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胥阳其实当天就给自己做了个情感进度规划表。
第一步要先牵手,等双方都适应了关系的转变后,每次见面和分别时就都要加上黏糊糊的拥抱。
当拥抱也变得稀松平常时,就可以找机会尝试接吻了。
这个十八岁即将十九岁的大小伙子不过是在脑海中简单畅想了一下,就把自己激动得面红耳赤,大半个晚上都睡不着。
然鹅,两个人恋爱后关系的实质进展貌似与恋爱前相差无几。
不同的学院位置、不同的课表、不同的课余时间规划,明明处于同一所学校,愣是让段胥阳谈出了异地恋的既视感。
段胥阳抱着手机翻看两个人的聊天记录,基本都是:
“你在干嘛?”
“吃了吗?”
“吃了什么?”
“有没有作业?”
“忙不忙?”
“快睡觉吧,晚安。”
他上上下下来来回回翻看了好几遍,都没找到一句堪称亲密的对话,一声堪称甜蜜的称谓。
段胥阳泄气地把手机一扔:“这还怎么推进情感进度条,连声宝宝都不敢叫。”
唯一值得欣慰的是两个人至少还有一节体育课是重合的,不至于一整周都见不到一面。
崭新的周五来临,段胥阳换上新衣服,喷了点香水,学着网络上的教程抓了个时兴的发型。
虽然知道没可能,但他还是往嘴里喷了点口腔清新剂,又抓了一大把润喉糖揣在兜里,就怀揣着小激动往教室冲。
旁边目睹一切的曹非抽空给自己亲姐发去吐槽信息,在背地里大声蛐蛐这个人谈了恋爱以后有多骚包。
“是你跟我说过的那个女孩子吧?我记得……叫罗姝?”富有成熟风情的声音从他手机听筒里传出来。
曹非落后段胥阳一大段路程,他也不着急,慢慢悠悠走着,边走边回复信息:“没错,段胥阳喜欢人家挺久了。”
“咦?”曹非突然想起什么似的:“我是不是没跟你说过,罗姝就是我们高中那个学神,我记得你之前看我们成绩表的时候就对她很好奇。”
电话另一端的人语气含笑:“是啊,我对她一直很好奇。”
“我还挺想和她见一面呢。”
——————
在段胥阳的想象中,双人舞应当是浪漫的、唯美的、令人心潮澎湃的。
然鹅,事实上却是狼狈不堪的。
努力控制住自己的肢体别乱踩罗姝的脚,就已经耗费了段胥阳全部的力气,他压根分不出心神来感受这种肢体接触的小暧昧。
课程时间过半,喊了几十分钟节拍的老师哑着嗓子宣布先休息一会儿,段胥阳这才找准了机会,作出一副疲惫的样子瘫倒在罗姝怀里。
他哎呦一声,埋首在罗姝脖颈的位置,掐着有气无力的嗓子撒娇:“姝姝,我还是没学会,你私下再教教我好不好?”
“老师喊拍子太快了,放慢速度多练习几次我就能学会的。”
罗姝只感觉自己被一只大金毛扑了个满怀,她下意识在他背上拍了拍当做安慰。
她还没来得及回答,突然身旁传来一道男声乱搭茬:“那也教教我呗,我也学不会。”
段胥阳:“……”
他直起身子眼神凉凉地看向曹非,暗含谴责。
曹非丝毫不惧,理直气壮对视回去:“教一个是教,教两个也是教嘛,男步动作都一样。”
“双人舞,应该和你自己的舞伴练习才对吧?”段胥阳露出一个皮笑肉不笑的假笑:“你跟林莎同学商量一下呢,她也是位非常热心的好同学。”
眼看战火要蔓延到自己身上,正和室友们一起竖着耳朵偷听的林莎如丝般顺滑地加入隔壁陌生同学的聊天当中:“我也觉得这个牌子的粉底液好用,不卡粉。”
对不起了曹非同学,她的脚真得有点肿,下课了就请换个人踩吧!
总之,段胥阳想靠体育课给感情增温的计划,貌似也以失败告终。
下课铃声响起,他怏怏不乐地低头复盘。
教室这个环境不好,人多嘈杂、纪律严格,还有搅事精在一旁添乱,他还得再想想别的办法。
正想着,一只软绵绵的手钻入他的掌心,细腻的皮肤带着凉意,像云朵落入了太阳怀中,很有存在感。
“你们今天就要出发去首都录音,”罗姝与他手臂交缠:“我送你到校门口好不好?”
段胥阳一个勾手将她牢牢牵住,耷拉了一个下午的嘴角终于上扬起来:“送我的话你就来不及去食堂吃饭了,我给你点个外卖。”
“小婵她们会帮我买好的,我们已经说好了。”
这一条路并不短暂,正赶上饭点,周围人来人往。
罗姝见段胥阳已经被哄好,就想松开手。
她还是趋向于保守,想要尽量对外隐藏这段关系。
但,当她主动把手递过去的时候,就该意识到想松开没那么简单。
段胥阳不仅不放手,好不容易放晴的表情又默默阴沉下来,随着两人暗暗拉锯几轮,更是双眼幽深。
“姝姝,天气挺冷的,牵着手还暖和一点,你说呢?”他咬牙切齿地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罗姝无奈,只好跟他坦白自己的想法:“段胥阳,你们现在又跟热门动漫联动,又在筹备乐队专辑,半只脚已经踏进了娱乐圈。现在大张旗鼓地谈恋爱,不利于你们吸粉。”
听到这个理由,段胥阳的心肠又软了下来,他晃了晃两人相牵的手,歪着头问她:“那我偷偷摸摸地谈恋爱,就不是谈恋爱了吗?”
“也不是这个意思。”罗姝感觉自己有点晕。
她对于“艺人谈恋爱会妨碍事业”的观点其实来源于小说原文,她本身并没有关注过娱乐圈。
所以她想要做的风险防控,归根结底是要还原小说中段胥阳刚出道时比较清朗的舆论状态。
她并不想因为自己阻碍了段胥阳原本顺畅的星途。
但被他这么一点,她也意识到了自己视角的缺失。
她好像并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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考虑到作为粉丝的心情,隐瞒恋情也是欺骗,甚至更伤害粉丝的感情,后果会更糟糕。
“那怎么办?”她泄气地低着头,看向两人交叠的手:“我不想影响你。”
“姝姝,我足够坦诚,也足够有实力,就不怕没有听众。”
段胥阳将她往怀里揽了下,贴着她耳语:“我只是个搞音乐的,我并没有能火遍大江南北成为顶流的想法。我们能通过音乐传达我们的态度,听众也能从中汲取到力量,表演者和倾听者能成为彼此的知己,这就足够了。”
“而且,你怎么这么肯定会影响到我呢?”段胥阳说到这里自己也有些不自信:“现在的听众对乐队的感情状况要求也这么高吗?”
罗姝心虚,没敢说话。
毕竟她的参照物是三年后已经从乐队单飞的段胥阳。
“不过,也还有其他原因。”沉默半晌,罗姝又一次开口。
她又想起高一那年,段胥阳送了她一袋糖果。那时她曾惴惴不安很久,总是害怕段胥阳听说什么,觉得她是个麻烦精,把糖要回去。
现在,她要亲口把这件令她担忧了许久的事告诉他:“你可能也知道,我高中的时候风评不太好,我妈做了些伤害同学们的事。你要是找一个糟糕的女朋友,你也会被攻击的。”
段胥阳完全没有料到他会从罗姝嘴里听到这番话。
“才没有,咱们学校的同学们一直都很钦佩你,任谁知道我们在一起了,都只会羡慕我。”
“姝姝,大家只是不知道该怎么和你相处,我们都知道你并没有做错什么。”
他越说,越感受到语言的贫瘠。
虽然罗姝只是说了寥寥数语,但从中表露出的她对于过去那些事情的在意程度,已经足以令段胥阳感到心惊。
段胥阳从曹非口中得知了罗姝的高中往事后,就曾在暗中打探过不少高中校友的口风。
他的朋友圈还算广,各个年级段的好友位都有几个,问了一圈后,他发现真正知道罗姝母亲曾到学校闹事的人,其实只有他们两个班的同学。
要不是因为他们两个班共用一套教学班底,关系亲如一家,或许这个消息甚至都不会传到他们班。
这件事的传播范围其实非常小,但它在罗姝心里却已经无限放大。
无人知道那个总是独来独往,只顾埋头学习的女孩,她看似平淡的外表下有多么芥蒂这件事。
段胥阳突然感到一阵钻心的疼。
他从前的想法如今想想也天真到荒唐。
他竟然真的认为,罗姝只是想把精力都放在学习上,所以才宁愿在群体生活中独处。
那分明是她撕裂了一道难以愈合的伤口,在时间的冲刷中变得麻木。
如果在她最孤独的时候,他能不顾虑太多,果敢一些就好了。
“你知道吗,我高中的时候就很想跟你做朋友。”段胥阳收敛住那些心疼,脸上露出笑容:“所以每一次,有老师偷偷在晚自习给我们放电影的时候,我都会坐你旁边,你还记得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