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教授说完那番话,把手里的报告单往工作台上一放。
他转过身,双手撑在台面边缘,面对着夏启。
语气从刚才的兴奋中沉了下来,变得郑重。
“夏启,我刚才说的那些,你都记住了?”
“记住了。”
夏启老老实实地点头,态度端正,“不急着上手,先慢慢适应。”
“不光是适应的问题。”周教授食指敲了敲台面。
“你的空间增长是好事,这一点毋庸置疑。”
“但是!!”
他加重了语气。
“不能再盲目突破!”
这四个字落在地上,砸得很实。
夏启下意识摸了摸自己后脑勺,想到陶教授刚才那一晕,有些心虚。
周教授没给他接话的机会,继续往下说。
“陶教授在你昏迷那段时间里,已经拿出了几套完整的空间扩展监测方案。”
“每一次扩展之前,你需要在我和陶教授的联合监测下进行。”
“我这边负责你的生理安全,实时记录你的脑电波频段变化、神经元突触的电位负载峰值、以及大脑皮层各功能区的数值。”
“简单来说,就是盯着你的脑子别烧了。”
夏启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
周教授没让他插嘴。
“陶教授那边,负责的是空间维度本身的物理参数监测,这两套监测系统必须同步交叉运行,缺一不可。”
“我是保你的命,他是看你的空间有没有失控风险。”
“之后我们两人同时在场时,你才能尝试突破空间,听明白了吗?”
夏启神色一正,连忙用力点了三下头。
“听明白了,周教授!我向您保证,以后所有跟空间扩展有关的操作,我全听您和陶教授的安排,绝不私自尝试一次!”
他说得很认真,没有半分敷衍。
上一回的深度昏迷,也确实把他吓到了。
周教授见他态度诚恳,紧绷的脸色这才缓和了几分,微微颔首。
“行,你能这么想就好。”
说完,他转身走向站在一旁等待的牛涛。
“该你了。”
牛涛早就把作训服的外套脱好了,干净利落地爬进了仪器里。
他对这套流程轻车熟路,闭上眼睛,调整呼吸,让身体进入了最放松的静息状态。
几名研究员有条不紊地在他身上贴好传感贴片,启动了按键。
趁着牛涛做检测的空档,周教授回到工作台前,拿起了刚才夏启血液样本的分析报告。
他从第一行开始往下扫。
前半页的数据他看得很快,手指在纸面上一行行划过去,没有停顿。
但翻到第二页的时候,他的手指停住了。
周教授盯着那一行数字,看了很久。
然后他把报告翻回第一页,重新看了一遍。
从头到尾。
一个字一个字地看。
看完之后,他皱起了眉头。
夏启站在三步远的地方,看到周教授的表情不太对。
“周教授?”他试探着叫了一声,心里毛毛的。
周教授没抬头。
他把报告放到工作台上,从白大褂的胸前口袋里掏出一支笔。
笔尖对准了报告中间某一行的数据,用力画了一道横线。
“你来。”周教授声音低沉。
夏启赶紧凑了过去。
低头一看,被画了横线的那一行,是Hb、HCT、23 g/dL等一串他看不太懂的数字和英文缩写。
但后面用括号标注着的中文释义,他认识。
【红细胞携氧能力:正常基准值的1.43倍】
“你上次回来体检的时候。”
周教授的笔尖点在纸面上。
“你的红细胞携氧能力,是正常值的1.12倍左右。”
“1.12倍是什么概念呢?”
他抬起头。
“一个正常成年人,红细胞携氧能力就是1.0。”
“那些长期从事高强度有氧训练的国家级运动员,经过几年苦练,可以将这个数值提升到1.05到1.1之间。”
“特种兵经过多年系统性的体能训练和高海拔适应性拉练,少数精英可以逼近1.15。”
“你上次是1.12,放在特种兵人群里已经算得上是异常优秀了。”
周教授说到这里,停了一下。
“但你现在的数据...”
他用笔尖在那个“1.43”上面敲了两下。
“1.43倍!!”
就在这时,旁边监测舱的运作声停止了.
刚完成检测的牛涛从舱里坐了起来。
他正一边撕扯着身上的传感贴片,一边随口问道。
“怎么了周教授?什么1.43倍?”
夏启看着那个数字,说实话,他对这些生理指标并没有太直观的概念。
“牛队长,周教授说我什么红细胞1.43倍,这是什么意思?很厉害吗?”夏启跟牛涛解释了一句,问出了他的疑惑。
牛涛也没听懂什么意思,暗自纳闷:什么红细胞?
周教授把笔放下来,解释道。
“是红细胞携氧能力,我换一种你能理解的说法。”
“它决定了你的肌肉、内脏和大脑在单位时间内,究竟能从血液中压榨出多少氧气。”
“氧气供应越足,你的肌肉就能更高效地做功,更久地维持极致的高强度输出,而不会感到疲劳。”
“通俗一点讲...”
“1.0倍的普通人,全力冲刺跑四百米,跑完基本上就趴下了,两腿发软,大脑缺氧呼吸困难,需要好几分钟才能缓过来。”
“1.12倍的你,能在同样的冲刺强度下多跑几百米,而且恢复时间也比他们更快。”
“而1.43倍…”
周教授顿了一下。
“你现在的携氧能力,意味着你可以用普通人百米冲刺的强度,持续奔跑超过几公里而不产生明显的乳酸堆积。”
“你的肌肉在高负荷下的耐久度,是普通人的好几倍。”
“你的身体从高强度运动中恢复所需的时间,大约只有同等体格成年人的三分之一。”
“卧槽?!”
夏启还没来得及震惊,刚从仪器台上翻下来的牛涛直接爆了句粗口。
牛涛听到这段话,手里撕传感贴片的动作一顿,差点把连在机器上的昂贵导线给生生扯断。
他连鞋都没穿,光着脚大步流星地冲到工作台前,瞪着一双大眼,盯着那份报告上的“1.43”,脸皮疯狂抽搐。
“教授,你没开玩笑吧?”牛涛指着夏启,声音拔高了八度,“我在特种部队练了整整十二年!在海拔四千米的喀喇昆仑高原上负重三十公斤,跑废了三双战靴,我巅峰携氧能力也才刚刚摸到1.15的门槛!”
“他去抗战时期溜达了几次,睡了几天觉,起来后直接飙到1.43了?!”
牛涛看向夏启,眼神怪异,“你这他娘的还是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