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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 第 30 章

作者:两只皮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我不喜欢这个。”


    江霁宁落在腿上的手抠进掌心,脑袋靠在傅聿则肩头,在他看不见的地方出神,“这些都是姑娘家的东西,你干脆学陶姨给我梳辫子算了。”


    傅聿则哭笑不得。


    江霁宁现在出门越来越自如,怕不是受到社会环境和行人眼光的影响,他之前可是最喜欢漂亮玩意儿了。


    傅聿则仍然坚持:“我觉得你戴好看。”


    “……还是不要了。”江霁宁头一次这么固执,推开傅聿则时立马说:“我要洗漱了,你出去吧——对了,我还没问你是如何进来的?”


    傅聿则毫无隐瞒:“我问嫂子要了你房间密码。”


    江霁宁轻瞪他一眼,毫无杀伤力还把人引了过来,他躲远后说:“傅聿则,以后没有经过我允许不要随便进我屋子。”


    傅聿则点了下头。


    江霁宁仰头表示:“我认真的。”


    “好,今晚我出去住酒店。”


    傅聿则把人捞到床边给他穿上拖鞋,“一会儿早餐做好了端过来?”


    “我过去吃。”江霁宁不想被人看到自己这么娇气不说,还要问和傅聿则的关系。


    这可不好。


    他一否认,傅聿则又要生气自己没名没分了。


    “院子里等你。”


    傅聿则捧着他脸蛋亲了下,看人乖巧又用力地抹了抹,皱眉作势要将他扑倒。


    江霁宁立刻笑着捂住脸说:“不要——”


    “你慢慢来。”


    傅聿则不逗他了。


    江霁宁坐在床边看他离开,门锁落下的那一刻,低头看到手指空落落的地方,慢慢侧趴在大床之上,好一会儿又蹭了蹭眼角。


    他承认他害怕了。


    傅聿则竟然买了戒指。


    难怪……难怪会带他去见傅淮声和纪欢,是不是也向家中父母说明了?


    他想结婚吗?


    这里男人之间不是不能成家吗?


    怎么办?


    江霁宁所有的认知被击溃。脑子里一团乱麻,四处翻找被子寻手表的踪影,拿起来,想也不想打给边晗,蹲在床脚边等待他唯一的救世主。


    好在边晗对他最上心。


    “宁崽……怎么这么早给我打电话?”


    江霁宁独自面对傅聿则的勇气消耗殆尽,三言两语表述后,等待着被宣判。


    “什么?”


    “他送你戒咳咳咳……”


    边晗又是一番惊天动地的咳嗽,不忘安抚:“好好好,宁宁你不要害怕,送戒指其实不一定是求婚的意思。”


    虽然傅聿则绝对有这个心思。


    可现在就算作为礼物送出去江霁宁都应激了。


    “……阿晗。”


    江霁宁忽然对她说:“我想回家了。”


    边晗停顿了半秒,用着最轻松的语气掩盖沉重:“等等我看看……半小时后有一趟航班,我现在订票过来接你回家好不好?”


    江霁宁轻声说好。


    “具体位置发给我。”边晗和他做出保证:“我会找好理由,回来我们再商量这些事。”


    有了主心骨。


    江霁宁看似平和了许多。


    洗漱完去到餐厅,热腾腾的酒酿圆子进了胃,他始终低着视线,不然,一定会不自觉追随料理台后的傅聿则。


    他不再问心无愧。


    “再吃一点。”


    傅聿则整理好卫生过来坐下。


    帮他将开放式厚滑蛋牛肉三明治切成小块,问:“前几天都吃了什么?”


    江霁宁一一细数给他。


    傅聿则很快就注意到他胃口不佳,整个人提不起什么兴趣,碰他脸颊,“在想什么?”


    江霁宁下意识避开了。


    傅聿则收回手用湿巾擦了擦,重新捏他脸颊,“这样可以了么?”


    江霁宁终究不忍在二人独处时对傅聿则冷淡,他撒了谎:“头晕,不太想吃东西……许是昨儿夜里踢被子着凉了。”


    “那今天不出门了。”傅聿则拿起手机处理提前约好的行程,揉开江霁宁手心感受温度,“还出汗了,一会儿回房间再睡一下。”


    江霁宁:“嗯。”


    “眼睛也红红的。”


    傅聿则拿起一张纸巾叠起来,给他擦一擦,问:“嗓子有没有不舒服?”


    “我吃不下了。”


    江霁宁接过他的纸巾。


    趁着揉眼睛的动作抹去酸涩,说:“我不太舒服,先回房了。”


    “慢点儿。”傅聿则拾起他蹭落的筷子,“先去睡,一会儿给你量体温。”


    江霁宁匆匆嗯了一声。


    他魂不守舍回了房间,躺下在被子里,思绪万千,翻来覆去时头当真眩晕起来。


    不知不觉睡过去也浑浑噩噩。


    病来如山倒。


    江霁宁半小时左右发了热。


    好不容易清醒了一会儿,他微微睁开眼,发现自己被源源不断的温暖裹挟着,一看,他依偎在傅聿则怀里。


    “头还疼吗?”


    傅聿则刚好要给他喂药。


    在江霁宁看来更为重要的是,傅聿则亲身照顾,却没有随意上他的榻,还笑说:“生病了给我一点特例,进来就不打招呼了。”


    江霁宁微微点头回应,乖顺喝了药倚在傅聿则胸口,当被轻轻柔柔顺着后背哄睡,他再没有半分纠结丢盔弃甲,蹭了蹭男人颈窝又睡过去。


    有一瞬间……


    想就这样到天荒地老。


    *


    “老人家也是专门回京州看望宁宁。”


    “我帮你们一起订票。”


    “不用了,我刚才来的航班上飞机颠簸很严重,京州最近雷雨天多,安全起见换乘高铁。”


    “宁宁有点低烧,还在睡。”


    “行,等他感觉好一点再走,纪总好久不见咳——”


    “是啊,京州最近流感也严重。”


    “着急吗?我给你们煮点雪梨茶一会儿路上喝,边小姐你坐下休息休息。”


    傅聿则短暂离开了几分钟。


    离了他,江霁宁睡得并不安稳,窗子开了小小的缝,清浅的交谈声顺着飘进了耳朵。


    每一个声音都无比熟悉。


    再然后香味逼近——


    江霁宁感觉到脸颊被微凉的手指抚摸,花香中,带有一种供奉香烛的味道,很像母亲。


    江霁宁睁开了眼。


    耳边传来极力压低的咳嗽声。


    “睡醒了?”边晗妆容精致明亮,润红的唇扬起,带来的永远是如他所愿的消息:“已经订好票了,不过傅聿则要和我们同行。”


    江霁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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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开口声音有点哑:“我看到他会很难过。”


    他想要的太多了。


    如今不知道该怎样处理才好。


    傅聿则昨儿因求签高兴了一整日,今日,自己就要告诉他:是假的。


    他注定不是良缘。


    “我知道。”边晗搓了搓他因发汗热乎的手,无奈说:“他专门为你来的,你走了他还能留在这儿啊?不能太霸道了吧崽崽,真会给我出难题。”


    江霁宁勉强扬起嘴角。


    边晗抬手拭去他眼尾的泪珠,“我只是没想到这么快。早知道你会舍不得,可伤心到一下子直接病倒可好了,回去好好养一养,我就不准你去傅聿则那儿了。”


    他以后也去不了了。


    江霁宁轻轻吸了吸鼻子,“嗯。”


    他病得毫无征兆,很难说边晗的话没有道理,可能这就是当年爹爹陪圣上南下时,大夫说他娘亲的相思病吧。


    还没分离已然开始忧思。


    “风寒还没好吗?”


    江霁宁暗自神伤之时,见边晗又开始咳嗽,关心她:“怎么两三日还是这样?”


    “流感超严重。”她三两句带过了。


    边晗叙事能力一流。


    给出的回程理由十分正当,且紧急。


    说是江霁宁的舅姥爷一家处理完公事,专程从国外飞回,意图交流将江霁宁接到身边。


    傅聿则没多想就答应了。


    说来也巧合,今天京州的大部分航班都有延迟。


    边晗来时就遭遇了强气流颠簸。


    她当即改订了高铁商务,提交订单后商务座便一售而空,返程需要四个多小时。


    傅聿则平生第一次迈入高铁一等座。


    倒也不是说吃苦。


    江霁宁能坐高铁他自然也能。


    可让傅聿则提出和同样生病的边晗换座位、想要照顾江霁宁这事儿他做不出来,只好中途微信上偶尔提醒一下。


    态度很是谦卑有礼。


    有了一个来回后,边晗隔半个小时,就主动发张照片过去。


    内容大致概括为——


    【江霁宁盖上了毯子。】


    【装有雪梨水的保温壶放在他手边了,在喝】


    【江霁宁又睡过去了】


    【江霁宁发呆看窗外的漂亮侧脸】


    周全到傅聿则没有关心的地方,一溜儿图片下去全部都是他的收到二字。


    到达京州后。


    整座城市笼罩在磅礴大雨中。


    傅聿则刚给江霁宁披好外套,就临时被家里的电话催回程了。


    边晗从代驾手里接过车钥匙,说:“那我们也先走了,晚上还要去老人家那儿赴宴。”


    傅聿则送江霁宁上车。


    立于窗前,又附身过去摸他头发,“晚上电话联系,检查你有没有好好喝药。”


    此时无声胜有声。


    江霁宁慢慢将手放进他掌心,让人捏了捏,露出一个清浅的笑意。


    边晗启动车子先一步开走。来接傅聿则的车原本还和他们顺道,等过了第一个红绿灯后彻底分道扬镳,预示着必然的结果。


    江霁宁垂下眼睛。


    一串晶莹的泪珠从长睫下滑,落到下巴,如窗外雨点般砸在手背之上。


    眼泪很轻,可为什么他那么疼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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