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喜欢这个。”
江霁宁落在腿上的手抠进掌心,脑袋靠在傅聿则肩头,在他看不见的地方出神,“这些都是姑娘家的东西,你干脆学陶姨给我梳辫子算了。”
傅聿则哭笑不得。
江霁宁现在出门越来越自如,怕不是受到社会环境和行人眼光的影响,他之前可是最喜欢漂亮玩意儿了。
傅聿则仍然坚持:“我觉得你戴好看。”
“……还是不要了。”江霁宁头一次这么固执,推开傅聿则时立马说:“我要洗漱了,你出去吧——对了,我还没问你是如何进来的?”
傅聿则毫无隐瞒:“我问嫂子要了你房间密码。”
江霁宁轻瞪他一眼,毫无杀伤力还把人引了过来,他躲远后说:“傅聿则,以后没有经过我允许不要随便进我屋子。”
傅聿则点了下头。
江霁宁仰头表示:“我认真的。”
“好,今晚我出去住酒店。”
傅聿则把人捞到床边给他穿上拖鞋,“一会儿早餐做好了端过来?”
“我过去吃。”江霁宁不想被人看到自己这么娇气不说,还要问和傅聿则的关系。
这可不好。
他一否认,傅聿则又要生气自己没名没分了。
“院子里等你。”
傅聿则捧着他脸蛋亲了下,看人乖巧又用力地抹了抹,皱眉作势要将他扑倒。
江霁宁立刻笑着捂住脸说:“不要——”
“你慢慢来。”
傅聿则不逗他了。
江霁宁坐在床边看他离开,门锁落下的那一刻,低头看到手指空落落的地方,慢慢侧趴在大床之上,好一会儿又蹭了蹭眼角。
他承认他害怕了。
傅聿则竟然买了戒指。
难怪……难怪会带他去见傅淮声和纪欢,是不是也向家中父母说明了?
他想结婚吗?
这里男人之间不是不能成家吗?
怎么办?
江霁宁所有的认知被击溃。脑子里一团乱麻,四处翻找被子寻手表的踪影,拿起来,想也不想打给边晗,蹲在床脚边等待他唯一的救世主。
好在边晗对他最上心。
“宁崽……怎么这么早给我打电话?”
江霁宁独自面对傅聿则的勇气消耗殆尽,三言两语表述后,等待着被宣判。
“什么?”
“他送你戒咳咳咳……”
边晗又是一番惊天动地的咳嗽,不忘安抚:“好好好,宁宁你不要害怕,送戒指其实不一定是求婚的意思。”
虽然傅聿则绝对有这个心思。
可现在就算作为礼物送出去江霁宁都应激了。
“……阿晗。”
江霁宁忽然对她说:“我想回家了。”
边晗停顿了半秒,用着最轻松的语气掩盖沉重:“等等我看看……半小时后有一趟航班,我现在订票过来接你回家好不好?”
江霁宁轻声说好。
“具体位置发给我。”边晗和他做出保证:“我会找好理由,回来我们再商量这些事。”
有了主心骨。
江霁宁看似平和了许多。
洗漱完去到餐厅,热腾腾的酒酿圆子进了胃,他始终低着视线,不然,一定会不自觉追随料理台后的傅聿则。
他不再问心无愧。
“再吃一点。”
傅聿则整理好卫生过来坐下。
帮他将开放式厚滑蛋牛肉三明治切成小块,问:“前几天都吃了什么?”
江霁宁一一细数给他。
傅聿则很快就注意到他胃口不佳,整个人提不起什么兴趣,碰他脸颊,“在想什么?”
江霁宁下意识避开了。
傅聿则收回手用湿巾擦了擦,重新捏他脸颊,“这样可以了么?”
江霁宁终究不忍在二人独处时对傅聿则冷淡,他撒了谎:“头晕,不太想吃东西……许是昨儿夜里踢被子着凉了。”
“那今天不出门了。”傅聿则拿起手机处理提前约好的行程,揉开江霁宁手心感受温度,“还出汗了,一会儿回房间再睡一下。”
江霁宁:“嗯。”
“眼睛也红红的。”
傅聿则拿起一张纸巾叠起来,给他擦一擦,问:“嗓子有没有不舒服?”
“我吃不下了。”
江霁宁接过他的纸巾。
趁着揉眼睛的动作抹去酸涩,说:“我不太舒服,先回房了。”
“慢点儿。”傅聿则拾起他蹭落的筷子,“先去睡,一会儿给你量体温。”
江霁宁匆匆嗯了一声。
他魂不守舍回了房间,躺下在被子里,思绪万千,翻来覆去时头当真眩晕起来。
不知不觉睡过去也浑浑噩噩。
病来如山倒。
江霁宁半小时左右发了热。
好不容易清醒了一会儿,他微微睁开眼,发现自己被源源不断的温暖裹挟着,一看,他依偎在傅聿则怀里。
“头还疼吗?”
傅聿则刚好要给他喂药。
在江霁宁看来更为重要的是,傅聿则亲身照顾,却没有随意上他的榻,还笑说:“生病了给我一点特例,进来就不打招呼了。”
江霁宁微微点头回应,乖顺喝了药倚在傅聿则胸口,当被轻轻柔柔顺着后背哄睡,他再没有半分纠结丢盔弃甲,蹭了蹭男人颈窝又睡过去。
有一瞬间……
想就这样到天荒地老。
*
“老人家也是专门回京州看望宁宁。”
“我帮你们一起订票。”
“不用了,我刚才来的航班上飞机颠簸很严重,京州最近雷雨天多,安全起见换乘高铁。”
“宁宁有点低烧,还在睡。”
“行,等他感觉好一点再走,纪总好久不见咳——”
“是啊,京州最近流感也严重。”
“着急吗?我给你们煮点雪梨茶一会儿路上喝,边小姐你坐下休息休息。”
傅聿则短暂离开了几分钟。
离了他,江霁宁睡得并不安稳,窗子开了小小的缝,清浅的交谈声顺着飘进了耳朵。
每一个声音都无比熟悉。
再然后香味逼近——
江霁宁感觉到脸颊被微凉的手指抚摸,花香中,带有一种供奉香烛的味道,很像母亲。
江霁宁睁开了眼。
耳边传来极力压低的咳嗽声。
“睡醒了?”边晗妆容精致明亮,润红的唇扬起,带来的永远是如他所愿的消息:“已经订好票了,不过傅聿则要和我们同行。”
江霁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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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开口声音有点哑:“我看到他会很难过。”
他想要的太多了。
如今不知道该怎样处理才好。
傅聿则昨儿因求签高兴了一整日,今日,自己就要告诉他:是假的。
他注定不是良缘。
“我知道。”边晗搓了搓他因发汗热乎的手,无奈说:“他专门为你来的,你走了他还能留在这儿啊?不能太霸道了吧崽崽,真会给我出难题。”
江霁宁勉强扬起嘴角。
边晗抬手拭去他眼尾的泪珠,“我只是没想到这么快。早知道你会舍不得,可伤心到一下子直接病倒可好了,回去好好养一养,我就不准你去傅聿则那儿了。”
他以后也去不了了。
江霁宁轻轻吸了吸鼻子,“嗯。”
他病得毫无征兆,很难说边晗的话没有道理,可能这就是当年爹爹陪圣上南下时,大夫说他娘亲的相思病吧。
还没分离已然开始忧思。
“风寒还没好吗?”
江霁宁暗自神伤之时,见边晗又开始咳嗽,关心她:“怎么两三日还是这样?”
“流感超严重。”她三两句带过了。
边晗叙事能力一流。
给出的回程理由十分正当,且紧急。
说是江霁宁的舅姥爷一家处理完公事,专程从国外飞回,意图交流将江霁宁接到身边。
傅聿则没多想就答应了。
说来也巧合,今天京州的大部分航班都有延迟。
边晗来时就遭遇了强气流颠簸。
她当即改订了高铁商务,提交订单后商务座便一售而空,返程需要四个多小时。
傅聿则平生第一次迈入高铁一等座。
倒也不是说吃苦。
江霁宁能坐高铁他自然也能。
可让傅聿则提出和同样生病的边晗换座位、想要照顾江霁宁这事儿他做不出来,只好中途微信上偶尔提醒一下。
态度很是谦卑有礼。
有了一个来回后,边晗隔半个小时,就主动发张照片过去。
内容大致概括为——
【江霁宁盖上了毯子。】
【装有雪梨水的保温壶放在他手边了,在喝】
【江霁宁又睡过去了】
【江霁宁发呆看窗外的漂亮侧脸】
周全到傅聿则没有关心的地方,一溜儿图片下去全部都是他的收到二字。
到达京州后。
整座城市笼罩在磅礴大雨中。
傅聿则刚给江霁宁披好外套,就临时被家里的电话催回程了。
边晗从代驾手里接过车钥匙,说:“那我们也先走了,晚上还要去老人家那儿赴宴。”
傅聿则送江霁宁上车。
立于窗前,又附身过去摸他头发,“晚上电话联系,检查你有没有好好喝药。”
此时无声胜有声。
江霁宁慢慢将手放进他掌心,让人捏了捏,露出一个清浅的笑意。
边晗启动车子先一步开走。来接傅聿则的车原本还和他们顺道,等过了第一个红绿灯后彻底分道扬镳,预示着必然的结果。
江霁宁垂下眼睛。
一串晶莹的泪珠从长睫下滑,落到下巴,如窗外雨点般砸在手背之上。
眼泪很轻,可为什么他那么疼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