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浩然又看了一眼床上的陈婉，认真地说。
“阿姨，婉姐喝了不少酒，晚上可能还会吐。”
“您让她侧着睡，别平躺，不然呕吐物容易呛到气管里，会窒息的。”
陈婉妈妈点了点头。
“还有，床边最好放个垃圾桶，她要是想吐，能接住。”
“好好好，我知道了。”
“另外，枕头垫高一点，头高脚低，胃里的东西不容易反流。”
陈婉妈妈一一应下，心里对这个小伙子的印象又好了几分。
这孩子，心真细。
刘浩然交代完这些，从床边站起身来。
“阿姨，那我先走了。”
“好，小刘，今天真是太谢谢你了。”
陈婉妈妈跟着他往门口走。
“改天有空来家里吃饭，阿姨给你做好吃的。”
“好。”
刘浩然刚应了一声，身后忽然传来一阵动静。
“唔……”
陈婉在床上动了动，脸色有点发白。
然后她忽然睁开眼睛，一把抓住了刘浩然的手腕。
“想……想吐……”
刘浩然心里一惊，赶紧四下张望。
垃圾桶呢？
房间里没有！
“老陈！快去拿垃圾桶！”
陈婉妈妈冲门口喊了一声。
陈婉爸爸应了一声，转身往客厅跑。
但是——
来不及了。
陈婉死死抓着刘浩然的手腕，把他拉到了自己身上。
下一秒。
陈婉的嘴唇贴上了他的嘴。
刘浩然整个人僵住了。
这……
这是？？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
“哗——”
一股温热的液体，顺着他的嘴巴和喉咙灌了进去。
刘浩然：！！！
那股味道。
酸的。
腥的。
还有酒味。
他的胃一阵翻涌。
“咳咳咳——！”
陈婉爸爸拎着垃圾桶跑进来。
“垃圾桶来了——”
话音刚落，陈婉妈妈冲过去，一把抢过垃圾桶。
“呕——！”
她倒是先趴在垃圾桶边上吐了起来。
刘浩然挣脱束缚捂着嘴，脸色铁青。
他三步并作两步冲过去，挤到垃圾桶边上。
“呕——！”
刘浩然和陈婉妈妈两个人趴在同一个垃圾桶上，此起彼伏地吐。
陈婉爸爸站在旁边，手里还保持着递垃圾桶的姿势。
“怎么你俩先吐上了？”
看看床上睡得正香的女儿。
再看看垃圾桶边上吐得昏天黑地的老婆和小伙子不明所以。
五分钟后。
刘浩然脸色苍白地站在门口，整个人都是虚的。
“叔叔阿姨，我先走了！”
他的声音有点飘，腿也有点软。
说完，头也不回地冲进了电梯。
陈婉妈妈扶着门框，脸色也不太好看。
……
第二天一早。
阳光透过窗帘照进来，刺得人眼睛疼。
陈婉迷迷糊糊睁开眼，脑袋像被人用锤子敲过一样，一跳一跳地疼。
她撑着身子坐起来，扶着额头缓了好一会儿。
这是……
家里？
她环顾四周，熟悉的房间，熟悉的床单，床头柜上还放着她高中时候买的那个闹钟。
她是怎么回来的？
昨晚的记忆断断续续的，只记得和刘浩然在酒馆喝酒，后来好像说了很多话……
再后来就什么都不记得了。
“咚咚咚。”
门被敲响了。
“婉婉，醒了吗？”
是妈妈的声音。
“醒了。”
陈婉揉了揉太阳穴，声音有点哑。
门推开，陈婉妈妈端着一碗粥走进来。
她叫林秀芬，五十出头，保养得不错，气质温婉，是那种典型的江南女人。
“醒了就喝点粥，垫垫肚子。”
林秀芬把粥放在床头柜上，在床边坐下。
“昨晚喝了多少？吐得一塌糊涂的。”
陈婉接过粥碗，低头喝了一口。
温热的粥顺着喉咙滑下去，胃里舒服了一点。
“妈，我昨晚……是怎么回来的？”
“还能怎么回来？你那个同事送你回来的。”
林秀芬看着她，“就是那个叫刘浩然的小伙子。”
陈婉愣了一下。
“人家，背都背不动你，是扶着你上来的。”
林秀芬叹了口气，“你看看你，喝成那样，多让人家操心。”
陈婉低下头，没说话。
她隐约记得好像是有人扶着自己走路，还坐了车……
但具体的细节，全都模糊了。
“妈。”
陈婉放下粥碗，看着林秀芬。
“我有件事要告诉你。”
“我和周盛，分手了。”
“彻底分了。”
陈婉的语气很平静。
“这次不是吵架，是真的结束了。”
林秀芬看着女儿，沉默了几秒。
然后她点了点头。
“分就分吧。”
陈婉有些意外。
她以为妈妈会问原因，会劝她再考虑考虑。
毕竟七年了。
但林秀芬只是拍了拍她的手。
“婉婉，妈早就想说了。”
“那个周盛，不是个能托付终身的人。”
“七年了，连我们家的门都不敢进几次，这种男人，靠不住。”
陈婉没吭声。
“你爸嘴上不说，心里也早就有意见了。”
“所以啊，分了就分了，没什么大不了的。”
林秀芬的语气轻松起来。
“你才二十九，还年轻着呢。再找一个就是了。”
她顿了顿，忽然压低声音。
“而且……你跟他也没有做过为爱鼓掌那种事吧？”
陈婉的脸一下子红了。
“妈！你说什么呢！”
“我就问问嘛。”
林秀芬理直气壮，“这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吗？谈了七年，我还以为你们早就……”
“没有！”
陈婉打断她，耳根都在发烫。
“我们没有。”
“真没有？”
“真没有。”
陈婉咬着嘴唇，“大学的时候我还小，不想那么早。毕业之后我一直住家里，也没机会……”
她顿了顿，声音小了下去。
“而且我跟他说过，领证之前不行。”
林秀芬听完，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
“那就好。”
她拍了拍女儿的手，语气里带着几分得意。
“我女儿还是黄花大闺女呢，不愁嫁！”
“妈——”
陈婉无语地看着她。
“你能不能别说这种话……”
“怎么了？这是事实嘛。”
林秀芬一脸坦然，“现在多少小姑娘，谈个恋爱就稀里糊涂地……你能守住自己的底线，妈很欣慰。”
陈婉：“……”
她决定不接这个话茬了。
林秀芬看着女儿的表情，笑了笑，换了个话题。
“对了，婉婉。”
“那个小刘，刘浩然，人是不是挺不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