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女子身后半步,站着一位同样穿着旧军装式棉大衣的中年男子。
男子气质儒雅,也戴着眼镜,手里提着两个旅行袋,正含笑看着院内的众人,目光温和。
傅老爷子一看见那女子,眼睛顿时更亮了,赶忙接过小贝递过来的拐杖,快走几步。
“明华?!卫东?!你们什么时候到的?怎么不提前说一声!”
林曼秋更是又惊又喜。
“明华!卫东!你们真的回来了!”
傅战霆和傅战航同时喊出声。
“二姐!”
“明华!”
唐玥灵立刻明白了来人的身份。
傅家二女儿,傅明华,西北某重要军工研究所的技术骨干。
她身后那位,应该就是她的丈夫,秦卫东。
傅明华和丈夫推开虚掩的铁门,走了进来。
她的步伐稳健,走到众人面前,先对傅老爷子和林曼秋点了点头。
“爷爷,妈。”
“所里任务提前完成,放了几天假,就想着赶回来过年,刚到。”
她的声音偏低,语速平稳,条理清晰。
然后,她的目光再次转向唐玥灵,这次带上了更明显的好奇和一丝几乎难以察觉的复杂情绪。
她伸出手,笑容得体却有些公式化。
“你就是唐玥灵吧?我是战霆的二姐,傅明华。”
“这是我爱人,秦卫东。”
“久仰了,今天终于见到本人了。”
唐玥灵连忙上前,握住傅明华的手。
那手并不柔软,指腹和虎口有薄茧,是长期接触仪器、图纸和工具留下的痕迹。
手心微凉。
“二姐,姐夫,你们好。”
“我是唐玥灵。”
唐玥灵不卑不亢地回应,她能感觉到傅明华目光中的打量,但那打量并无恶意,更像是一种冷静的评估。
傅明华的目光在唐玥灵脸上停留了片刻,又扫过她尚且平坦的小腹,眼神黯了一瞬,快得让人抓不住。
随即,她松开了手,对傅战霆点了点头。
“三弟,眼光不错。”
这话说得简短,却让傅战霆嘴角微扬。
“二姐。”
傅明华又看向院子里还没来得及收拾的“练武场”,以及唐玥灵身上那件便于活动的毛衣,眼中掠过一丝真切的讶异和欣赏。
“刚才那套军体拳,打得很有水平。”
“没想到,唐医生不仅医术高明,身手也这么好。”
她这话一出,旁边的傅老爷子立刻来了精神。
又把唐玥灵刚才如何“天赋异禀”、“巾帼不让须眉”夸了一遍,言语间满是自豪。
傅明华安静地听着,目光不时落在唐玥灵身上,那层冷静的审视渐渐淡去,多了几分真实的兴趣和柔和。
这个弟媳,似乎比她预想的,还要特别。
傅明华笑着上前,握住了唐玥灵的手。
感受着这位三弟妹指尖传来的、不同于她这双常年与机械图纸和冰冷仪器打交道的手的温暖与柔软。
心里满是初次见面的感慨与欣赏。
忽然,她像是被老爷子的话点醒了什么,眼里闪过一丝恍然和急切。
“哎呀!瞧我这脑子!”
她轻轻一拍额头,转头看向一直安静站在她身后、提着个鼓囊囊军绿色帆布包的丈夫秦卫东。
“卫东!快,包给我!”
秦卫东显然也立刻会意,沉稳的脸上露出温和的笑意,配合地将那个看起来分量不轻的布包往前递了递。
傅明华顾不上回房间,也顾不得什么初次见面的矜持礼数了。
就在院子里,当着父母和弟弟妹妹的面,利索地打开了那个沾了些许旅途风尘的布包。
她的手伸进去,摸索了一下,然后小心翼翼地从层层包裹的旧报纸和软布中。
取出了一个长约一尺、宽约半尺的深棕色木盒。
木盒表面没有繁复的雕花,只有简洁的线条和岁月摩挲出的温润光泽。
盒子的四角包着黄铜,扣着一个小巧的黄铜锁扣。
样式古朴而扎实,一看就不是市面上常见的物件。
“头一回见三弟妹,听说你医术高明,心思也巧,我和卫东在西北那边,想来想去,觉得这个你或许用得上。”
傅明华将木盒捧到唐玥灵面前,声音里带着科研人员特有的、略微直率却真诚的热切。
“不是什么贵重东西,就是我想着,应该挺配你。”
唐玥灵完全没料到这一出。
她看着递到眼前的木盒,一时有些无措。
空间里金山银山、奇珍异宝堆积如山,莫说回礼,就是当场拿出更稀罕的东西也不难。
可众目睽睽之下,她怎么能凭空“变”出礼物来?
这突如其来的赠礼,让她这个收惯了“劫”来之财的“暖阳”首领,竟难得地体会到了一丝属于正常人际交往中的尴尬。
主要是为没能提前备好回礼而感到的歉意。
“二姐,这太……”
唐玥灵下意识地想推辞,脸颊微热。
“您和姐夫远道回来,该我们给您接风,哪能反而让您破费……”
“是啊明华,都是一家人,这么客气做什么。”
林曼秋嘴上这么说,眼里却满是欣慰的笑意,看着女儿终于也有了点“姐姐样子”,懂得关心弟妹了。
她上前轻轻按了按唐玥灵的手臂,温声道:
“玥灵啊,你二姐特意准备的,是她的心意,收下吧。看看喜不喜欢?”
宋婉蓉也在一旁含笑点头,柔声劝道:
“明华眼光一向好,她觉着配你,定然是用了心的。”
“玥灵,快打开看看,我们也好奇呢。”
傅战霆没说话,只是站在唐玥灵身侧,目光落在二姐手中的木盒上。
又看看自家媳妇儿微红的耳尖,眼底闪过一丝了然的笑意。
他知道宝贝媳妇儿不是矫情,只是不习惯这种“正经”场合下的馈赠。
他伸出手,轻轻覆在唐玥灵扶着木盒边沿的手背上,掌心温暖而有力。
感受到丈夫无声的支持,又见婆婆和大嫂都开了口,唐玥灵也不再扭捏。
她抬起眼,对傅明华露出一个真诚感激的笑容。
“谢谢二姐,谢谢姐夫。”
“那我,就厚着脸皮收下了。”
她小心地解开黄铜锁扣,轻轻掀开盒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