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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6章 枯骨与兽笼

作者:木·兮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二号线的空气质量,比那一车发酵了半个月的陈年大粪还要糟糕。


    这是一条被废弃的旧通道。


    没有支撑柱,没有通风口,土壁因为渗水而变得松软滑腻,像是某些软体动物的食道。


    每往前爬一步,都要担心头顶那几十吨重的黄土会不会突然想不开,把你变成一块永远的化石。


    陈墨用手帕捂着口鼻,另一只手提着那支快慢机,在黑暗中摸索前行。


    “教员,前面堵了。”


    马驰的声音从前方传来,带着一股子像是被掐住脖子的闷响。


    陈墨挪过去,用手电筒照了照。


    确实堵了。


    一段塌方的土石堆满了通道。


    只留下顶端一条手臂粗细的缝隙,能感觉到一丝微弱的气流正在往里抽。


    那是“烟囱效应”。


    说明外面有出口,而且风很大。


    “挖。”


    陈墨把手电筒咬在嘴里,从腰间拔出了工兵铲。


    在这种狭窄的空间里作业,是一种对幽闭恐惧症患者的极致折磨。


    每一次挥铲,都会扬起一阵令人窒息的尘土。


    氧气在快速消耗,肺叶发出嘶嘶的**声。


    五分钟。


    仅仅五分钟,陈墨感觉像是过了一个世纪。


    终于,那堆土被扒开了一个缺口。


    头顶上,是一个圆形的井壁。


    枯井的砖缝里长满了杂草,晨光顺着井口洒下来,却照不亮井底的黑暗。


    “听。”


    陈墨关掉了珍贵的手电。


    井口上方,传来了声音。


    不是风声。


    是金属碰撞的声音,是沉重的皮靴踩在枯枝上的断裂声,还有……男人粗重的喘息和恶毒的咒骂声。


    “八嘎!这只**猪,骨头还挺硬!”


    紧接着,是一声沉闷的撞击声,像是**砸在肉体上。


    “唔……”


    一声痛苦的闷哼。


    那是张金凤的声音。


    陈墨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像是两块淬了冰的钢铁。


    他把快慢机的保险拨到了连发模式。


    “马驰,给我当梯子。”


    ……


    枯树林里。


    张金凤此时的样子,比这林子里的枯木还要惨。


    他被两根绳子吊在一棵老歪脖子树上,双脚离地,整个人像是一扇被挂起来的风干腊肉。


    那身刚换上的灰布军装已经被鞭子抽得稀烂,露出的皮肉上全是紫黑色的淤血和翻卷的伤口。


    他的那挺歪把子**早就被打烂了,扔在一边的草丛里。


    围着他的,是七八个日军骑兵。


    他们已经下了马。


    在这密集的树林里,马匹施展不开,反而是累赘。


    他们穿着高筒马靴,手里提着带血的马刀,脸上挂着猫捉老鼠般的残忍笑容。


    “喂,胖子。”


    一个日军曹长走过来,用马刀的刀背拍了拍,张金凤那张肿得像猪头一样的脸。


    “你滴,良心大大的坏了。皇军给你饭吃,你却反咬一口。”


    张金凤费力地睁开肿成一条缝的眼睛,往地上吐了一口血痰。


    “我呸……”


    他有气无力地骂道。


    “那是猪食……你家饭……是馊的……”


    “八嘎!”


    曹长被激怒了,反手就是一刀背,砸在张金凤的肋骨上。


    “咔嚓。”


    清晰的骨裂声。


    张金凤疼得浑身抽搐,冷汗瞬间湿透了全身,但他硬是咬着牙,发出了一阵怪笑。


    “嘿嘿……没吃饭吗?孙子……用力点……你爷爷没什么感觉。”


    张金凤是在求死。


    他知道自己落在这帮人手里,会是个什么下场。


    与其被折磨致死,不如激怒他们,求个痛快。


    “想死?”


    曹长冷笑一声,从腰间拔出一把南部十四式**,顶在了张金凤的肚子上。


    “没那么容易。我会先打烂你的肠子,让你看着自己的屎尿流出来,然后再……”


    “再什么?”


    一个冰冷的声音,突兀地在曹长的身后响起。


    那声音不带一丝温度,就像是来自地狱的判官在宣读**判决。


    曹长愣了一下。


    这句中国话太标准了,标准得不像是在这种场合会出现的。


    他下意识地想要回头。


    但他的神经反应速度,终究没能快过**的初速。


    “哒哒哒!”


    三声短促而清脆的枪响。


    在如此近的距离内,快慢机的威力被发挥到了极致。


    三发**呈品字形,瞬间击穿了曹长的后脑勺。


    将他的面部组织连同那个所谓的“再”字,一起喷在了张金凤的身上。


    红白相间。


    张金凤被喷了一脸,整个人都懵了。


    “敌袭!!!”


    剩下的几个日军骑兵反应极快。


    他们毕竟是野战精锐,在枪响的瞬间就做出了战术规避,纷纷寻找树干作为掩体。


    但他们面对的,不是普通的游击队。


    是一个从**堆里爬出来的、精通特种作战的幽灵。


    陈墨从枯井口跃出,身体在半空中完成了一个战术翻滚,卸掉了落地的冲击力。


    他没有起身,而是保持着单膝跪地的姿势,手中的快慢机横扫而出。


    “哒哒哒哒哒——”


    二十响的弹匣在两秒钟内被清空。


    这种泼水般的射击并不是盲目的。


    他在用火力压制对方的抬头,同时封锁对方的移动路线。


    “马驰!左翼!”


    陈墨一边吼,一边熟练地更换弹匣。


    那个空弹匣还没落地,新弹匣已经入位。


    “咔嚓。”


    上膛。


    马驰也从井口钻了出来。


    他手里拿着两支驳壳枪,那是典型的“双枪李向阳”式的打法,虽然准头不如陈墨,但胜在火力持续性强。


    “砰!砰!砰!”


    马驰对着右侧的一棵大树后面连开三枪,逼得那个正准备探头射击的日军不得不缩了回去。


    “八嘎!只有两个人!冲上去!劈了他们!”


    一个日军伍长挥舞着马刀,试图组织反冲锋。


    近距离内,冷兵器的威慑力有时候比枪更甚。


    尤其是这种狭窄的林地,一旦被近身,**根本施展不开。


    三个日军骑兵嚎叫着冲了出来,马刀在月光下闪着寒光。


    陈墨没有退。


    他甚至收起了快慢机,从靴子里拔出了那把格斗**。


    在五米的距离内,**的指向性不如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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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第一个鬼子冲到了面前,马刀带着风声,斜劈而下。


    陈墨侧身,进步。


    这是一个极其危险的动作。


    刀锋贴着他的鼻尖划过,削断了他几根头发。


    但他进去了。


    切入内圈。


    **上撩。


    “噗嗤!”


    锋利的刀刃毫无阻碍地切开了那个鬼子的腋下动脉。


    鲜血狂飙。


    陈墨没有停留,顺势一脚踹在那个鬼子的膝盖上,借力转身,躲过了第二个鬼子的突刺。


    反手,握刀,下扎。


    **精准地刺入了第二个鬼子的后颈,切断了中枢神经。


    第三个鬼子显然被这凶悍的杀法给吓住了,动作慢了半拍。


    这半拍,就是生与死。


    “砰!”


    马驰赶到了。


    他几乎是把枪口顶在那个鬼子的胸口上开的枪。


    战斗结束了。


    从陈墨出井到最后一个鬼子倒下,总共不到两分钟。


    林子里重新恢复了死寂。


    只有浓烈的血腥味,和那一地还在抽搐的尸体。


    陈墨喘着粗气,擦了一把脸上的血。


    当然那不是他的血。


    他走到树下,割断了吊着张金凤的绳子。


    “扑通。”


    张金凤像一袋烂泥一样摔在地上,疼得直哼哼:“哎哟……我的亲娘哎……”


    “还能走吗?”


    陈墨蹲下身,检查了一下他的伤势。


    肋骨断了两根,皮肉伤无数,但不致命。


    “走……走不动了……”张金凤咧着嘴,露出一口带血的牙,“老陈,你……你是神仙下凡吗?咋从地底下冒出来的?”


    “我是从地狱里爬出来的。”


    陈墨把他架起来,交给赶过来的马驰。


    “带着他原路返回。这地方不能待了。”


    “那你呢?”马驰问。


    “我断后。”


    陈墨捡起地上的一支三八大盖,又从尸体上搜了几个**盒。


    他走到林子边缘,向外看去。


    太阳初露,远处的旷野上,影影绰绰。


    那是更多的骑兵。


    刚才的**,已经把大部队引来了。


    “他们没打算走。”


    陈墨的声音很冷。


    “这帮骑兵不是来追击的,是来……围猎的。”


    他看到,那些骑兵并没有急着冲锋,而是散开了队形,每隔几十米就有一个人下马,开始构筑简易的掩体。


    而在更远处,隐约能听到卡车的轰鸣声。


    那是步兵。


    日军的主力部队,正在合围。


    **由美子没有撒谎。


    她真的要把这片区域,变成一个巨大的绞肉机。


    “快走!”


    陈墨推了马驰一把。


    “告诉政委,把三官庙所有的出口都封死。启用备用的‘暗桩’。”


    “这场仗才刚刚开始。”


    马驰背起张金凤,钻进了枯井。


    陈墨一个人留在林子里。


    他找了个隐蔽的树杈,爬了上去。


    拉栓,上膛。


    瞄准镜的十字线,套住了一个正在指挥布防的日军军官。


    风吹过树林,枯枝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像是在磨牙。


    而陈墨的手指,轻轻搭在了**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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