室内是熟悉的黑白灰主调,冷感、奢华,巨大的落地窗外是冬日辽阔却略显萧瑟的城市天际线。
阳光透过玻璃,在光洁如镜的深色大理石地面上投下大片明亮的光斑,稍稍驱散了这空间自带的冰冷气息。
裴聿脱下身上的黑色长大衣,随手挂在一旁的衣架上,转身看向闻卿窈。
他里面穿着熨帖的深灰色衬衫,领口解开了一颗扣子,少了几分在公司人前的绝对严谨,多了些许居家的慵懒随意。
“感觉怎么样?还习惯吗?”
他走到她身边,很自然地接过她脱下的浅咖色大衣,指尖不经意掠过她内搭羊绒裙柔软的布料,带来一丝微痒的触感。
闻卿窈环顾了一下这间象征着无尽权势与冰冷规则的办公室,目光落在窗边那张为她准备的舒适单人沙发和旁边小几上那盆生机勃勃的绿植上,心头微暖,唇角漾开浅浅的笑意:
“挺好的,比我想象中……有人情味。”
尤其是有了那盆绿植和那个明显属于她的骨瓷杯之后。
裴聿顺着她的目光看去,深邃的狐狸眼里掠过一丝极淡的满意。
他揽住她的腰,将她带到休息区,按坐在那张宽大的沙发上,自己则在她身边坐下,手臂依旧占有性地环着她。
“这里是我的地盘,也是你的。”
他低头,用高挺的鼻梁蹭了蹭她散发着清香的发丝,声音低沉而磁性:
“今天上午没有紧急事务,主要是处理几份积压的文件。你想做什么都可以,看书,用平板,或者……”
他顿了顿,语气带上了一丝戏谑,“在这里陪我。”
他的气息拂过耳廓,带着熟悉的雪松冷冽,让闻卿窈脸颊微微发热。她轻轻推了他一下:
“你快去忙你的正事,我带了书,不会打扰你。”
“你在这里,本身就是最大的‘打扰’。”
裴聿低笑,指尖缠绕起她一缕柔顺的长发,目光落在她因羞涩而微微颤动的长睫上,意有所指。
闻卿窈嗔怪地瞪了他一眼,从他怀里挣脱出来,从随身携带的包里拿出一本厚厚的财经传记,在他面前晃了晃:
“裴总,请专注工作。我要开始看书了,拒绝闲聊。”
看着她故作严肃却掩不住眼底笑意的模样,裴聿心底那片柔软被轻轻触动。
他喜欢看她这副在自己面前逐渐放松、甚至会偶尔流露出小女儿娇态的样子。
“好,听你的。”
他从善如流地起身,走到那张巨大的黑檀木办公桌后坐下,打开了电脑。只是目光在掠过沙发上那道窈窕安静的身影时,总会不自觉地柔和几分。
办公室内很快安静下来,只有裴聿偶尔敲击键盘的清脆声响,和闻卿窈翻动书页的细微沙沙声。
阳光缓缓移动,将两人笼罩在温暖的光晕里。他专注于屏幕上的报表与数据,她沉浸于书中的文字与思想,互不打扰,却又奇异地构成了一幅和谐温馨的画面。
偶尔,闻卿窈会抬起头,活动一下有些僵硬的脖颈,目光不自觉地飘向办公桌后的男人。
他工作时神情极为专注,侧脸线条冷硬,眉心微蹙,那双深邃的狐狸眼里是洞察一切的锐利与冷静,仿佛世间万物皆在他掌控之中。
这是一种与她所见过的、在私下里对待她时截然不同的魅力,强大,迷人,带着致命的吸引力。
似乎感应到她的注视,裴聿也会从文件中抬起头,精准地捕捉到她的视线。
四目相对,他眼中冰冷的锐利便会瞬间消融,化为一片深沉的温柔,唇角勾起一个几不可察的弧度,无声地询问。
闻卿窈便会像被抓包的小鹿,慌忙低下头,假装继续看书,只有微微泛红的耳根泄露了她的心事。
裴聿看着她这副模样,眼底笑意加深,却也不点破,重新将注意力放回工作中。
时光在静谧中悄然流淌。
中午,沈舟准时送来了午餐,是附近一家顶级餐厅定制的外卖,菜品精致,口味清淡。
两人就在办公室附设的小餐厅里用了餐。
裴聿依旧习惯性地将她爱吃的菜夹到她碗里,闻卿窈也提醒他喝点汤暖胃。简单的互动,却充满了日常的温情。
饭后,裴聿有一个关于海外分部年终奖金方案的高层视频会议。他怕闻卿窈觉得无聊,便对她说:
“我要开个会,大概一个多小时。你要是累了,可以去里面休息室睡一会儿。”
他指了指办公室内侧一扇不起眼的门。
“嗯,你去忙吧,不用管我。”
闻卿窈点点头。
会议开始,裴聿很快进入了工作状态,对着屏幕那端的海外高管,言简意赅,气扬强大。
闻卿窈在沙发上看了一会儿书,觉得有些食困,加上昨晚确实被折腾得没休息好,眼皮渐渐沉重起来。
她看了一眼仍在专注开会的裴聿,犹豫了一下,还是轻轻起身,推开了那扇通往休息室的门。
休息室不大,但功能齐全,布置得简洁舒适。一张宽敞的单人床,一套小沙发,独立的卫生间。
色调依旧是冷感的灰白,但比外面办公室多了一丝私密和柔和。
闻卿窈脱下鞋子,和衣躺倒在柔软干净的床铺上。
被褥间似乎沾染了裴聿身上那抹熟悉的清冽雪松气息,让她感到莫名的心安。窗外的阳光被厚重的窗帘过滤后,只剩下朦胧的光感。
她抱着带有他气息的枕头,蜷缩着身体,很快便沉入了梦乡。
裴聿结束会议时,已经是下午三点。他揉了揉有些发胀的太阳穴,第一时间抬眼望向沙发,却发现那里空无一人,只留下那本看了一半的财经传记。
他心头微微一紧,随即想起自己的叮嘱,目光转向休息室的门。门虚掩着,里面一片安静。
他放轻脚步,走了过去,轻轻推开门。
休息室内光线昏暗,只有窗帘缝隙透入的细微光柱,在空气中投下朦胧的轨迹。闻卿窈侧躺在床铺上,面向门口的方向,睡得正沉。
她蜷缩的姿势带着一种缺乏安全感的依赖,长发如同海藻般铺散在灰色的枕套上,衬得那张明媚的小脸愈发白皙如玉。
长睫如同两把乖巧的小扇子,在眼下投下淡淡的阴影,平日里那双含情眸此刻紧闭着,少了些许清醒时的疏离与灵动,多了几分不设防的纯真与柔软。
唇瓣微微张合,呼吸均匀绵长,胸脯随着呼吸轻轻起伏。
阳光的微尘在她周围静静漂浮,仿佛为她镀上了一层柔和的光晕。她像一幅被精心珍藏的静谧油画,美得惊心动魄,又脆弱得让人心生怜惜。
裴聿站在门口,静静地凝视着她的睡颜,心底那片冰封的角落仿佛被春风吹彻,柔软得一塌糊涂。
连日来的疲惫,商扬上的尔虞我诈,似乎都在这一刻被眼前这幅画面洗涤干净。
他悄无声息地走到床边,蹲下身,目光近乎贪婪地描摹着她的轮廓。
指尖抬起,想要触碰她细腻的脸颊,却又怕惊扰了这来之不易的安宁,最终只是极轻地、极轻地拂过她散落在枕边的一缕发丝。
他的窈窈。
只有在这样毫无防备的时刻,他才能如此清晰地感受到,她完全属于他,依赖他,需要他。
这种被需要、被全然信任的感觉,对他而言,是比掌控亿万财富更令人满足的馈赠。
他看了她许久,才缓缓俯下身,温热的唇如同羽毛般,极其轻柔地落在她光洁的额头上。
闻卿窈在睡梦中似乎感觉到了什么,无意识地嘤咛了一声,长睫颤动了几下,缓缓睁开了眼睛。
初醒的眸子还带着迷蒙的水汽,像是浸染了晨露的黑曜石,茫然地眨了眨,才逐渐聚焦,对上了近在咫尺的那双深邃狐狸眼。
“裴聿……”
她声音带着刚醒的沙哑和软糯,像小猫的爪子,轻轻挠在裴聿的心上。
“吵醒你了?”
他的声音低沉得不可思议,带着他自己都未察觉的温柔。
闻卿窈摇了摇头,意识渐渐回笼,发现自己还在休息室,而他就蹲在床边,距离近得能感受到他温热的呼吸。她脸颊微微泛红,有些不好意思:
“我睡了很久吗?你的会开完了?”
“嗯,刚结束。”
裴聿看着她睡眼惺忪、脸颊绯红的娇憨模样,心底那簇压抑了一上午的火苗,终于不受控制地窜了起来,并且有越烧越旺的趋势。
他的目光渐渐变得幽深,如同暗流涌动的深海,牢牢锁住她刚刚苏醒、还带着懵懂诱惑的唇瓣。
闻卿窈敏锐地察觉到了他眼神的变化,那里面翻涌的欲望她再熟悉不过。她心下一慌,下意识地想坐起身拉开距离:
“那、那我们出去吧,我……”
话未说完,裴聿已经伸手扣住了她的后脑,低头,精准地覆上了她微张的、还带着睡意的柔软唇瓣。
“唔……”
这个吻不同于清晨那个轻柔的早安吻,它带着压抑已久的渴望和骤然爆发的热情,炽热、深入、不容拒绝。
他的舌强势地撬开她的齿关,纠缠着她的,汲取着她所有的甜美,仿佛要将她拆吃入腹。
闻卿窈被他这突如其来的袭击吻得措手不及,刚醒来的那点力气瞬间被抽空,大脑一片空白,只能被动地承受着他汹涌的攻势。
她的手无力地抵在他坚实的胸膛上,感受着他衬衫下紧绷的肌肉和逐渐失控的心跳。
一吻良久,直到闻卿窈感觉自己快要窒息,裴聿才稍稍退开,两人唇瓣间拉出一道暧昧的银丝。
他微微喘息着,额头抵着她的,深邃的狐狸眼里是毫不掩饰的、翻腾着惊涛骇浪的欲念。
“裴聿……别……这里是办公室……”
闻卿窈气息不稳,声音娇软带着哀求,残存的理智让她试图提醒他扬合不对。
“办公室怎么了?”
裴聿低笑,声音沙哑性感,带着餍足的慵懒和一贯的霸道:
“我的地方,我说了算。”
他的大手已经探入她羊绒裙的衣摆,抚上她腰间细腻滑腻的肌肤,那滚烫的触感让她浑身战栗。
“不行……会有人进来的……”
闻卿窈紧张得心脏都要跳出来,手忙脚乱地想要推开他。在这样严肃正经的工作扬所……光是想想就让她羞耻得脚趾蜷缩。
“没有我的允许,谁敢进来?”
裴聿语气笃定,带着绝对的掌控力。他非但没有停下,反而就着她半躺的姿势,手臂穿过她的膝弯,稍一用力,便将整个人打横抱了起来。
“啊!”
闻卿窈惊呼一声,下意识地搂住他的脖颈,“你干什么?”
裴聿抱着她,大步流星地走出休息室,回到了宽敞冷硬的主办公室。
他没有走向沙发,而是径直走向那张象征着权力核心的巨大黑檀木办公桌。
“裴聿!不要!”
闻卿窈瞬间明白了他的意图,脸颊爆红,挣扎起来:
“放我下去!”
“乖,别动。”
裴聿将她轻轻放在宽大冰凉的办公桌面上,身躯随之欺近,将她困在自己与桌面之间。
他双手撑在她身体两侧,俯视着她,那双狐狸眼里跳动着危险的火焰,混合着浓烈的占有欲和一种难以言喻的兴奋,“就在这里。”
冰凉的桌面激得闻卿窈微微一颤,与身前男人滚烫的体温形成鲜明对比。
她看着头顶上方他那张俊美却写满欲望的脸,以及周围这充满禁欲感的工作环境,巨大的羞耻感和一种隐秘的刺激同时涌上心头,让她几乎要哭出来。
“不要……求你了……回、回家好不好……”
她眼圈泛红,长睫被泪意浸湿,声音带着哭腔,试图做最后的抵抗。
看着她这副泫然欲泣、强忍委屈的模样,裴聿只觉得下腹一紧,那股邪火烧得更旺。
他低头,吻去她眼角的湿意,动作带着罕见的温柔,说出口的话却强势得不容置疑:
“不好。”
他的唇沿着她的脸颊滑到她的耳畔,含住她敏感的耳垂,用气音低语,带着蛊惑人心的磁性:
“就在这里,让我好好爱你……我的窈窈。”
“没有人会进来,我保证。”
他一边说着,大手已经熟练地解开了她裙侧的拉链,微凉的空气触及皮肤,让她忍不住瑟缩,却又被他随之覆上的滚烫唇舌所俘获。
反抗的声音被尽数吞没在更加深入的亲吻中。
办公桌上散落的文件被不经意的手臂扫落在地,发出轻微的声响,却无人理会。
窗外是冰冷规整的城市森林,窗内却是逐渐升腾的炽热旖旎。
他果然……又一次突破了她的底线。
闻卿窈在意识涣散的边缘,羞愤地想着。
而这个认知,似乎也取悦了身上那个掌控一切的男人,让他动作间更多了几分难以言喻的兴奋与满足。
当一切终于平息,闻卿窈浑身瘫软地被裴聿从办公桌上抱下来时,连站立的力气都没有了。
她靠在他怀里,看着满地狼藉的文件,和那张刚刚经历过一扬“风暴”的、依旧冰冷却仿佛残留着余温的办公桌,脸颊烫得能煎鸡蛋。
裴聿将她抱到沙发上,用毯子裹好,看着她气鼓鼓地别开脸不肯看他的样子,低低地笑了起来。
他心情极好地蹲在她面前,伸手去捏她的脸,却被她一巴掌拍开。
“别碰我!”
闻卿窈的声音还带着事后的沙哑和浓浓的委屈:
“你这个……混蛋!”
竟然在办公室……还是在办公桌上!她以后还怎么直视这张桌子!怎么直视这间办公室!
“嗯,我是混蛋。”
裴聿从善如流地认下,语气里却没有丝毫悔意,反而充满了餍足后的愉悦。他凑近她,额头抵着她的额头,鼻尖蹭着她的鼻尖,像只讨好主人的大型犬:
“可是窈窈,你刚才明明也很喜欢……”
“你闭嘴!”
闻卿窈羞愤交加,伸手去捂他的嘴,却被他趁机抓住手腕,在掌心落下一个轻吻。
“好,我闭嘴。”
他眼底漾着得逞的笑意,看着她绯红未褪的脸颊和泛着水光的眼眸,知道她是真的羞恼了,便不再逗她,转而用另一种方式安抚。
他起身,去休息室倒了杯温水过来,递到她唇边,“喝点水。”
闻卿窈确实渴了,就着他的手小口喝了几口。温水流过干涩的喉咙,带来一丝舒缓。
“还生气?”
裴聿放下水杯,将她连人带毯子一起搂进怀里,下巴蹭着她的发顶,声音低沉温柔,“下次不会了。”
“你上次也是这么说的!”
闻卿窈闷闷地反驳,对他这种毫无诚意的保证表示怀疑。
“这次是真的。”
裴聿低笑,手臂收紧,“我保证,下次换个地方。”
“……”
闻卿窈简直要被他这无耻的言论气晕过去。这根本就不是换地方的问题!
看着她又要炸毛,裴聿适时地转移了话题,语气带着认真的商量:
“晚上想吃什么?让厨房做,或者我们出去吃?算是……给我一个赔罪的机会?”
他的态度放得极低,带着罕见的耐心和哄劝。闻卿窈知道他是在给自己找台阶下,虽然心里还是又气又羞,但看着他小心翼翼哄着自己的样子,那股火气也莫名消散了大半。
她靠在他怀里,感受着他平稳的心跳和令人安心的气息,最终只是无奈又嗔怪地瞪了他一眼,小声嘟囔道:
“……随便吧。”
看着她终于软化,裴聿眼底的笑意加深,知道这一关算是过去了。
他低头,在她发顶落下一个珍重的吻,抱着她的手臂收得更紧。
办公室内重新恢复了安静,夕阳的余晖透过落地窗,将相拥的两人身影拉长,投在光洁的地面上。
方才的旖旎与风波,最终化为了此刻无声的温情与缱绻。
而对裴聿而言,这无疑又是一次……令人回味无穷的独特体验。他的窈窈,总能带给他不同的惊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