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还处于震撼中,一个凄厉的哭喊声传来。
“军爷!军爷啊!”
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妇人。
疯了一样从人群中冲了出来。
她冲得太急,脚下一个踉跄,重重地摔倒在地上。
但她没有管身上的疼痛。
手脚并用地爬到牛涛的脚边。
死死地抱住了他的腿。
“军爷!求求你!求求你救救我儿子!”
老妇人满是皱纹的脸上,涕泪横流。
她抬起头,那双眼睛里,充满了希望。
“我不管你们是谁!是来的早还是晚!”
“我儿子快要死了!他快要死了啊!”
“求求你们,救救他!救救他!”
老妇人的哭喊,刺痛了在场的每个人。
村民们想起了什么。
哭声,再次传遍整个晒谷场。
牛涛越过老妇人,看向她身后。
她身后,两个汉子正用一块门板。
抬着一个浑身是血的年轻人。
大概二十多岁,脸色惨白。
嘴里发出微弱的呻吟。
他的左肩和右大腿。
各有一个血肉模糊的枪伤。
鲜血,还在不断地从伤口里渗出来,染红了包裹的破布。
他的生命,正在飞速流逝。
牛涛的眼神一凝。
他知道,这个伤员的情况,非常危急。
“老人家,快起来!”
牛涛脸色一变,立刻上前一步,双手用力将老妇人搀扶起来。
他的力气很大,老妇人根本无法抗拒。
“我们是人民的军队,不兴这个!”
牛涛的表情严肃而坚定。
他没有再多说废话,对着那门板上的伤员大步走去。
“都让开!别围着!”牛涛对周围的村民喊道。
拄着拐杖的老者也跟了过来。
他大声呵斥着围观的村民。
“快!让开!都让开!”
“别耽误军爷救人!”
围在四周的村民下意识地向后退去。
让出了一片空地。
牛涛转身对夏启和凌枭说道。
“夜鹰,准备急救!”
“夏启,医疗箱!”
“是!”
“是!”
凌枭应了一声,快步上前。
夏启也反应过来,他蹲下身。
装作从那个巨大的战术背包里翻找东西。
背包的开口,巧妙地遮挡了所有人的视线。
意念一动。
一个装满了急救物资的军用医疗箱。
无声无息地出现在背包里。
夏启将其取出,放在地上。
“啪嗒”一声,打开了箱子。
医疗箱打开的一瞬间。
所有靠近的村民,眼睛都直了。
箱子里,没有他们想象中的草药或者药膏。
而是一排排摆放得整整齐齐的,他们从未见过的东西。
剪刀、止血带、消毒喷雾、绷带、缝合针线......
各种村民们见所未见,闻所未闻的医疗用品。
被他一样一样地拿了出来。
这一切,都远远超出了他们的认知。
凌枭戴上一双薄如蝉翼的白色手套。
“剪刀!”
他甚至没有回头。
夏启立刻递上一把医用剪。
凌枭接过后,直接剪开了浸满血污的裤子。
伤口,暴露在空气中。
那是一个狰狞的贯穿伤。
子弹从大腿外侧射入,从内侧穿出。
周围的皮肉已经翻卷。
老妇人看到这一幕,发出一声惊呼。
几乎要晕过去。
那个伤员感受到了疼痛,开始挣扎。
“来人,按住他!”凌枭喝道。
两名村民立刻上前帮忙,按住他的身体。
凌枭打开一瓶黄色的液体,直接浇在伤口上。
“啊——!”
剧烈的疼痛,让他发出了一声惨叫。
身体猛地抽搐起来。
“是消毒的药水,忍着点!”凌枭头也不抬地说道。
他手上的动作飞快。
清洗,止血,上药,包扎。
每一个步骤都干脆利落,没有一丝多余的动作。
他先是拿出一种白色的粉末,均匀地洒在伤口上。
神奇的一幕发生了。
那原本还在不断渗血的伤口。
竟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慢慢止住了血。
“不流了...不流血了!”
一个眼尖的村民,发出了不敢相信的惊呼。
凌枭没有理会,他拿出雪白的纱布和一种带有弹性的绷带。
飞快地将伤口层层包裹起来。
整个过程,不超过五分钟。
一个在村民看来必死无疑的枪伤,就这样被处理好了。
凌枭没有停歇,立刻转向伤员肩膀上的另一个伤口。
同样是清洗,止血,包扎。
一套动作行云流水。
十分钟后,两个伤口,全都被妥善处理。
那名伤员的脸上,逐渐恢复了一些血色。
老妇人呆呆地看着自己的儿子。
又看了看凌枭,嘴唇哆嗦着,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她只是跪在地上,一个劲儿地磕头。
凌枭站起身,脱掉沾满血污的手套。
扔进一个专用的黄色袋子里。
他对夏启说:“我在给他挂一瓶抗生素和葡萄糖。”
“是!”
夏启立刻从医疗箱里,拿出输液袋和针管。
这些东西,更是让村民们看得云里雾里。
凌枭没有去管周围那些震惊和敬畏的目光。
讲这位伤员处理好,给老妇人讲完注意事项。
他的视线,快速扫过晒谷场上的其他伤员。
“下一个!”
救援,在紧张而有序地进行着。
牛涛负责警戒,保护着凌枭和夏启的安全。
而夏启在一旁,充当着凌枭的临时护士。
递工具,拿药品,处理用过的医疗垃圾。
他的动作,也从一开始的生疏,变得越来越熟练。
就在他准备给下一个伤员拿药的时候。
他的眼角余光,忽然瞥见了一个身影。
一个女人。
她抱着一个婴儿,独自坐在人群的最外围。
她和其他人不一样。
其他的村民,要么在哭泣,要么在相互安慰,要么在紧张地看着他们救人。
只有她,一动不动地坐在那里。
像一尊没有灵魂的雕像。
她的眼神空洞,呆滞地望着前方,仿佛周围的一切都与她无关。
夏启的心,猛地一跳。
这个场景......好熟悉。
他瞬间回忆了起来。
是她!
就是无人机镜头里,那个被军曹从怀里抢走婴儿。
然后随手摔在地上的...
是那个母亲!
夏启的呼吸,一下子变得急促起来。
他的目光,立刻投向了那个女人怀里的婴儿。
那个小小的生命,在襁褓里,一动不动。
没有哭声,没有任何动静。
一股不祥的预感,瞬间笼罩了夏启的心头。
他有些紧张,拨开人群,快步向那个女人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