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愈似乎看出了方怀瑾的疑惑,解释道:“我虽是白身,但我并不认为自己比那些世家公子差。我觉着我配得上朝华,可以给她带来幸福。可就在我将一切都准备好,决定向朝华表白的那日,朝华突然和我说,她一个堂姐成婚后像是变了一个人,不再弹琴作画,成日忙于内宅琐事张口闭口夫君说如何如何。她看着堂姐的模样,觉着成婚是件很可怕的事,又突然很庆幸还好她和我的婚事作废了。”
沈愈停顿了片刻,压抑着内心的悲伤缓缓说道:“我看着她既害怕又庆幸的样子,表白的话就怎么也说不出口了。再之后,我发现朝华并不是一个甘愿安于后宅相夫教子的人。我意识到我的喜欢,对她来说是种困扰。所以我决定将我的心意彻底埋藏在心里,以好朋友的身份永远陪着她。”
“真是看不出你居然是这样想的,这几年我一点端倪都没有察觉。”方怀瑾不禁感慨。
沈愈苦笑:“因为怀瑾是行事坦荡之人,不像我这般总是瞻前顾后。我原本很自信,以为她不会看上京城中任何一个世家子弟,以为我真能一直陪着她,但我没想到她会认识一个江湖人。上元节后的第二日,我在街上看见了那个顾九。”
沈愈回想起那日他看见的情形,顾九面带笑容颇有耐心地给朝华讲江湖中的奇闻异事,朝华全部注意力都被吸引走了,连他走到朝华身边都没有发觉。他不禁叹道:“只见一面,我便知道他是朝华最喜欢的那类人。武艺高强、性情洒脱、像风一样自由自在。”
“所以你就放弃了?甘愿看着朝华和他走?”方怀瑾问。
“由不得我不放弃。”沈愈摇了摇头,“他身上有朝华最向往的自由,而我没有。”
“我不觉着你没有。”方怀瑾很确定地说,“你已经不是沈家的沈愈了,你如今只是医仁堂的大夫。在我和朝华看来,你同样是有勇气挣脱家族束缚,恣意随心之人。”
沈愈闻言一怔,他困于家族规训太久太深,即便他已经离开家族三年,潜意思里仍觉着自己是那个一言一行都需考虑家族声誉的沈家儿郎。
方怀瑾的话仿佛一柄利剑,一下子击碎了这些年来积压在他心头早就不应存在的阴霾。
“是啊,我如今只是医仁堂的大夫沈愈。”沈愈忽觉身上一阵从未有过的轻松,他浅浅地笑着,但很快那种轻松又被别的什么东西压了下去。
“可我想做个医者,不想做剑客,我的天赋也做不来一个剑客。”沈愈难过地低头看向自己的双手,从小到大朝华曾有许多次试图教他武功,他很努力地学,但他不行。他毫无武学天赋,怎么学也只是一些三脚猫的功夫。
他注定,不是朝华会喜欢的那类人。
方怀瑾见沈愈这副失魂落魄的样子,心里也不舒服,他拍了拍沈愈的肩膀,继续鼓励道:“医者又如何?朝华和我说,她只是想走出去看一看,有没有顾九她都会走出去。既然顾九不是必要的那一个,为何你不行呢?云游医者也可以陪伴朝华。”
“朝华她真的是那么说的?”
“当然。”
沈愈愣了愣,去做个云游医者陪伴在朝华左右,这是他从没想过的一种可能性,但似乎又是非常可行的。
“你觉着我可以吗?”沈愈的语气中满是不确定。
“我觉着你可以。”方怀瑾回答得非常肯定。
沈愈沉默,似乎在做什么艰难决定,约莫一盏茶的功夫他又问道:“那你怎么办?从小就只有我们三个一起玩,我和朝华走了,你怎么办?”
方怀瑾没想到这种时候沈愈还在顾虑自己,他心里又是感动又是不舍:“你们是我的朋友,我希望你们能如愿。”他豁然地笑了笑,“我又不是三岁的孩子,有什么不能放心的?再者,又不是此生不再相见,日后你们想回来了,还可以再回来。”
沈愈看着方怀瑾,一双素来温和无波的眼眸浮现出许多复杂情绪,许久之后他说道:“好,我去试一试。若朝华肯接受我,我就陪她一起离开京城。”
之后的两天,医馆都是关门的状态。
方怀瑾和香凝不知沈愈打算如何向朝华表明心意,也不知道他究竟成功了没有。
夜晚安寝前,香凝忍不住问道:“沈大夫到底如何打算的?郡主还有几天就走了,他真的下定决心了吗?我们要不要再推一把?”
方怀瑾将她往怀里搂了搂,温声道:“沈愈没说,但我想他一定是有主张的。”
香凝还是有些担心:“夫君觉得郡主会接受沈大夫吗?”
“朝华不是矫揉扭捏之人,若她二人果真两情相悦,她会接受的。”
香凝点了点头,突然又有些怅惘:“若是他们真一起走了,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回来。”
方怀瑾捏了捏她的鼻尖,笑道:“之前是谁一心想促成他们的,现在又舍不得了?”
香凝的声音有些闷:“我之前没想那么多,只觉着互相喜欢的两个人错过太可惜了。但现在想想,若是他们真的走了,没有人再来和我说话,我遇上不懂的医理问题,也没地方去请教,还挺舍不得的。”
其实方怀瑾心里也很不舍,他与沈愈朝华自小相识,原以为他们一辈子都会在京城。他沉默片刻,低头亲了亲香凝的额头,宽慰道:“他们是我们的朋友,朋友能长久地守在一处自然好,但若他们有更好更值得去的地方,我们也应为他们高兴。”
香凝觉着方怀瑾说的有道理,展颜一笑:“夫君说的很是,之前是我想偏了。”
正月的最后一天下午,方怀瑾休沐在家,正帮着香凝一起给一只受伤的野猫包扎伤口。院门突然被敲响,张婆子应声去开门。
门打开,是沈愈和朝华两个人。
他们两人手牵着手,脸上满是笑意,显而易见是朝华已经接受了沈愈的情意。
张婆子引着他们走进屋里,沈愈看见香凝利落地给野猫包扎伤口,笑道:“香凝这包扎的手法越来越娴熟了。”
香凝笑笑:“多亏沈大夫教导。”
方怀瑾的目光看向两人交握在一起的手,笑着问道:“看你们这情形,应是有好消息告诉我们,是不是?”
沈愈笑了笑:“惭愧惭愧。之前都是我困于从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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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份想不开,被怀瑾一语惊醒后,我已向朝华表明了心迹,决心随她一起离开京城去看世间风景。”
朝华闻言掐了沈愈一下,嗔怪道:“我就知道沈愈这坏东西,不会那般痛快地说真心话,原来是怀瑾劝他来的。”
沈愈连忙求饶道:“我的错我的错,以后我再不敢端着瞒着了。”
朝华勉为其难地松了手:“看你以后表现吧。”
方怀瑾和香凝见他二人这般,笑而不语。
香凝帮猫儿包扎好伤口后,问道:“那个剑客顾九呢?”
朝华道:“我已和他说清楚,他昨日就离开京城了。”
方怀瑾点了点头,又问道:“你们打算何日启程?”
沈愈道:“还是原计划,明日一早就启程出发。”
“这么快?”香凝还没有完全准备好面对分别。
朝华上前握住香凝的手道:“我们还会再回来的,香凝妹妹不要难过。”
“真的?郡主和沈大夫打算什么时候回来?”香凝连忙问道。
“香凝。”方怀瑾知道这并不是现在就能说准的事,想要制止香凝。
朝华回答道:“我也不知道,但我会常给你们写信。”
香凝上前抱住朝华,哽咽道:“郡主,我会想你的。”
朝华和香凝又说了一阵子依依惜别的话,好不容易在沈愈和方怀瑾的劝说下,才从临别的惆怅中解脱出来。
沈愈正色对香凝道:“在走之前还有一件事,我想将医馆托付给香凝。”
“托付给我?”香凝很震惊。
沈愈道:“医馆是我多年的心血,就这样荒废我觉着有些可惜。还有几个还在疗程中的病人,我不放心,希望你能帮忙照看。”
“可是我行吗?”香凝很没有信心。
沈愈道:“你随我学了这么久的医术,人又勤勉,寻常的病症早已可以应对。”
“可是我从来没有独立出诊过,之前都有沈大夫在暗中帮我。”香凝还是有些怯。
沈愈劝道:“凡事总有第一次。再厉害的医者都是从不熟到熟的。我已将医馆病人的医案重新整理,需要注意的地方都重点标出来了。你只需按照我留给你的医案和医书,小心应对,不会出乱子。”
方怀瑾也劝道:“那日在茶楼,不就是你一个人将胡铁救醒的吗?我相信你,你有能力做好。”
香凝想起那日在茶楼救治胡铁,那时她并未多想自己能不能做好,只是看见有人晕倒在自己面前,出于医者本能出手。想起那日的成功经验,香凝不禁生起一些信心。
朝华顺势也鼓励道:“你不是一直想做一名医者吗?这是个很好的机会。我也相信你,你一定可以的!”
香凝在他们一声又一声的鼓励下,终于鼓起了一些勇气,她点头:“好,那我就试一试。”
“这就对了!”朝华笑道,“香凝你这么聪明,假以时日一定会成为京城中有名的医者!”
“郡主过奖。”香凝不好意思地笑笑,“只希望不辱没医者之名,能够真的帮到需要帮助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