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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 旖旎情思

作者:千章客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章舜顷有些惊讶,“竟是宋大人,还真是有缘呢。”


    宋之平目光似无意般扫过室内,而后便目不斜视地上前拱手行礼,道,“见过章大人,下官今日恰在茶馆,见到贼人行凶便出手相助了一把,没想到竟是章大人的家眷,又听闻大人受伤,特来关切一番,也算是全大人当日庇护之恩。”


    章舜顷闻言,眉梢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他原只当宋之平此人或因为人太过耿介、处事不够圆滑,才一直屈居末流小官,没想到也有如此玲珑剔透的一面,不由唇角微扬道,“当日庇护是为公,宋大人今日挺身而出却是大义,在下必铭感于心。”


    “章大人言重,下官不敢当。”宋之平仍是一贯谦逊有礼,“不过听说今日行凶的贼人,竟是呼卢阁希白的手下,想来他的残兵败将仍在城里流窜,万望大人留心自身和身边人的安危才是。”


    章舜顷神色肃然,不由看向身旁低眉敛目的弗筠,她垂着眼睫,面色平静,仿佛谈论之事与己无关,唯有指尖几不可察地蜷缩了一下。


    他心中也后怕得很,若非今日他不放心跟了上来,弗筠只恐真会不管不顾地跳下楼来,伤筋动骨都是万幸。念及此,遂悄悄握起了她的手,指尖有些发凉,便将整只手拢入掌心,轻轻揉捏捂暖。


    他转向宋之平,正色道:“宋大人提醒的是,今日是我疏忽,才给了贼人可乘之机,我往后定会悉心留意。”


    宋之平的目光,似乎不经意地掠过二人相牵的手上,又在章舜顷面上停了停,脸上浮出浅笑,道,“既如此,那下官便不叨扰了。”


    “宋大人也要保重。”


    宋之平微微颔首,便告辞而去,夏嬷嬷出门相送。


    待那抹身影消失,弗筠终于抬起头来,瞥见章舜顷背脊挺直如松,坐姿端稳,全不似方才弯腰弓背的模样。她细眉一挑,问道,“大人的伤好了?”


    闻言,章舜顷身体一歪,便又朝弗筠这边倚靠过来,将半边身子的重量交付于她,眉宇适时地蹙起,“在同僚面前不得装装样子么?”


    弗筠嘴角撇了下,低声含糊地吐出几个字。


    “说什么呢?”


    弗筠侧过脸,迎着他的目光,一字一顿道,“死、皮、赖、脸。”


    章舜顷一怔,不轻不重地捏了捏她细腻的脸颊,佯装凶狠:“小没良心的,我这伤是为了谁受的?”


    弗筠被他捏得腮边微痒,不耐地偏头躲开,伸手去推他。


    章舜顷顺势松开手,却就势坐直了身子,面上玩笑之色略收,换上了一副谈正事的口吻:“说正经的。这位宋大人算是如今钦天监里不多的能手,你若真想参加钦天监的遴选,若能得他指点一二,把握必能大增。”


    弗筠没有立刻接话,只是静静地望着他。他的眼眸沉静如水,却让人瞧不出深浅,默了默道,“大人是担心我的本事里掺了水?”


    章舜顷低笑一声,摇了摇头:“你不知这里面的门道,但凡官府设考,无论科举铨选,还是这等专门衙门的遴选,道理往往相通。很多时候并非自身功夫过硬便可高枕无忧,这试题风格、阅评喜好,皆有一套潜在的定数。若是提前打探清楚,温习时便可四两拨千斤,总好过无头苍蝇一般瞎忙活。”


    弗筠唇角细微地弯了一下,眸中闪过一丝促狭:“如此说来,大人当年能少年登科,金榜题名,也是沾了近水楼台的光?”


    章舜顷不恼,反而笑意更深,坦荡承认:“我自是不能得了便宜还卖乖。但这叫有的放矢,又不是投机取巧。再说了,论起真才实学,我并不比任何人差。”


    弗筠浅笑不语。


    恰此时,门外传来略显匆促的脚步声,侍卫带着大夫姗姗来迟,她终于得了解脱,松懈下自己负重已久的肩背。


    至于向宋之平请教的事情则被她含糊地推辞了去。


    章舜顷的伤并无大恙,只有肩膀有些扭伤,后背因撞击地面留下几片青紫淤痕,但这些皮外伤已足够他挟恩自重,坚持要弗筠每日亲自为他换药敷伤。


    晚膳过后,他便雷打不动地赖在卧房让弗筠帮忙敷药。


    男子健体袒胸露背,女子素手轻柔抚摸,清凉的药香混合着彼此身上熟悉的气息幽幽弥散。


    起初还是心无旁骛的疗伤。然而,不知从哪一次开始,揉按的力道渐渐变了意味,带上了若有似无的流连。


    温热的掌心熨帖着微凉的脊背,烛火摇曳,将两人贴近的身影投在墙上,模糊地交叠晃动。那清淡的药膏芳香,最终总会被炽热潮湿的气息取代。


    后来,丫鬟已经摸清路数,每回章舜顷来,便提前备好热水,十有八九总会派上用场。


    故而等到启程返京的那日,章舜顷那点儿伤非但未见好转,反有“加重”之势。尤其是肩头,昨夜忘情颠簸时不慎重重撞到雕花床架上,稍一转动,便牵扯起一片酸胀刺痛。


    要命的是,他心里那点儿无名之火,也同肩头的伤一样只增不减。算来,他任由自己沉沦放纵也有多日了,可还没见到厌倦的苗头。


    色字头上一把刀,古人诚不我欺,这场要命的瘾来势汹汹,不同于以往那些小打小闹的玩耍。食髓知味的短暂满足过后,失控的滋味开始让他心慌意乱。


    这是较之前段时间的魂不守舍让他更深为惧怕的感受,他很担心自己无药可医。


    此刻,站在官船甲板上的章舜顷面容忧烦冷峻,亦如日渐寒凉的秋意。


    夕阳彻底沉入远山背后,消散的余晖带去了最后一抹温度,河风不掩锋芒,刮在人脸上有些刺痛。


    夜幕降临,河上行船风险倍增,官船依例择了一处背风的河湾下锚停泊。船上已亮起一串串硕大的防风灯笼,章舜顷巡视过一圈后,便回了船舱歇息。


    这艘官船分两层,章舜顷和弗筠的房间在二层,沿着狭窄的木质扶梯拾级而上,是两间紧邻的舱室。他自己的那间门虚掩着,旁边那间,门扉紧闭,门楣还挂了一面写有“勿扰”字样的牙牌。


    自打上了船后,她便待在船舱里寸步不出,一日三餐都是夏嬷嬷送上门来,其余时候便用功读书,心无旁骛。


    还真是该沉沦时沉沦,该清醒时清醒,毫不拖泥带水、进退自如得很呢。


    章舜顷心中无端憋了一口气,他推开自己舱室的门,明间布置成简易书房,一张书案,两把椅子,靠墙立着书架。左手边用一扇绢素屏风,隔出一方小小的卧榻空间。


    弗筠那间布局与此相仿,只是方位左右颠倒,而两间舱室相邻的那面木板墙上,特意开了一扇约莫两尺见方的小门,不设门闩,乃是用厚实木料绕着中轴制成的转门,轻轻一推便能旋转互通。


    这是官船上为方便携带家眷的官员相互照应而设的贴心之处。


    章舜顷此刻便站在这扇小门前,手已经抬起,却迟迟未推下去。


    天人交战半天,终于还是作罢。凭什么每回都是他主动找上门来,显得他急不可耐一般。


    刚要走回书案,身后那扇小门,却突然传来一声十分轻微的声响。


    章舜顷脚步一顿,倏然回身,小门依旧静静地关着,仿佛方才那一声只是他的错觉。


    他心下纳罕,上前一步,推了推,木门绕着中轴旋转开,露出另一侧的光景。


    房里已点了蜡,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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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黄的光晕充满不大的空间。


    弗筠背对着小门,伏在案头读书,只是椅子明显歪斜,连带身子也别扭地微微侧着,肩膀略显僵硬,透着一股做贼心虚、未及复原的慌乱匆忙。


    章舜顷唇角一弯,走上前去,伸出手扶住那歪斜的椅子靠背,使其正对书案。


    因着他这番动作,弗筠身子前后俯仰晃动了几下,终于无法再假装专注,闷声不悦道,“大人不是说,不来扰我清静么?怎的又出尔反尔?”


    章舜顷被她这倒打一耙气笑了,索性俯下身,双臂撑在书案两侧,将她困在胸膛之间,道,“分明是你方才鬼鬼祟祟的,见我在房里又撤了回去,说吧,想从我房里偷什么呢?”


    弗筠脖颈微微泛红,不说话,章舜顷便伸手摩挲起她光滑柔嫩的下颌,被她捉住了手,道,“大人的肩膀可还疼着?今日还没帮大人上药呢?”


    上药本是件稀松平常的事情,可在二人这里却带了些隐晦的别意。


    罢了,再放纵一回又能如何。


    “好。”


    章舜顷直起身,走向被屏风隔开的里间卧榻。屏风后的空间更为私密幽暗,只榻边小几上一点烛光摇曳。


    章舜顷坐在榻沿,背对着她,轻车熟路地解开了上衣系带,将中衣与外衫褪至腰间堆叠。


    蜂腰猿背袒露无遗,昏昏光线在白瓷肌肤上流淌,摇摇曳曳,明明灭灭,勾人心魄。


    弗筠从药罐里取出一抹乳白的药膏,用手指轻轻拈动,待体温将其融化成透明状,便覆在他满布淤青的肩头轻柔抚摩。


    肩头的疼痛一下子缓解了不少,一股温热由肩头流窜入体,灌入心腹,行遍全身。


    平素总爱插科打诨的章舜顷沉默下来,胸膛随着呼吸平缓起伏,目光落在弗筠身着的鹅黄比甲上。


    那里用银线绣着繁复的缠枝莲花纹样,枝蔓蜿蜒交错,花朵层叠绽放,在昏黄光线下闪烁着柔和的光泽。


    花绕着枝,缠绵不休,生生不息。


    空气里药香味浮浮沉沉,本是清凉提神的味道,却突然变得馥郁而暧昧,吸入肺腑,竟让人从内里生出一股燥热。


    等弗筠上完药净好手后,便会有一抹柔软触感袭上双唇,十有八九绝不会错,这已是多日里二人心照不宣的默契。


    章舜顷听到了药罐被拧紧的声音。


    也听到了铜盆里搅动的水声。


    而后却是窗枢转动的声音。


    紧接着,一股凛冽而潮湿的冷风,毫无预兆地灌了进来,赤裸的上身瞬间起了一层战栗,他忍不住抖了一抖。


    “那个……我散散药味。”弗筠解释道。


    章舜顷只好拉起衣裳抵抗寒意,弗筠却一直站在窗前任由冷风拂面,他不由问道,“你不冷吗?”


    话音未落,一阵河风从窗口卷入,榻边小几上那盏烛火猝然熄灭,舱室瞬间陷入一片沉沉的黑暗。


    弗筠依旧立在窗边,一动不动。


    章舜顷心中纳罕,正要开口询问,忽听她声音不平道,“大人,你过来看那是什么?”


    弗筠将大半个身子隐在墙壁的阴影里,只向窗外极其谨慎地探出小半张脸,目光死死锁在河面某处,并抬起一只手向章舜顷挥动,示意他过去。


    章舜顷迅速起身,来至她身后,顺着她目光看去。


    在官船停泊的避风河湾外侧,有一片在夜色中显得黑黢黢的芦苇荡。此刻,那片芦苇荡正在剧烈地晃动,发出沙沙声响。


    章舜顷眯起眼睛,将目力运到极致,便看见芦苇荡里荡出几道悠长的水纹,如同数条隐蔽的水蛇,目标明确地直冲这艘船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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