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士们,一个个抱着崭新的步枪,脸上的喜悦快要溢出来。
整个山洞,都沉浸在一种近乎癫狂的亢奋之中。
王支队长看着眼前这群亢奋到恨不得手舞足蹈的兵,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但他清楚,自己必须是那个最冷静的人。
“行了!都把枪放下!”
王支队长猛地一声暴喝,声音在山洞里回荡,震得所有人一个激灵。
战士们逐渐安静下来,但那一张张涨红的脸,和一双双亮得吓人的眼睛,还是出卖了他们内心的激动。
“看看你们一个个那点出息!都跟没见过宝贝似的。”
“把所有箱子,全部归位,码放整齐!”
“谁也不准再私自动!磕了碰了,老子扒了你们的皮!”
王支队长下了第二道命令。
“是!”
战士们虽然万分不舍,但还是立刻行动起来。
他们小心地将那些打开的武器箱重新盖上。
动作很轻,生怕磕了碰了。
那眼神,像是看着心爱的姑娘,一步三回头。
“行了,都别看了,以后有的是时间让你们看,让你们摸!”
王支队长挥了挥手,“现在,都给老子滚回去睡觉!”
“友军明天就要派人来,你们想让同志们看到一群什么样的兵?”
“是一群熬得两眼通红,跟痨病鬼一样的兵?”
“还是一群精神抖擞,能打鬼子的铁军?!”
这番话,让所有人都沉默了。
是啊。
明天,就要见到那支神秘而强大的友军了。
他们代表的,是整个支队的脸面。
绝不能给人家留下一个萎靡不振的坏印象。
“都听明白了没有?!”王支队长提高了音量。
“明白了!”
战士们的声音,响彻山洞。
“各营连长,清点人数!安排值哨!其他人,解散!睡觉!”
命令下达。
战士们这才三三两两地散去,回到自己的铺位。
但这个夜晚,注定是个不眠之夜。
山洞的各个角落,都响彻着压抑不住的窃窃私语。
“哎,你摸到那枪没?那手感,绝了!”
“我摸了,沉甸甸的,比汉阳造舒服多了!”
“明天,友军...不,是同志,就要来了,你说他们长啥样?”
虎子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
他闭上眼睛,脑子里全是那支黝黑发亮,带着“望远镜”的长枪。
还有那扛在肩膀上就能打坦克的“炮”。
他感觉自己的世界被颠覆了。
以前,他们觉得能活着,就是最大的奢望。
现在,他竟然开始幻想,用这些武器,把小鬼子赶出华夏的场景。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
整个山洞营地,就以空前的热情,“活”了过来。
“都动起来!快点快点!”
吴忠明扯着他那大嗓门,在山洞里来回奔走。
“昨晚没睡好的,今天也都给老子打起精神来!”
战士们没有丝毫怨言,一个个精神亢奋。
第一项任务:大扫除!
“把这些年积攒的垃圾,全都给老子清出去!”
“地面上的土,给我扫三遍!”
战士们拿着简陋的扫帚,干得热火朝天。
山洞里经年累月积攒的灰尘、垃圾、杂物,被彻底清理一空。
连洞壁上的一些青苔,都被刮得干干净净。
整个山洞,焕然一新。
第二项任务:个人卫生!
炊事班烧起了几大锅热水。
战士们排着队,用换下来的衣服擦洗着身体。
那带着泥垢和血痂的皮肤,在热水的冲刷下,露出了原本的颜色。
刮胡子的刀片不够用,就几个人用一把,磨了又磨。
镜子没有,就对着一盆清水。
一个个胡子拉碴的汉子,很快就变得清爽利落。
尽管他们身上依然布满了伤疤,脸上也刻着风霜,但那股子精气神,却截然不同了。
第三项任务,也是最庄重的一项。
王支队长从一个珍藏的木箱里,捧出了一面用布包裹着的旗帜。
他一层层地解开包裹。
一面打了好几块补丁,甚至还有几个弹孔的红旗,展现在众人面前。
旗帜的颜色,因为风吹日晒和硝烟的洗礼,已经不再那么鲜艳。
所有的战士,都自发地停下了手中的活计,围了过来。
目光中尽是崇敬与决然。
王支队长亲自拿着旗,走到了山洞外,一处最显眼的岩壁前。
两名战士爬了上去,将旗帜牢牢地固定好,然后展开。
当那面饱经风霜的红旗,在山风中猎猎作响时。
所有人都下意识地挺直了胸膛。
他们要让即将到来的同志们,第一眼就看到!
他们是什么样的队伍!
他们为谁而战!
他们的魂,在哪里!
做完这一切,王支队长才下达了最后一项命令。
“全员,换装!”
“用我们最好的精神面貌,去迎接我们的同志!”
“是!”
当崭新的军绿色箱子被再次打开时,战士们的心情。
已经从昨夜的狂喜,转变为一种近乎神圣的庄重。
他们领取了属于自己的新军装、新军靴,还有配套的武装带。
那种触感,是他们从未体验过的。
布料坚韧而柔软,剪裁得体,好似是为他们每一个人量身定做。
一个战士抚摸着新军装上那挺括的衣领,嘴里喃喃道。
“这料子...比咱过年穿的新衣裳还好...”
他们笨拙地换上新装。
山洞里,响起一片窸窸窣窣的声音。
很快,一支崭新的队伍,出现在眼前。
战士们的身躯,依旧是那样的精悍、布满伤痕。
但那一身崭新的军装,却让他们整个人的气质都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少了几分草莽,多了几分铁血军人的肃杀与威严。
他们相互打量着,眼神里充满了新奇和自信。
“虎子,你小子穿上这身,还真像那么回事!”
“田磊哥,你也俊得很!”
战士们咧着嘴笑,露出一口白牙,那笑容质朴赤诚。
王支队长和吴忠明也换上了新装。
吴忠明甚至还特意找了块小镜子碎片,反复整理着自己的衣领,生怕有半分褶皱。
“支队长,你看我这...还行吧?”他有些不自信地问。
王支队长没说话,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
临近中午。
炊事班那边,飘来了浓郁的肉香。
最好的牛肉罐头被打开,和缴获的大米一起,熬成了香喷喷的肉粥。
这是他们准备用来招待“同志”的午宴。
也是他们自己,有史以来吃过的,最丰盛的一顿。
一切准备就绪。
他们在等待。
等待那未知的同志,正式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