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玥灵轻轻翻了个身,依偎进傅战霆怀里。
他即使在睡梦中,也下意识地收紧手臂,将她护得更妥帖。
……
腊月的日子在傅战霆甜蜜的“紧迫盯人”,和唐玥灵暗中的“暖阳大业”中飞快流逝。
距离1969年春节还有不到十天时,回京市的行程终于敲定。
傅战霆,唐玥灵,宋婉蓉,傅景程和傅战航,五人一起走。
车票是傅战霆托了关系才买到的,从琼州岛坐船到湛江,再从湛江坐火车到京市,一路辗转,预计要三四天时间。
行程定下的当晚,傅战霆来不及等到第二天,就往京市傅家打了电话。
接电话的是通讯员小王,一听是傅战霆,还是立刻就紧张起来。
傅战霆言简意赅。
“叫我爸接下电话,说定下行程了。”
小王不敢怠慢,硬着头皮去敲首长卧室的门。
这个点,傅振国正搂着林曼秋睡得香甜。
被吵醒的傅首长脸黑如锅底,压低声音。
“最好有要紧事!”
“报告首长!是傅营长同志电话!说定下行程了!”
小王立正汇报。
傅振国一愣,火气瞬间没了,他小心翼翼地看了看被吵醒、迷迷糊糊的妻子林曼秋,柔声道:
“曼秋,你睡,是战霆,说回京行程的事,我去听听。”
林曼秋却一下子清醒了,掀开被子就要起来。
“战霆的电话?玥灵呢?行程定了?我也要听!”
夫妻俩也顾不上披外套,穿着睡衣就匆匆来到客厅。
另一边,睡眠浅的傅老爷子也被惊动了,拄着拐杖就出来了,嗓门洪亮。
“是战霆?那小兔崽子终于记得打电话了?快,让我跟孙媳妇说话!”
电话里,傅战霆汇报了车次和大概抵达时间。
他原本不太想说媳妇儿怀孕的事,但又怕媳妇儿回了京市又被催生,心一横干脆按时一番。
傅家都是聪明人,自然能听懂他的言外之意。
当他提到“玥儿一切都好,就是最近比较嗜睡,胃口不错”时。
电话那头的林曼秋和傅老爷子,几乎同时捕捉到了关键信息!
“嗜睡?胃口好?”
林曼秋声音都拔高了,带着惊喜的颤音。
“战霆!玥灵她是不是,是不是有了?!”
傅老爷子听到这,更是直接对着话筒吼。
“好小子!干得好!老子又要当太爷爷了?!”
傅战霆就知道家人很敏锐,内心窃喜,但也只是含糊地“嗯”了一声,又赶紧补充。
“刚刚怀上几天,玥儿说月份小,不让张扬。”
“不张扬不张扬!”
林曼秋喜极而泣。
“回来就好!回来好好养着!妈把什么都准备好!房间给你们收拾得暖暖和和的!”
傅老爷子已经开始盘算,重孙子的名字了。
傅振国虽然没抢到话筒,但脸上也笑开了花,看着兴奋的妻子和父亲,心里盘算着。
这次回京,得想办法多留儿子儿媳住段时间……
挂断电话后,京市傅家小楼灯火通明,再也无人入睡。
林曼秋翻箱倒柜找滋补品清单,傅老爷子嚷嚷着要把他珍藏的虎骨酒找出来。
却被傅振国严厉制止,傅振国则开始考虑调整春节期间的警卫和接待安排……
琼州岛这边,傅战霆放下电话,回到家属院。
唐玥灵已经睡着了,呼吸均匀。
他坐在床边,看着她安静的睡颜,手轻轻放在她依旧平坦的小腹上。
那里,孕育着他们的孩子,承载着无数人的期待,也连接着一个风雨飘摇却充满希望的时代。
他俯身,在她额头上印下轻柔一吻。
“睡吧,玥儿。”
“快过年了,我们回家。”
……
唐玥灵怀孕并即将随活阎王回京市过年的消息,像长了翅膀的海鸟,迅速飞遍了榆林湾。
同时,也飞到了某些格外关注她的人耳中。
第一个坐不住的是那个华侨文艺青年沈浪。
听到消息时,他正在自己的小画室里,对着那幅精心绘制的唐棠肖像发呆。
画中的女子穿着白大褂,眉眼温婉坚定,背景是琼州岛的海与天。
光影处理得极好,充分捕捉到了唐玥灵身上那种独特的沉静与力量。
沈浪愣了半晌,笔尖的颜料滴落在调色盘上,晕开一小团浑浊的色彩。
他放下画笔,苦笑着摇摇头。
心里那点朦胧的、带着艺术美化色彩的爱慕,像被海风吹散的薄雾,渐渐沉淀下来,变成一种纯粹的欣赏与祝福。
他小心地卷起画作,用牛皮纸包好,系上麻绳,然后做出了一个决定。
另一个坐不住的,则是侨商杜克雄。
这位精明的生意人听到消息时,正在自己的临时办公室里,对着算盘噼里啪啦地算着一笔账。
他先是一愣,随即脸色变得有些难看。
他想起之前唐玥灵“建议”他,向建设兵团捐赠钱财和物资时那意味深长的眼神。
想起自己为了讨好这位傅营长夫人,而“自愿”捐出去的那些紧俏工具和药品。
再联想到最近他想在本地拓展生意时,却总被各种“政策原因”、“需要研究”搪塞,甚至隐隐有革委会的人开始注意他的动向……
“啪!”
杜克雄猛地合上账本,脸色铁青。
他这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可能被那位看似温婉无害的唐医生,不着痕迹地摆了一道!
她利用他想攀附军区的心思,轻描淡写地就让他大出血,还无形中给他未来的生意设了道坎!
“好个唐医生……”
杜克雄咬着牙,眼神复杂。
有恼怒,有懊悔,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忌惮。
他原本还想着趁过年再去走动走动,现在彻底打消了念头。
这女人,惹不起。
他黑着脸,吩咐手下收拾东西,准备离开琼州岛这个“是非之地”。
倒是沈浪,在唐玥灵和傅战霆出发前两天,找到了特战营。
站岗的战士认识这位时常来写生的“沈画家”,通报后,没想到傅战霆居然亲自出来了。
他听说有个文艺青年找自己媳妇儿,雷达立刻启动。
“傅营长,是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