缮完毕,一应书本笔墨也都备齐。


    在一个风和日丽的日子,学堂正式开始授课。


    方怀瑾将入学的要求降到最低,每日只在上午上两个时辰的课,不收学生束脩,免费提供书本笔墨纸张,只要是陶园县百姓皆可来入学,力求最大限度的收揽学子。


    但陶园县世代以农桑为主,即使是免费入学,许多人家仍舍不得平白空出一个劳力。


    第一日方怀瑾、香凝、姜宛和张主薄早早在学堂等候,等了许久才看见一个学生。


    那是去年方怀瑾从道真手里救下险些被沉塘的陈轩。陈轩自幼爱读书,家里贫穷上不起学,他就去富贵人家做书童陪少爷读书,蹭着读完了四书五经。此番他听到县里兴建学堂,可免费入学的告示后,就立刻回家中和父母商量。陈家父母犹豫了许多日子,直到临近学堂开学才勉强同意。


    陈轩在家中干完农活,才匆匆赶来学堂报道。他担心误了时辰惹来夫子不悦,看见学堂门口方怀瑾也在,更加忐忑。


    “学生陈轩因家中农事误了时辰,望夫子恕罪大人恕罪。”陈轩十分拘谨的道歉。


    “能来就好。”方怀瑾温和地示意他进去。


    陈轩又郑重地向方怀瑾和张主簿行了一礼,这才走进学堂。


    学堂中央设有一张屏风,是方怀瑾为让来上学的女学生和家人放心,免受不必要的风言风语,特意设的。


    男女学生分坐在屏风两侧,互不打扰相互没有交集。


    陈轩在屏风一侧的坐下,拿起桌案上预先准备好的书籍自行温习起来。


    接着陆续又来了三四个男学生,和陈轩的情况差不多,都是在家里做完了农活才来的。


    约莫又过了小半个时辰,一位三十多岁的妇人犹犹豫豫地走过来。她在学堂对面的大柳树下踌躇了一阵子,不时往学堂门口瞟去,却始终没有下定决心走过去。


    那妇人名叫吴萍,和丈夫在城西开了一间杂货铺子。她心思活络,觉着多一样本事就多一条活路,也许往后铺面还能开得更大些,自听到女子也能来学堂听课的告示后,就计划着来学堂报道。


    但吴萍的丈夫孙望不同意,觉着学堂里都是男人,她一个婆娘容易招惹是非。况且铺子里统共就他们夫妻俩支应着,她来上课还耽误铺子的活计。吴萍为了这件事和丈夫吵了好几次,直到今天早上出门前还没吵出个结果来。


    吴萍靠着一股意气从家里出来,想着凭什么孙望不同意她就不能来,但真到了学堂门口,心里又不免打起鼓来。


    香凝注意到吴萍,主动走过去问道:“姐姐可是来听课的?里面还有空位。”


    吴萍曾远远地见过几回香凝和方怀瑾一起上街采买,知道她是县令夫人,见她如此和气热情,不禁问道:“女子真的也能来听课吗?会不会被人笑话?”


    “男子能读书识字,女子当然也可以。我也是来听课的呢。”香凝想到她或许在顾忌男女大防,解释道,“夫君特意在学堂摆了屏风,女学生和男学生的座位都是隔开的,彼此见不着面,姐姐不必担忧。”


    吴萍听了香凝的劝慰,心里的顾虑彻底放下,她定了定神,利落地对香凝说道:“夫人说的有理,我这就去进去。”


    香凝陪着她走进学堂,寻了两张挨着的桌子一起坐下。


    这第一日学堂里一共来了学生九人,男学生七人,女学生只有香凝和吴萍两人。


    方怀瑾看着学堂里的寥寥数人,更加体会到教化一事任重而道远,不是一蹴而就的,需得长期以往持续努力。


    方怀瑾因学生人少有些失落,但香凝坐在学堂里却是兴头十足。


    授课的张主薄虽然端着十足的夫子架子,还习惯性地掉书袋,常常讲一些她听不懂的典故文言,但张主薄讲的都是导人向善自立的道理,和她从前在扬州教习婆子教她的完全不同。


    教习婆子为了让她将来得贵人欢心,让她背诵的都是缠绵悱恻撩人心弦的香艳诗词。


    张主簿讲的道理,纵有些晦涩,但却在教他们人要自尊、要有主张,要知天地广阔。


    那些道理犹如千钧之重砸在她的心头,让她更加明白她种植药材为人看病,自食其力地赚钱都是非常正确的决定。


    香凝每日坚持来学堂听课,她态度认真举止坦荡。渐渐的,也有向学的女子受其鼓舞来学堂听课。


    起初姜宛每日在学堂外等香凝归家护卫她的安全,后来香凝逐渐和女学生交好,每日约着一同上学散学,也就解放了姜宛,让姜宛自去做她想做的事。


    学堂开设半月后,女学生已从最开始的两人增加到五人,连瑶娘都来了。


    瑶娘是富贵小姐,嫁的又是县里最富庶的陶家,原是不缺银钱请夫子授课。但自从陶景嵩的案子之后,陶景昀处境尴尬,陶家人不待见他,认为他吃里扒外。县衙里众官吏也暗暗疏远他,认为他与陶景嵩是手足兄弟,肯定也不是什么好人。


    陶景昀为此意志消沉,瑶娘担心长期下去会影响他的仕途。


    她有意为丈夫陶景昀结交上官,知道学堂是方怀瑾一力促成的,且香凝还在学堂上课后,便也来捧场。


    瑶娘每日来的极早,听课极为认真,彷佛一心向学的好好学生,但却总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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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课歇时各种寻机会和香凝搭话,送些既不过分贵重又很体面的小礼物。


    香凝在京城时已有过一些和官眷相处的经验,敏感地察觉到瑶娘来到学堂后待她和之前不同,似乎想借助她讨好方怀瑾。


    她不敢收下那些礼物,只不冷不热地客气应对,回去后将自己的猜测告诉方怀瑾。方怀瑾早将陶景昀的状态看在眼里,猜到瑶娘必是因此才想到走香凝的路子。


    他对香凝说道:“陶县尉虽出身陶家,但这几个月来我观他行事,他本性纯良、机敏坦率是可造之才。只是因他兄长的案子,一直消沉郁结。我虽私下劝过他几次,也多次提点县衙中人不可对他区别对待,但他还是年轻不经事,一直没走出来。我猜想瑶娘此举,也是出于担心他的缘故,不必为此事忧虑,正常相处即是。”


    “如此说来,陶县尉和瑶娘也挺可怜的。”香凝想起从前方怀瑾因为身世变故所遭受的冷眼,忽然觉得心里有些堵得慌,“为什么人们总是以出身家族来评判一个人?夫子说父子兄弟,罪不相及【1】。这不是圣贤道理吗?为什么人们却并不遵从?”


    方怀瑾沉默半晌,道:“大抵正是因为世人很难做到,才是圣贤道理。但我相信,日久见人心,陶县尉不是其兄长那般的恶人,时间长了大家总会明白。”


    “就算大家以后明白了,但之前受的苦和委屈呢?”香凝并不仅仅是在为陶景昀鸣不平,她更心疼方怀瑾。即便他现在已经放下了,但他曾经的灰心颓丧,谁来补偿呢?


    方怀瑾也知道香凝是在心疼自己,他将香凝揽入怀中,缓缓安慰道:“人活在世上,本就是各有各的苦难挫折,怨不得人。况且”他突然顿了顿,促狭地用指背刮了刮香凝的脸颊,“从前你也不明白什么叫夫子兄弟,罪不相及。现在去了学堂读书,便知道了。可见人的想法也不是一成不变的,我相信随着学堂慢慢普及,会有更多的人转变想法。”


    香凝心绪稍缓,靠在方怀瑾怀中温存了一会儿。忽然福至心灵,她转过身子看着方怀瑾,说道:“我想去劝一劝瑶娘。我们从前为家族所累,过的不畅快。我不想他们也这样。”


    方怀瑾点了点头:“夫人心善,看着办便是。”


    第二日,瑶娘又找借口来向香凝送礼物时,香凝没有像之前一样婉言拒绝,而是握住瑶娘的手,轻声道:“夫君不是以出身断人的糊涂人,陶景嵩的罪行和陶县尉没关系,夫君心里很明白,不会因此牵连陶县尉,也望姐姐和陶县尉宽心。”


    瑶娘没想到香凝已经看透了自己的心思,并开诚布公地和自己讲开。她突然为自己的心机盘算感到羞愧:“夫人都猜到了,我的所为很拙劣是不是?”


    香凝笑着摇了摇头:“姐姐只是担忧自己的夫君,一片真心怎能说是拙劣?”


    瑶娘只觉终于有人知道了自己的委屈,不禁哽咽道:“我也不想做这种事。只是每日看着景昀他愁苦难安,食不知味夜不能寐,我很担心他,想做些什么帮一帮他。”


    香凝温柔地拍了拍她的手,以过来人的姿态安慰道:“我明白。我家夫君从京城外放到陶园县,我也一度很为他担心。若可以让他仕途顺遂,我什么都情愿做。但这世上的事,终需脚踏实地一步一步方能成就。我家夫君一直很赏识陶县尉,常说他本性纯良机敏坦率,是可造之才。我相信再多给陶县尉一些时间,他会想明白,其他人也会想明白。”


    两人的这番谈话让瑶娘大为感动,知道方怀瑾对陶景昀的看重后,心里的担忧也松快了一些。


    第二日,瑶娘没有再来学堂上课。


    她遣丫鬟给香凝送来一封信,信中感谢了香凝的直言相劝,她已想明白不再图钻营讨好之事,决定陪伴在陶景昀身边,相互扶持度过难关。


    香凝看完瑶娘的信,心里既为瑶娘的选择感到欣慰又在为瑶娘默默祈祷。她希望陶县尉早日解开心结,希望有一日,陶园县的人们不再因家世、亲族而断定一个人的优劣善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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