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间内,松本琴江的呼吸开始变得急促。
她似乎从这种剥夺他人生命权的过程中,获得了一种比单纯的肉体发泄更为强烈的精神高潮。
“他懂经济,他懂人性,他甚至懂得利用敌人的贪婪。他把整个天津卫的地下金融体系当成了他的战场。”
松本琴江的声音因为兴奋而微微颤抖。
她的脸几乎贴在白露的脸上,感受着那濒死前的绝望喘息。
“如果在平时,我一定会非常欣赏他,甚至想把他绑在这张床上,亲自剖开他的大脑,看看里面到底装了什么。”
松本琴江的瞳孔在昏暗的灯光下急剧收缩。
“但是,他错估了一点。”
她猛地松开手。
“咳咳咳……啊……”
大量新鲜空气猛地灌入肺部,白露剧烈地咳嗽起来,像是一条刚被捞出水面、又被扔回池子里的濒死之鱼,大口大口地贪婪呼吸着。
她蜷缩在床角,双手捂着自己被掐出青紫淤痕的脖子,瑟瑟发抖。
松本琴江站起身,不再看床上那个可怜的女人。
她随手从床头柜上扯过一条毛巾,擦了擦手上的汗水……和某种不可名状的体液。
“他以为这是一场自由市场的博弈。”
松本琴江走到房间另一侧的梳妆台前,镜子里映出她那张苍白、冷酷且带着一种餍足后慵懒的脸。
她拿起一把**梳子,慢慢地梳理着散乱的头发。
“但在我的棋盘上,从来就没有自由市场。”
“他是用杠杆撬动了袁文会的贪婪,但我,可以直接掀翻整张赌桌。”
她转过身,从梳妆台的抽屉里拿出一份盖着特高课绝密印章的文件,随手扔在了红色的天鹅绒床单上,正好落在白露的脚边。
“看看这个。”松本琴江命令道。
白露颤抖着伸出手,拿起了那份文件。
她的眼泪模糊了视线,但还是勉强看清了上面的汉字。
那是一份关于强行兑换“联合准备银行券”和查抄地下黄金交易的搜查令。
上面列出了一长串南市和法租界商铺、钱庄的名字。
“你……你要查抄黑市?”白露惊恐地抬起头,“可是……袁老板的很多产业也在里面。他……他不是在帮皇军做事吗?”
“袁文会?他只不过是我养的一头猪。猪养肥了,总是要杀的。”
松本琴江冷笑一声。
“陈墨想用盘尼西林吸干天津卫的紫铜和黄金。我就顺水推舟,让袁文会去帮他收集。等袁文会把所有的硬通货都集中起来,准备去跟那个虚假的卖家交易时……”
松本琴江的手在半空中猛地一握,做了一个掐灭的手势。
“我就会带人,把袁文会连同他筹集到的所有物资,全部以‘囤积居奇、破坏金融统制’的罪名查扣。这不仅能填补帝**工的缺口,还能借机打掉青帮里那些不受控制的势力,彻底将天津卫的地下经济收归特高课所有。”
“这叫,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白露听得毛骨悚然。
她在这个十里洋场混了这么多年,见过无数心狠手辣的军阀和黑帮。
但像松本琴江这种,把整个城市的经济和几万人的生死当成数字来随意抹除的冷酷,让她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恐惧。
“那……那个陈墨呢?”白露小心翼翼地问。
“他?”
松本琴江走到留声机旁,将唱针抬起。
那靡靡的法国香颂戛然而止,房间里陷入了一片令人心悸的死寂。
“当他发现自己精心布置的诱饵,不仅没有套出他想要的物资,反而成了我收割整个天津卫黑市的屠刀时,他会怎么做?”
松本琴江转过身,眼神中闪烁着猎人看到猎物落网时的残酷光芒。
“他会绝望。他会狗急跳墙”
松本琴江走到床边,居高临下地看着白露。
“你说,一个快要饿死的人,看到一块放在捕鼠夹上的奶酪,他会去咬吗?”
“会……会的……”白露颤抖着回答。
“很好。”
松本琴江满意地笑了。
她突然弯下腰,伸手捏住白露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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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巴,强迫她抬起头来。
“今晚表现得不错。作为奖励,这个消息,你可以想办法‘卖’给那些你以前的老相好。特别是那些在法租界巡捕房里混日子的废物。”
白露愣住了,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您……您让我泄密?”
“对。就是泄密。”
松本琴江的拇指轻轻摩挲着白露下巴。
“我要让全天津卫的黑白两道都知道,特高课要对袁文会动手了,要对黑市动手了。”
“我要制造恐慌。只有恐慌,才能逼出那些藏在暗处的老鼠。也只有恐慌,才能让陈墨加快他的脚步,不顾一切地冲进我为他准备好的那个铁笼子里。”
松本琴江松开手,站直了身体。她脸上的那种情欲和慵懒已经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冷血情报官的极致理智。
“穿上衣服,滚出去办事。”
“嗨……”
白露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抓起散落在地上的旗袍,胡乱地套在身上。
她还没有去洗掉身上的痕迹,就跌跌撞撞地拉开门,冲进了冰冷的走廊里。
房间里重新恢复了那种死一般的寂静。
松本琴江走到窗前,一把拉开那厚重的黑丝绒窗帘。
窗外,天津卫的夜空依然被霓虹灯映照得呈现出一种病态的紫红色。远处的法租界,像是一块正在溃烂的蛋糕,散发着诱人的甜香和致命的毒气。
“顾言……陈墨。”
松本琴江看着玻璃窗上自己那张苍白而冷酷的倒影,嘴唇微微翕动。
“我给你准备了一场盛大的葬礼。希望你,不要让我失望。”
夜风吹过,卷起几片枯叶砸在玻璃上,发出极其轻微的“啪啪”声。
在这个充满着阴谋、欲望和血腥的冬夜里,一张由经济学规律和人性弱点编织而成的绞索,正在无声无息地套向陈墨的脖子。
而此时此刻,身处法租界废弃钟表行阁楼里的陈墨,正拿着那张平和洋行的地下管网图,目光深邃地看着图上那条被标记为“死路”的排污干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