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老大回到村子里已经是一个月以后。
咸腥的海味出现在门口时,坐在院子里的兰家众人还以为卖粪人又来了。
兰老头看看天,奇怪道:“都这个点了,咋还来人呢?”
待他开门一看,看着门口满身狼狈的大儿子,惊得连忙招呼老二帮忙把车一同推进来。
闻着兰老大身上的海腥气,又看到他黏在一起的一缕缕头发,兰老头忍不住埋怨道:“让你不要瞎出去折腾,你就不听话!”
之前他就不同意,那饼那么难吃,换个酱就能不一样了?寻思什么呢?!
再说了,大酱不行,还要加糖,加虾,海物腥得薅的,再加上甜了吧唧的味道,兰老头想想都反胃,还不如直接大酱卷大葱呢!
兰老大虽然衣着狼狈,神情却很激动:“进屋,进屋我跟你说,爹!这趟没白跑,你看!”
他把兰老头扯进院子,迫不及待的从怀里掏出一大块银子来。
那块银子足有兰老头半个拳头大,吓得兰老头赶紧把银子窝在手心,慌里慌张地看向门口,看着大门还是大敞四开时,气得他锤了一下兰老大:“门还开着呢!”
嘴上全是埋怨,脸上却是笑开了花。手心里的大银子沉甸甸的,坠得他心尖尖都跟着颤!他哪里见过这么一大块的碎银子,少说也有十五两!不!二十两!
兰老大一看爹要拿走银子,立马不干了,伸手就要去抢。
兰老头扒拉开兰老大往他怀里掏的手:“去去去,去边去,爹给你收着,省得回头你都给花了。”
说完,脚下生风地往里屋去。
兰老大出门这段时间,家里有了不小的变化。为了家里孩子够住的地方,东西厢房和正房各加盖了一间屋子,后院的厨房也被重新整修过,一进屋都变得宽敞明亮了不少。
二姐安娘和四姐乐娘也从姥姥家接了回来,家里多了两个孩子,变得更加热闹了。
安娘的性子活泼,乐娘胆小羞涩,兰融跟两人相处的很好,就是乐娘喜净,并不喜欢跟他们一起出门跑。安娘却很喜欢拉着这个古灵精怪的小妹妹玩,常常带着她去山脚下玩耍,时不时就往家里带上几筐野菜,俩人还偷偷挖蚯蚓当鱼饵,拿竹竿去河边钓小鱼烤着吃。
这是她俩的小秘密,连乐娘都不知道。去河边是家里严令禁止的,村子旁边的河看着窄,实际上却很深,水流也急,有贪玩的孩子夏天去玩水,就被水鬼找了替身。
虽然俩人害怕一阵子,但只是不敢淌水玩了,鱼还是要钓的。只是后来有一次,她俩准备烤鱼的时候,天上突然刮起了一阵邪风,刚刚燃起来的火堆火星乱飘,差点飞到隔壁的草垛上,兰融还被火星燎了衣服,她俩吓的不行,才不舍得暂时放弃春天烤鱼。
兰融尽管每天都和安娘玩的不亦乐乎,却也没忘记正事。每次出门时,常常收集一些奇怪的花草,正值春夏相交,花草正是繁茂的时候,倒让她得了不少的积分。
当然,田地她也没有放下,除了豆子和麻以外,兰老头还种了小米,芝麻和水稻。
就是种水稻的时候,兰老头唉声叹气的,兰融好奇地询问原因,兰老头愁得直摇头:“这块地也只能种点水稻,你瞧瞧这土。”他抓起来一把,在手上擦擦便留下湿润水渍:“这块地,想卖都难。”
兰融无法感同身受兰老头的忧愁,她心底还是十分开心的,她的积分可是按照种植种类来计算的,种类越多,她的积分也越多。
五种植物,仅仅在四月份就能给她六百多积分!而她,只需要将小苗的样本送给系统就可以了!
更妙的是,她都不需要偷偷摸摸地去薅苗,只要正大光明帮着兰老头间苗,就能在无声无息间完成任务。
就在前两天,她看到自己攒下来了八百多的积分心痒难耐,迫不及待的兑换了两个期待已久的绿色大球,然而兑换出来就让她傻眼了,一个竟然是关于染衣服时给衣服固色的方法,另一个更古怪,是关于用蚕豆养鱼的方法……
兰融不死心,又将剩下的积分兑换了十几个小红球,一直到系统嘟嘟嘟地提示她,她兑换红球的次数已达到上限,下次必须兑换绿球。
头一次知道还有这个限制的兰融目瞪狗呆,随即气愤地将一个又一个小红球用力掰开。
没等她后悔,大量涌入的知识凌乱地进入到她的脑海,让她还没发育完全的大脑直接宕机,整个人晕了两天才醒。
醒来后,看见兰老三胡子拉碴地睡在她旁边,兰融抱着爹爹又哭了一场。
这哭里有感动,也有委屈。这次小红球里到底都是些什么东西!琉璃,糖艺,香丸,还有响的盒子,会跳舞的玩偶,还有什么猫咪绝育小常识。
没有一个!没有一个!是她能用上的!
连鸡蛋灌饼的十分之一都比不上!
她抱着兰老三哭得厉害,兰老三还以为她是吓到了,也跟着红了眼眶,泪水止不住地往下流,石香楠进屋时,俩人抱在一起哭得已经喘不上来气了。
委屈归委屈,她也没放弃继续做任务,前面还有药等着兑换呢!这根大萝卜死死的吊着她这都小驴。
不过隐约中,兰融觉得自己变得更聪明了!
比如现在,兰老大正在和家里人说:“咸鱼除去路上陆陆续续卖掉的,现在就剩下三十七斤了。虾干我没敢卖,还有小虾米,每样五十斤,一共一百斤。还有海带,和干蚬子,一样也有二十斤,这些一共……”
“一百七十七斤。”兰融脱口而出,还把自己吓了一跳。
旁边的兰重也看了兰融一眼,奇怪她这次怎么算得这般快。
兰老大不想在全家面前说钱的事,也怕小孩嘴不把门,把家底给村里人秃噜出去,便给他们找了个活计:“你们几个,跟着你们大哥一起,把这些都放到仓库里!再给我多烧两桶水!”
随后他便和爹娘还有奶一同进屋了。
兰老头银子掏出来的那一刻,饶是一贯淡定的牛贵香都吃了一惊,手不住的在上面摩擦,她垫垫重量,估计道:“这怕不是有二十五两!”
兰老大小声回答:“就是二十五两!”
王金花先喜后忧:“儿啊,你没去干啥伤天害理的事吧。”
挣钱的法子很多,挣快钱的法子,律书里更多。
兰老大听着不乐意了:“娘!你寻思啥呢?就不能寻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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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点好吗?!我这可都是正经挣来的。”
牛贵香看着大孙子,悠悠开口:“你是卖咸鱼挣来的吧?”
兰老大乐了:“奶,咱家还是你懂我,可不是吗!这卖咸鱼可忒挣钱,村子里买不起盐的,一看我去卖咸鱼,都哄抢!我从海边渔民那,两文钱一斤收的,你猜猜我卖给他们多少钱?二十文一斤!整整翻了十倍!”
这番话说的旁边的兰老头跟着激动,差点就要扔了锄头,跟大儿子一块干。
牛贵香看着大孙子激动的样子,残忍地打断道:“你这买卖以后别做了。”
“啊?”“啊?”
这一开口,让兰老头和兰老大万分不解地看着牛贵香。
牛贵香叹了口气:“你也知道,村里那些人家为什么跟你买咸鱼,不就是因为盐价太贵,他们买不到盐吗?”
现在陈州府,粗盐的盐价已经到了三十文一斤,这还是难得一遇的私盐价格,官盐早已高过四十文了。
就这样,粗盐大多入口酸涩,有时还会发苦,做出来的饭菜并不可口,只能勉强下肚,还有传言说孩子吃多了发苦的粗盐,就会变成斗鸡眼,傻子。
兰家从来买的都是再好一等的青盐,哪怕每斤都要贵上十多文钱。
兰老大也知道贩卖私盐是大罪,可他委屈道:“我卖的就是咸鱼,又不是盐!那他们也不能因为我卖咸鱼就治我的罪吧?”
牛贵香看着皮肤发红皴裂的、衣服上红一块白一块黑一块的兰老大,心疼道:“大孙儿,官府的人能跟你讲理吗?那些私盐贩子,都是堵上性命去卖盐的,你跟他们抢生意,他们能跟你讲道理吗?你运这一次没人注意,以后呢?”
她温暖宽厚的手掌摸到兰老大的头上:“咱们村里,曾经有一户家姓程的,媳妇娘家就是海边的。他家儿子曾经也捣腾咸鱼,结果突然有一天人就不见了。他家后来举家搬走,不知去向。”
兰老头听完连忙劝道:“小虎子,这没命的事咱们可不能再干了!”
听着爹都开始叫他的小名了,心里晓得爹是真的怕了,可兰老大不死心:“那虾干呢?咱们也不要了?”
牛贵香把其中的不同解释给两人听,她指着兰老大身上泛白的印子道:“你瞧瞧,这是不是盐印子?”
兰老头用手沾了下,也顾不得脏,就往嘴里送,他惊奇道:“真是咸的!”
牛贵香跟兰老大继续说:“你跟咸鱼待在一块,时间长了身上都沾了一身盐。咸鱼这种东西,晾的时间长一些,在一遍遍地淋上海水,皮上就能结出不少的海盐,你瞧瞧那些鱼身不都是一层白霜?鱼肉腌入味了,随便切下来一块就能当成盐用。一块鱼肉下锅,一锅水都是咸的。几块虾肉下锅,煮上大半天才能让整锅水有盐味。”
兰老大也不是不能听劝,就是不甘心。
牛贵香劝道:“你跟盐贩子抢买卖,那是要钱不要命!不过你要想去捣腾点海货拿出去卖,还有谁能真的盯着你?”
质量好的海货,在哪里价格都居高不下,也不是平民能够吃得起的。
兰老大想了一晚上,早上起来还觉得心有不甘。不过,他的不甘马上烟消云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