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送的白光褪去时,苏沅足尖已落回虚拟空间熟悉的地面,空气里漫着淡淡的甜香。
「宿主!你回来啦!」
软乎乎的电子音裹着雀跃炸开,半透明的团子状系统小八“咻”地窜到她眼前,圆滚滚的光屏上蹦跳着粉色的爱心特效,顶端还歪歪扭扭别着支仿真桂花枝。
它身后跟着的迷你悬浮托盘里,层层叠叠摆着的全是苏沅偏爱的吃食。
糖糕上的糖霜还泛着莹润的光,酸梅汤的玻璃杯壁凝着细密的水珠,顺着杯身滑落到雕花托盘上,晕开一小片浅痕。
小八的声音甜得像浸了蜜,光屏上的光标哒哒地跳,「谢谢宿主给的零花积分!我给你带了好多好吃哒!还有还有,这次任务的总积分结算出来咯!”
它清了清嗓子,瞬间切换成一本正经的播报腔,却又忍不住带着点小得意:「叮!本次获取积分,翻倍奖励,已存入账户,当前账户积分~积分已自动入账啦!」
光屏上唰地跳出一串金灿灿的数字,末尾还缀着个摇着尾巴的卡通小马图案。
苏沅失笑,指尖戳了戳小八圆乎乎的光屏。
随即她捻起一块芝麻脆片咬下,咔嚓一声脆响,焦香瞬间漫过舌尖。
桂花糖糕甜而不腻,酸梅汤冰爽解腻,正是她奔波许久后最合心意的滋味。
她盘腿坐在地毯上,慢条斯理地将托盘里的吃食尝了个遍,直到胃里暖融融的,连带着连日任务的疲惫都散了大半。
小八乖乖地蹲在她肩头,光屏一眨一眨地看着她,时不时递上块剥好的蜜饯。
待最后一口酸梅汤下肚,苏沅擦了擦唇角,起身朝着空间角落的星眠软塌走去。
她陷进去时,软塌便温柔地将她裹住,像是陷进了一片暖洋洋的云。
小八轻手轻脚地飘过来,安静的守在床头,光屏上的光芒渐渐暗下去,只留一点微弱的暖光,像守夜的星。
苏沅阖上眼,鼻尖还萦绕着糖糕的甜香,耳边是小八轻浅的电子呼吸声。
意识沉浮间,她听见自己的呼吸渐渐平稳,最后彻底坠入了安稳的梦乡。
晨露沾湿睫羽时,苏沅才从沉眠里睁开眼。
林间的风裹着草木与药香,掠过她垂落的青丝,发梢还沾着几片细碎的蒲公英绒毛。
她垂眸,望见自己指间沾着的深褐色药汁,掌心攥着的是一株刚被连根拔起的野山参,须根上还挂着湿润的腐殖土。
旁边搁着个磨损了边角的竹编药篓,篓子里躺着黄芩、柴胡、益母草,层层叠叠的草药泛着清新的苦气。
这具身体的记忆如潮水般涌来。
她是姜芜,前朝覆灭时年仅十岁的长公主,也是新帝姜武一母同胞的龙凤胎姐姐。
十年前的宫变,血染红了宫墙的琉璃瓦,她攥着弟弟姜武的手,从密道里仓皇逃出,身后是禁军的马蹄声与宫人的哭嚎。
颠沛流离的十年里,她褪去金枝玉叶的娇贵,跟着逃难的郎中习医,辨百草、识药性,在流民堆里熬煮汤药,在破庙里缝合伤口,指尖的薄茧是岁月刻下的勋章。
而姜武,则在她的庇护与筹谋下,暗中收拢旧部,招兵买马,一步步从亡命少年长成能扛起复国大业的将领。
那些并肩作战的日夜,是寒夜里分食的一块干粮,是敌军围剿时替对方挡下的冷箭,是营帐中对着残破的前朝舆图,低声谋划的每一个黎明。
她以医术为刃,不仅救死扶伤收拢民心,更能悄无声息地除去朝堂暗桩。
他以兵法为盾,攻城略地杀伐果决,硬是从绝境里杀出一条复国之路。
三个月前,京城破,旧朝的龙旗重新插上皇城之巅,姜武登基为帝,昭告天下。
庆功宴上,他亲手将象征着无上尊荣的长公主金印捧到她面前,眼底是翻涌的感激与不舍:“阿姐,这十年苦了你,往后我护你一世安稳荣华。”
可姜芜看着殿上觥筹交错,看着那些新贵脸上或谄媚或算计的神色,只觉得心口发闷。
十年战火,她见惯了生死离别,也看透了朝堂之上的尔虞我诈。那金印在她眼中不过是另一座困住人的牢笼。
她婉拒了弟弟的挽留,留下一纸书信,连夜收拾了简单的行囊,带着那只跟了她十年的药篓,离开了繁华喧嚣的京城。
一路向南,行至这片群山环绕的偏远小镇,在镇口租了间带小院的青瓦房,挂起“姜氏医馆”的木牌,成了这里唯一的女大夫。
此刻,苏沅抬手拂去落在肩头的枫叶,指尖触到腕间系着的一根红绳。
那是十年前,她和姜武在逃亡路上,用庙里求来的红布撕成的,一人一根,如今绳结早已磨得光滑。
药篓里的铜铃被风吹得叮当作响,远处传来几声鸡鸣,镇口的方向渐渐升起袅袅炊烟。
她弯腰,将刚采的野山参小心翼翼地放进药篓深处,起身时,听见身后传来清脆的童声:“姜大夫!我娘的咳嗽又重了,你快去瞧瞧吧!”
苏沅回眸,看见个扎着羊角辫的小姑娘,正踮着脚朝她挥手。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她唇边漾开一抹浅淡的笑意,应了一声,踩着晨露打湿的青石板,跟着她进了镇口那间矮矮的土坯房。
屋里的土灶上煨着红薯,暖融融的甜香混着淡淡的咳声飘出来。
妇人躺在铺着粗布褥子的土炕上,脸色泛着病后的苍白,看见苏沅进来,忙撑着身子要坐起来。
“姜大夫,你可算来了。”她的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咳得胸口微微起伏。
苏沅快步上前按住她的肩,指尖搭上她的腕脉,指尖的温度温和又稳定。
“别动,躺着就好。”她垂眸凝神片刻,又抬手掀开妇人的眼睑瞧了瞧,才从药篓里取出纸笔,写下一方止咳平喘的方子,“风寒入肺,没什么大碍,抓两副药煎了,早晚各一次,三日后便会好转。”
她怕妇人看不懂药方,又耐心地指着上面的字迹,一一叮嘱每种药材的煎制时间,连火候大小都交代得清清楚楚。
末了,还从药篓里摸出几颗润肺的甘草糖,递给炕边眼巴巴望着的小姑娘,“给你含着玩,别多吃。”
小姑娘欢天喜地地接了,妇人看着这一幕,眼眶微微发热。
她攥着苏沅的手,语气里满是感激:“姜大夫,你真是菩萨心肠!咱们这小镇子以前就两三家医馆,全是男大夫,我这妇道人家有些病症实在羞于启齿。”
“可不是嘛!”隔壁闻声凑过来的大婶也搭了话,手里还拎着刚蒸好的玉米,硬要塞给苏沅,“自打你三个月前来了,咱们镇上的女眷可高兴坏了,你医术好、性子又温柔,说话轻声细语的,谁不喜欢?”
这话一出,屋里几个串门的邻里都纷纷附和。
有人说自家孩子夜里发烧,苏沅顶着大雨上门诊治;有人说她给穷苦人家看病,常常分文不取,只收一把自家种的青菜。
苏沅听着这些朴实的夸赞,唇边噙着浅浅的笑意。
她将妇人塞过来的诊金轻轻推回去,“嫂子家不容易,这钱就免了,等病好了给我送把新鲜的艾草就行。”
阳光透过窗棂,落在她垂落的青丝上,镀上一层柔和的金边。
她收拾药篓的动作从容又利落,眉眼间是洗尽铅华后的温润恬淡,与这小镇的烟火气融成了一幅最安稳的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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