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言,韩森睁开眼,偏过头看着太太那张充满求知欲的俏脸。
车窗外的路灯光影在他脸上交错划过,给他的侧脸镀上了一层神秘的轮廓。
“赢?”
韩森轻笑了一声,语气中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平静。
“太太,你要搞清楚一件事。”
他伸出手,轻轻帮爱丽丝菲尔理顺了被夜风吹乱的发丝。
“在这个世界上,除了你让我输,否则……”
“没有人能让我输。”
这句话说得既霸道又有些暧昧。
爱丽丝菲尔的脸腾地一下红了,像是熟透的苹果。
前排正在开车的Saber手一抖,车子猛地画了个“S”型。
“好好开车啊,Saber。”
韩森不满地敲了敲驾驶座的椅背。
“我这不是在开车吗?!”Saber咬牙切齿的声音传来,“还有,请不要在车里说这种让人……让人误会的话!”
“误会什么?我是在陈述事实。”韩森一脸无辜。
Saber:“……”
……
……
冬木市,深山町,远坂邸。
夜色如墨,古老的洋馆之内更是阴云密布,充斥着令人窒息的低气压。
豪华的会客厅内,空气中弥漫着一股仿佛能冻结灵魂的森寒魔力。
“砰——!!!”
一声巨响打破了死寂。
并非是敌人的袭击,而是一只昂贵的水晶高脚杯被狠狠地砸在了墙壁上。
猩红的酒液如同飞溅的鲜血,顺着精美的壁纸缓缓流下,触目惊心。
“那个该死的杂修……不知死活的野狗!!”
金色的光粒在房间中央疯狂汇聚旋转,最终凝聚成那个身披黄金甲胄的身影。
吉尔伽美什现身了。
但此刻的英雄王,全然没有了往日那份从容与傲慢。
他那张俊美无双的脸上,此刻布满了狰狞的怒容,额角的青筋突突直跳,猩红的蛇瞳中燃烧着足以焚尽世界的暴怒。
那是贵为最古之王,却在众目睽睽之下被臣下强行召回的屈辱。
更是面对那个来路不明的Ruler时,竟然产生了一丝“可能会输”的念头时的无能狂怒。
“王……请您息怒。”
一个优雅却略显颤抖的声音响起。
远坂时臣,这位远坂家的现任家主,此刻正单膝跪在红地毯上,头颅深深低下,姿态卑微到了极点。
他依然穿着那身一丝不苟的红色西装,手中握着那是作为魔术媒介的手杖。
只是此刻,他的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冷汗,甚至连呼吸都不敢太用力。
吉尔伽美什猛地转过头,那双燃烧着怒火的红瞳死死锁定了地上的时臣。
“息怒?哈!”
吉尔伽美什发出一声极其刺耳的冷笑,仿佛听到了世间最荒谬的笑话。
他大步走到时臣面前,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这个名义上的御主。
那种眼神,就像是在看一只令人作呕的臭虫。
“时臣,你这只胆小的老鼠。”
吉尔伽美什的声音低沉而危险,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谁给你的胆子,用那种卑劣的手段打断本王的战斗?!”
一想到韩森最后竖起的中指和赤果果的嘲讽,吉尔伽美什感觉自己的理智弦都要崩断了。
奇耻大辱!
这是自神代以来,从未有过的奇耻大辱!
“王,那是为了大局着想。”
远坂时臣硬着头皮解释道,声音虽然恭敬,却带着一股魔术师特有的固执:“那个Ruler的能力太过诡异,那种能够反弹宝具的屏障,明显不是常规手段能打破的。”
“贸然暴露您超出规格的强大底牌,可能影响圣杯战争的走势,将我方置于其余各方围攻的境地。”
“作为臣下,我必须确保您能以最完美的姿态,赢取最后的胜利。”
远坂时臣说得合情合理,甚至可以说是教科书般的标准答案。
然而。
哗啦——!
一杯刚刚倒好的红酒,毫无征兆地泼在了远坂时臣的脸上。
猩红的酒液顺着他那精心打理的头发流下,染红了他的脸庞,浸湿了他那昂贵的领结,让他看起来狼狈不堪,就像个滑稽的小丑。
时臣的身躯猛地一僵,但多年来的贵族修养让他硬生生忍住了擦拭的冲动,依旧保持着下跪的姿势,纹丝不动。
“大局?完美?”
吉尔伽美什随手扔掉空酒杯,眼中满是毫不掩饰的轻蔑与失望。
“时臣,这就是你的器量吗?”
“因为害怕暴露底牌,所以选择当逃兵?因为担心所谓的隐蔽性,所以让你的王背负‘临阵脱逃’的骂名?”
吉尔伽美什弯下腰,那张极具压迫感的脸逼近时臣,语气森寒:
“你以为本王是谁?本王是吉尔伽美什!是世间唯一的王!”
“在本王面前,没有所谓的‘底牌’,只有我想不想用的‘财宝’!”
“而你,却用那种下作的令咒,玷污了本王的决意。”
吉尔伽美什直起身,重新走回沙发坐下,仿佛多看时臣一眼都会脏了自己的眼睛。
“那个Ruler……”
提到那个男人,吉尔伽美什的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忌惮、厌恶,以及除之而后快的……杀意。
“那家伙……哼,有被本王亲手处刑的价值。”
吉尔伽美什靠在沙发上,重新恢复了傲慢的姿态,只是那眼神比之前更加冰冷:“时臣,本王原谅你这一次的愚蠢,但记住……”
“如果再有下次……本王会先杀了你。”
“……是,谨遵您的教诲。”
远坂时臣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用手帕擦去脸上的酒液,努力维持着优雅的表象站起身。
“那么,臣下先行告退,去重新制定针对Ruler和Saber的战术。”
他向吉尔伽美什行了一礼,然后转身快步走出了会客厅。哪怕背影依旧挺拔,但那种仓皇逃离的意味却怎么也掩盖不住。
直到时臣的脚步声彻底消失在走廊尽头。
偌大的会客厅里,只剩下吉尔伽美什,以及一直站在角落阴影里、仿佛雕塑般的另一个男人。
言峰绮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