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代,燧星基地。
地下核心会议室里十分安静。
只有排气扇运转时发出的低频嗡嗡声。
秦老坐在椅子上,他的双手交叉放在桌面。
手腕上的机械表发出细微的滴答声。
距离夏启他们跨过那扇门,已经过去了好几天。
按照以往传送的规律和时间流速,燧星小队早就该完成第一阶段任务,返回基地汇报了。
但这几天里,基地的气氛却一天比一天凝重。
最高总部每天都会准时打来专线电话。
仔细询问燧星小队的进展和安全情况。
秦老每次只能汇报还在等待。
他在椅子上换了个姿势。
转头看向站在一旁的李锋。
“李锋。”
“现在距离强制传送的时限,还剩多长时间?”
李锋立刻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加密军用平板。
上面的红色倒计时正在不断跳动。
“报告首长。”李锋声音紧绷。
“距离系统强制把他们拉回来的最后时限,还剩不到五十分钟!”
听到这个确切的数字,秦老立刻站了起来。
他把面前的文件推到一边。
拉开椅子,大步走到会议室的门口。
“走。”
“我们下去等着。”
李锋马上收起平板,快步跟在秦老身后。
大厅的透明隔离玻璃后方。
周教授和陶教授带领的专家团队早就等在那里了。
大量的医疗设备和检测仪器处于开机预热状态。
全副武装的内卫部队在通道两侧站得笔直。
秦老走到控制台前站定。
所有人都不说话。
都在安静地盯着被隔离在大厅中央,专门为时空门打造的大厅房间。
十分钟过去了。
大厅里依然没有任何动静。
就在秦老准备再次询问时间的时候。
操作台前的一名技术员突然大喊出声。
“报告!!!”
“仪器检测到高频空间波动!”
“时空门正在开启!”
“他们要回来了!”
这句话让大厅里所有人的精神瞬间紧绷。
秦老立刻追问了一句。
“是强制回归,还是主动开启?”
技术员双手在键盘上快速敲击。
查看屏幕上跳动的各项数据指标。
“能量输出平稳!频率与前两次完全吻合!”
“当前时间距离强制开启还剩三十五分钟!”
技术员转头,大声汇报道:
“综合判定,是夏启同志主动开启的!”
听到这个回答。
秦老紧绷的肩膀明显放松了下来。
他转过头,看着大厅中央。
那里开始出现幽蓝色的光芒。
光芒迅速扩大,形成了一个稳定旋转的时空门。
紧接着。
一个人影从蓝光中跨了出来。
是牛涛。
他穿着满配的作战服,手里端着突击步枪。
随着他的出现,大厅里的电子合成音立刻响起。
“滴!”
“生物特征扫描完毕。”
“身份确认。”
“欢迎归来,牛涛队长。”
牛涛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光门,向旁边走开两步,让出通道。
紧接着。
第二个身影从光门里走了出来。
这是游击队的王铮。
他穿上了之前洗得发白、打满补丁的旧军装。
腰里别着一把缴获的南部十四式手枪。
看到陌生的环境,王铮本能地停住了脚步。
大厅的扫描仪红色光束直接打在王铮身上。
电子合成音的声音骤然变大。
语气也变成了冰冷的机械音。
“滴!”
“发现未知身份闯入!”
“生物数据库无匹配记录!”
“警告!警告!基地遭遇不明入侵!”
“最高防卫协议,自动激活!”
“嗡——!”大厅顶部的红色警报灯疯狂闪烁。
刺耳的警报声响彻整个地下空间。
“咔咔咔咔——”
大厅两侧原本平整的金属墙壁瞬间向内翻转!
一排排黑洞洞的重机枪枪管直接弹了出来。
数十道红外线激光瞄准点,密密麻麻地汇聚在王铮的额头和胸口。
自动防卫系统被全面激活。
王铮被这突如其来的恐怖阵仗惊出一身冷汗。
他当然知道那些黑色的铁管子是什么武器。
出于老兵的本能,他的手已经下意识摸向了腰间的南部手枪。
但他克制住了拔枪的冲动。
因为来之前,牛涛已经给他打了预防针,无论看到什么,千万别乱动。
牛涛见状,立刻冲着头顶的监控探头大声吼道。
“报告!!”
“不要开火!”
“是自己同志!1937年带回来的先辈!”
“身份绝对安全,立刻取消警戒!”
站在玻璃后方的秦老听到牛涛的喊声。
果断向技术部下达命令。
“关闭自动防卫系统。”
“解除武装锁定,快!”
“是!”技术员猛拍下红色的解除按钮。
警报声戛然而止。
红色的闪光灯熄灭。
墙壁上的机枪管快速缩回墙体内。
金属板重新合拢,恢复了平整的墙面。
大厅里恢复了平静。
王铮站在原地,抹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
他知道这是到了夏启他们口中那个八十年后的未来。
但他没料到这里的防备会这么森严。
就在这时。
光门里又是一阵波动。
吴忠明和几名游击队战士刚刚跨出时空门。
他转过头,看着时空门。
后面的游击队员正拖着五个黄皮身影走出来。
游击队员都陆续走出了时空门。
他们手里拖着五根较粗的麻绳。
绳子的另一端。
绑着五个穿着日军军装的人。
这五个鬼子被五花大绑,嘴里塞着破布。
这是夏启特意挑选出来的俘虏。
全部被注射了麻醉药或者打晕后,强行拖进了时空门。
夏启最后一个从光门里走出来。
随着他的脚步落地。
身后的幽蓝色光门闪烁了两下,彻底消失在空气中。
大厅中央站满了人。
除了牛涛和夏启,全是来自1937年的面孔。
二麻子站在夏启前面。
他原本是用左边胳肢窝夹着一根木拐杖的。
他的左腿被鬼子的机枪打断了,只能截肢。
此时,他突然感觉有些不对劲。
他觉得自己的左边大腿根部传来了麻痒的感觉。
不仅如此。
他还感觉到了一种久违的重量感。
他下意识地松开了夹紧的左臂。
木拐杖失去了支撑。
直接掉在了金属地板上。
发出清脆的撞击声。
二麻子没有摔倒。
他依然稳稳地站着。
他的两条腿结结实实地踩在地面上。
他慢慢低下头。
死死盯着自己左边那条空荡荡的旧裤腿。
他弯下腰。
双手颤抖着捏住裤腿的边缘。
一点一点往上卷。
脚掌露出来了。
脚踝露出来了。
小腿露出来了。
那是一条长着白嫩皮肤的完整左腿。
没有炮弹留下的焦黑烂肉。
也没有用粗线缝合的难看疤痕。
二麻子伸出手。
他的手指触碰到了小腿上的皮肤。
是热的。
是有弹性的。
他能清楚地感觉到自己手指摸在腿上的触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