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箱?!原装货?!”
金算盘的声音不可抑制地拔高了半个八度,甚至带着破音。
在1943年的黑市上,盘尼西林被称为“软黄金”。
一小支劣质的复装药都能换几根金条,原装货更是有价无市。
无论是日本人、重庆方面、还是南京的**,都在疯狂地寻找这种能把伤兵从鬼门关拉回来的神药。
二十箱,这已经不是一笔生意,这是一个足以撼动整个华北地下金融秩序的惊天巨款。
“王堂主,您没拿我寻开心吧?这么大批量的尖货,哪来的?”
金算盘咽了口唾沫,贪婪的本性瞬间压倒了理智。
“金陵那边,汪主席手底下的某位要员,借着日本人的军列偷偷夹带下来的。这批货太扎眼,他们在北平不敢出手,怕被特高课查扣,就秘密转运到了天津。”
王世荣有条不紊地抛出陈墨为他编织的背景故事,每一个细节都严丝合缝,无懈可击。
“卖家是谁,你不需要知道。你只需要知道,他们急于洗白脱手。法币他们不要,因为那已经是擦屁股都嫌硬的废纸。哪怕是日本人的联银券,他们也不收。他们只要硬通货。”
王世荣伸出两根手指,在桌面上重重地点了两下。
“黄金。或者,纯度在九成以上的工业紫铜和无缝钢管。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金算盘的呼吸变得极其粗重。
他是个精明的掮客,脑子里瞬间将这笔买卖的利润换算成了天文数字。
如果袁文会能吞下这批药,不仅能狂揽巨额财富,还能借此机会,在日本人那里换取更高的**地位。
但这个要求,也极其苛刻。
“紫铜和无缝钢管……这是军用物资,统制得很严啊。”金算盘皱起了眉头,“不过,只要利润够大,袁老板有的是办法。货现在在哪?”
“货在天津卫,但不在我手里。”
王世荣冷笑一声,将桌上的两根金条推到金算盘面前。
“这两根黄鱼,是定金。你去给袁老板带个话。如果他有兴趣,三天之内,筹集五百两黄金,外加十吨紫铜的现货。看到钱和货,我自然会带他去提盘尼西林。如果他吃不下,那这笔买卖,我可就去找法租界那几个法国买办了。”
说完,王世荣站起身,毫不留恋地掀开布帘,走出了乌烟瘴气的隔间。
金算盘看着桌上的金条,又看着王世荣消失的背影,额头上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
他顾不上多想,一把将金条揣进怀里,连滚带爬地冲出了赌场,向着袁文会的公馆狂奔而去。
……
日租界,海光寺,日本宪兵队特高课本部。
松本琴江坐在一张宽大的橡木办公桌后。
穿着一身剪裁合体的深蓝色女士套裙,鼻梁上架着一副无框眼镜。
她的桌面上没有刑具,没有血腥的审讯记录,而是堆满了各种复杂的经济报表、市场物价指数和金融走势图。
她手里拿着一支红蓝铅笔,正在一张表格上圈画着什么。
敲门声响起。
一名穿着便衣的日本特务走了进来,恭敬地鞠了一躬。
“课长阁下。刚刚截获的黑市情报。”
特务的语气中带着抑制不住的兴奋。
“袁文会的人,正在南市和法租界的黑市上,疯狂地抛售房产、商铺,甚至用低于市价三成的价格兑换黄金。同时,他们还在四处搜刮散落在民间的紫铜和钢管。”
松本琴江手中的红蓝铅笔停在了半空中。
她抬起头,那双隐藏在镜片后的眼睛里,没有兴奋,只有深不见底的冷漠与审视。
“袁文会是个贪婪的蠢货,但他不是个疯子。”
松本琴江的声音非常悦耳,带着一种东京上流社会的优雅腔调,但在这种环境下,却让人感到一种毛骨悚然的寒意。
“在帝国强制推行联银券、严禁民间私藏黄金和战略物资的时候,他敢冒着杀头的风险大规模囤积这些东西,一定是看到了足以让他失去理智的巨大利润。”
“情报的源头查到了吗?”
“查到了。”特务回答道,“是从漕帮的王世荣那里漏出来的。据说,有一批数量高达二十箱的美国原装盘尼西林,正在寻找买家。卖家只要黄金和工业紫铜。”
“二十箱。原装盘尼西林,黄金,紫铜。”
松本琴江将这几个词语在嘴里缓缓重复了一遍。
突然,她放下铅笔,摘下眼镜,揉了揉眼角。
嘴角勾起一抹赞赏的冷笑。
“太行山上的土八路,什么时候学会玩金融杠杆了?”
“课长阁下,您的意思是,这是八路军的阴谋?”特务一惊,“可我们的情报显示,这批货是南京那边的贪官……”
“愚蠢。”
松本琴江冷冷地打断了他。
“南京的贪官要黄金我信,他们要紫铜干什么?用来造佛像吗?在这个节骨眼上,急需工业紫铜和无缝钢管的,只有一种人……
“那就是刚刚从保定抢走了机床,却因为缺乏原材料而无法复装**的太行山兵工厂。”
她站起身,走到窗前,看着窗外海光寺阴沉的天空。
“这是一个局。一个用虚假的盘尼西林作为杠杆,撬动整个天津卫黑市,最终套取他们急需的战略物资的局。那个逃跑的女特工沈清芷,手里根本没有二十箱药。”
特务恍然大悟,随即恶狠狠地说道:“课长英明!既然识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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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的诡计,那我们现在就去查封袁文会的财产,然后逮捕王世荣!”
“不。”
松本琴江转过身,眼神中闪烁着一种近乎贪婪的智力博弈的光芒。
“不要动王世荣,也不要阻止袁文会。”
“课长?为什么?”
“因为我要这批紫铜。”
松本琴江理了理套裙的下摆。
“大日本帝国的军工生产同样缺乏原材料。既然八路军帮我们刺激了市场,让那些隐藏在民间的紫铜自己浮出了水面,那我们就顺水推舟,让袁文会去把这些物资集中起来。”
“等袁文会把所有的黄金和紫铜都筹集到位,准备交易的那一刻。我们再出手。”
松本琴江的目光落在了办公桌上的一份绝密档案上。
档案的封面上,赫然写着“陈墨”的名字。
“设局的人知道我可能会看穿,但他赌的是我的贪婪和袁文会的愚蠢。他想在混乱中浑水摸鱼,把平和洋行里的那两箱真药提走。”
“传令下去。”
松本琴江的声音变得如同冰山上的寒风般凛冽。
“撤走平和洋行外围一半的明哨。内紧外松。”
“他既然想把水搅浑,那我就给他留一个看似可以钻进去的漩涡。我要看看,这个把**由美子逼上绝路的男人,在我的经济绞索面前,还能玩出什么花样。”
……
废弃钟表行的阁楼里。
陈墨站在百叶窗前,看着斜对面平和洋行门口的动静。
两辆装甲汽车轰鸣着开走了,站在大门口的一个小队的日本宪兵,也撤走了一半。
原本密不透风的防御圈,突然出现了一个巨大的豁口。
“鬼子撤了!”
“王世荣那小子的消息放出去了,看来是起作用了。鬼子肯定是去盯袁文会那头的交易了。这平和洋行现在空虚了!”
张金凤凑在窗户缝边,兴奋地压低声音说道。
陈墨没有说话,目光死死盯着那些撤走的宪兵背影,眉头却越皱越紧。
“这不是空虚。”
陈墨的声音低沉而凝重。
“这是请君入瓮。”
他转过身,看着张金凤和林晚。
“松本琴江没有去抓王世荣,也没有去封锁黑市。她是在利用我们的局,去收集紫铜。而这里……”
陈墨指着窗外的平和洋行。
“她故意撤走明哨,是在告诉我,门开了,你可以进来了。”
“那咱们进还是不进?”张金凤握紧了拳头。
陈墨沉默了片刻。
“进。”
“既然她摆下了鸿门宴,如果不去吃,岂不是辜负了这位经济学家的盛情。”
陈墨整理了一下那件破旧的长衫,将**上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