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
老爹摇了摇头,这个回答让屋里的三个人,同时在心里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沈同志是个极其出色的特工。”
老爹的眼中闪过一丝敬佩。
“她在察觉到不对劲的瞬间,没有选择拔枪硬拼,而是引爆了提前埋在仓库门口的几颗发烟弹。在那片混乱中,她展现出了极其惊人的身手,利用仓库复杂的排风管道逃了出去。”
“那两箱药呢?”张金凤急切地问道,那可是他们拿命换来的本钱。
“药没丢。”
老爹从贴身的内衣口袋里,小心地掏出一张折叠成四方块的硬纸片,推到陈墨面前。
“这是沈清芷同志在逃脱后,通过我们的死信箱传递出来的东西,这是一张栈单。”
“真正的盘尼西林并没有带去交易现场,她只带了空箱子和两支样品。这批药,被她用化名存进了英国人开的【平和洋行】的地下金库里。只有拿着这张栈单和对应的密码,才能提货。”
陈墨拿起那张栈单。
纸张的边缘有些磨损,上面印着繁复的英文花纹和防伪的水印,中央盖着平和洋行的红色钢印。
这张薄薄的纸片,此刻重逾千斤。
“那清芷人现在在哪?”陈墨将栈单贴身收好,眼神重新变得冷静。
“失联了。”
老爹的脸上露出深深的疲惫与无奈。
“事发之后,松本琴江彻底封锁了那片区域。她动用了袁文会手下的天津地痞流氓,加上特高课的暗探,对法租界和日租界交界的三不管地带,进行了拉网式的梳篦……”
“沈清芷同志受了伤,这几天天津卫的各大医院、私人诊所甚至黑市上的郎中,都被日本人严密监控了。我动用了所有的眼线,都没有找到她的下落。”
“她就像是一滴水,融入了这天津卫的九河下梢里,彻底消失了。”
陈墨站起身,走到那扇拉着厚重黑丝绒窗帘的窗前,静静地站在那里。
他知道沈清芷的生存能力。
作为一个在军统受过最严酷训练,又在八路军的敌后战场上,经历了无数次生死考验的王牌特工,只要她还有一口气,就绝不会轻易落入敌手。
但天津不同于太行山,也不同于保定的废墟。
这里是一个由钢筋水泥、霓虹灯、帮派规矩和特务眼线构成的立体丛林。
在这个丛林里,没有防空洞可以躲避,没有大部队可以增援。
一个人一旦暴露了行迹,就会被隐藏在暗处的无数双眼睛,死死盯住!
直到被撕成碎片。
“松本琴江找不到她,说明她目前还安全。但她受了伤,手里又没有药,撑不了太久。”陈墨的语速很慢,每一个字都在大脑中经过了严密的推演。
“老爹,我们需要帮手。光靠我们三个人,在这几百万人口的城市里找一个刻意隐藏起来的人,无异**捞针。我们需要发动这座城市地底下的力量。”
陈墨转过头,目光灼灼地看着老爹。
“王二麻子现在在什么位置?”
听到这个名字,林晚也立刻竖起了耳朵。
当年那个跟着他们一起在太行山摸爬滚打的落魄秀才,后来被组织当成一步闲棋,送进了天津漕帮老龙头金爷的门下。
这几年过去了,这步闲棋是变成了死棋,还是长成了参天大树,谁也说不准。
毕竟人心最是难测。
一旁的老爹伸手捋了捋灰白的胡须,眼神中闪过复杂的神色。
其实这人他并没有太多的交集,上一次联手,还是在【莲花制药株式会社实验室】设计“顾言”假死那次。
“王二麻子,我没有关注太多……”
“但我知道他现在的名字叫王世荣,在漕帮里,已经是堂主级别的人物了。金爷这两年身体不好,半隐退了,漕帮在南市和码头上的几门大生意,大半都是他在打理。”
老爹停顿了一下,语气变得有些严肃。
“陈同志,这个人现在很复杂。他穿西装,抽雪茄,出门坐着防弹汽车,身边跟着十几个保镖。”
“他跟法租界的巡捕房探长称兄道弟,跟日本商会的头目也推杯换盏。在天津卫的黑道上,大家都叫他‘王先生’。他已经不是,当年那个跟在你们屁股后面的酸穷秀才了。”
“他变节了?”张金凤双眼一瞪,两只拳头捏得咔咔作响,一股杀气顿时弥漫开来。
“要是这孙子敢当汉奸,老子今晚就去扭断他的脖子!”
“变没变节,现在下定论还太早。”
老爹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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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摆手,示意张金凤冷静。
“据我所知,他这几年确实给根据地秘密筹措过几批棉布和粮食,但也帮着日本人**过码头工人的**……”
“在黑帮的染缸里泡久了,人是会变成灰色的。松本琴江上任后,大力扶持袁文会的青帮,打压漕帮。王世荣现在的日子也不好过,他正处在一个骑墙观望的十字路口。”
“灰色好啊。”
陈墨忽然笑了一下。
“在这十里洋场,纯黑和纯白都活不长久。只有灰色,才能在这夹缝里游刃有余。”
陈墨走回桌前,手指在那张斑驳的木桌上轻轻敲击着。
“不管他穿的是西装还是长袍,只要他心里的那本账还没算糊涂,他就知道该怎么选。”
“漕帮给不了他真正的体面,松本琴江更只会把他当成一条可以随时抛弃的狗。他是个聪明人,聪明人永远会给自己留一条后路。”
“我们,就是他最重要的那条后路。”
陈墨抬起头,看着窗外已经开始微微泛白的天际线。
而桌上那根红蜡烛也终于彻底燃尽了,房间瞬间陷入了短暂的黑暗。
但很快,黎明前的微光便透过窗帘的缝隙,倔强地挤了进来。
海河上的薄雾也正在渐渐散去。
有轨电车的第一声清脆的“叮当”声,从远处的维多利亚道上远远地传了过来,唤醒了这座庞大而畸形的城市。
“天亮了。”
陈墨将头上的黑色礼帽戴正,帽檐微微下压。
他那张涂了些许灰泥的脸上,在此刻显露出历经沧桑却又无坚不摧的坚毅。
他现在需要的是,找回当年那个在天津卫,翻云覆雨的“顾先生”的影子。
“老爹,给我们弄个合法的落脚点。越不起眼越好,最好是在日租界和法租界的交界处。”
陈墨井井有条地下达着指令,声音沉稳得像是一块压舱石。
“老张,林晚,我们走!去会会这位王先生。让他知道,太行山的风,吹到天津卫了。”
陈墨转过身,将那件旧长衫的下摆用力一甩。
房门被轻轻推开。
三个人影,像是三滴落在宣纸上的浓墨,渗入天津卫那错综复杂的、充满阴谋、鲜血与金钱味道的清晨街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