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次醒来,易安半死不活地靠在床边,首先听见的便是系统亲切的客服音:【阁下当前位置......】
“柳舍。”易安心口抽痛,生无可恋。
眼前的场景十分熟悉。熟悉的床,熟悉的窗,熟悉的被子,熟悉的安神香。
也不知道是睡了多久,他现在渴得要命,但是努力奋斗半天,竟然虚弱到连一根手指头都抬不起来。
转头一看,柳舍上下除了他就剩个鸟,二者相顾无言。易安沉默半晌,哑声道:“鸟兄,能帮忙倒个水否?”
鸟嘎嘎乱笑。
易安又躺了回去。
不过前二十年打下的反派基础在上,人缘差是必然,要改变也不是一朝一夕的事。他本来也没敢多奢求啥,本来以为这一趟必死无疑,没想到还能活着回来,已经是上上签了。
易安伸了个懒腰,慢慢从榻上蹭起来,盘腿扣手,尝试调理了一下灵脉。不过片刻,闷痛涌上心口,他低头咬牙忍了半天,总算是勉强把血气咽了回去。
周围实在是太安静了,他又躺了一阵,深感无聊,拉长声音道:“有人吗——”
柳舍地理位置优越,当然是没人回答他的。就着窗外的天光,他索性举起两只剪刀手,开始自导自演起了狗血苦情大戏。
左手冲上来就给了右手一剑,右手跪倒在地,抖抖抖个不停。
易安给右手配音:“......你以前对我的好,都是装出来的吗?那晚发烧,你照顾了我一夜,生辰送我的礼物,都是骗我的吗?”
他现在的声音本来就发虚,配音更是浑然天成。紧接着左手上前一步,易安冷声道:“你心中既有答案,又何必问我?”
右手:“你曾经说过的那些话,可有半分真心吗?”
左手沉默半晌,道:“只有你会信那些假话。”
来了,情感高潮来了!根据狗血剧情的经验现在右手要深受打击!易安五官乱飞:“既然如此,你我之间,再无半分情谊。这条命,我还给你!”
砰!
柳舍门扉大开,古净带着宋谦目瞪口呆地站在原地。
三人面面相觑。
一秒后易安的手顺滑地转了个弯,按着额角头晕道:“嘶真是奇怪啊,我怎么会躺在这里?”
说罢,他抬起头,像是才发现古净和宋谦两个大活人的存在,惊奇地道:“师父师弟,你们怎么来了?”
宋谦脑袋都在冒白烟:“大大师兄,你......”
易安像尊白瓷瓶一般端坐床上,微笑道:“我怎么了吗?”
古净神色如常,提着宋谦就进来了,一边给易安输灵力,一边叹气道:“师父又来晚了。”
诶打住,这不能怪你。案发时你和其他掌门都还在玄德山开大会,又不是监控,心有余而力不足是很正常的事。不要对自己这么严格!
易安正色道:“弟子体内余毒少了许多,定然离不开师父的帮助,意外无人能预料,师父莫要自责。”
古净又替他把脉:“这毒对你来说,并不算什么。但在痊愈之前,定然会有些影响,若有不适,就来找师父。”
与此同时,古净的秘音传声在易安脑海中响起:“你的人蛊血,可以压制此毒。但此毒也会刺激人蛊血,重则神智失常。往后行事,定多加小心。”
那是自然!其他都不敢保证,惜命这一点那是谁也比不过的。易安不动神色地点点头,转而看向宋谦。
宋谦这孩子,虽然看着年纪小,但行事耿直,颇有担当,似乎也没啥心眼。易安每次看他的眼神,总会控制不住地慈爱几分。
但古净来这里是为了给他治伤,宋谦来这里又是为了什么?总不可能是来看他的吧!
叫了好几声,宋谦才如梦初醒,手忙脚乱地在他被子上放了个盒子,紧张道:“大大大大师兄,我代师弟师妹们来探望你,这是给你的礼物!”
随着礼物一道而来的,还有喜气洋洋的提示音:【恭喜!得到师弟师妹们的喜爱,形象值+10!】
还真是来看他的?!这么快就攻略了??今天是什么好日子?这是临终关怀吗???
人逢喜事精神爽,易安心说哎呀这多不好意思,来就来嘛还带什么礼物?手就全自动拆起了盒子,打开一看,里面是一个,呃......
是一根红绳。
准确地说,是一根很漂亮的,很有造型的红绳。
宋谦拿起绳子滔滔不绝,自豪地道:“这是我家的新发明,叫“神清气爽绳”!大师兄你以后坐在榻上的时候要是嫌累,就把下巴套在绳子上,上面系于床梁,有个支撑点,就不会累了!”
?
易安有些迟疑:“也许我们可以把这种行为叫......”
谁知宋谦立马就发现了易安的表情不对,小心翼翼地道:“大师兄,你不喜欢吗?”
这要是换作其他人,易安就会觉得对方一定是在暗示他早点去死。但宋谦却不是。易安咬咬牙,微笑道:“这礼物......很有个性,师兄很喜欢。”
于是宋谦又开始滔滔不绝了。易安看着他的四处乱窜的背影,悄悄拉着古净指了下脑子,委婉地道:“师父,宋谦他这儿,是不是?”
古净语重心长:“你忘了?我们清修门有一半楼阁,都是宋谦家出钱修的。且玄德山在试炼大会上得罪了人,如今那里有一半的楼阁,也要交由他们家修了。”
!
易安瞬间肃然起敬。同样是房地产商之子,宋谦气质真是大不一样。这智慧的眼神,这活泼的身影,还有这颗单纯的心!这种财力居然都没在大街上横着走,而是屈尊来清修门修仙!
这不是普通的富二代。这是传说中有自我追求の富二代!
古净又道:“宋谦他很努力,当初也是靠自己才能入我门下。虽说实战稍弱,但因材施教,总有成材的一天。”
易安无端摸了把并不存在的胡须:“不成材也好,这样就很好。”
闹腾了一会儿,总算送走了人。
没想到今天的收获比他想象的好了太多,易安坐在床边,微笑地看着远去的人影,终于有空起身给自己倒了杯茶水。
但水还没咽下去,他就坚持不住了,肩膀一抖,闷声把忍了许久的血咳了出来。
谁知这一咳,连带着心肝脾肺都撕扯起来。易安最开始还只是捂着嘴低声呛,结果越来越控制不住,心口又疼又痒,咳得跟拉风箱似的惊天动地,血滴滴答答从指缝往下淌。
叩叩叩。门响了三声。
易安稳住声音,起身道:“多谢,药放在门口就好。”
但他咳得头晕眼花,这一下没站稳,往桌角倒的时候他就心道不好,当即就闭眼,做好了磕破头的准备。
结果却并不疼。
一睁眼,他就看见熟悉的红衣站在面前。周逸归一手扶着他的肩,另一手隔在桌角和他的脑袋之间,紧张道:“师兄,你怎么样?很疼吗?”
易安撑着他的手站了起来,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哦。嗯?你叫我什么?”
周逸归搀着他在桌边坐下,又从门口端来药放在床边,低声道:“仙门试炼大会已经结束,我通过了。”
这结果实属意料之中,周逸归的能力摆在那里,进清修门是水到渠成。只是这位兄台的语气怎么听上去有点失落呢?想去玄德山但是落选了?
易安正兀自猜测,就听见周逸归的声音从他身后响起:“师兄,冒犯了。”
下一刻,他身体一轻,竟然被周逸归打横抱了起来!
这一切发生得太突然,上辈子的他别说抱了,最多也不过就是跟客户握一下手的程度。于是易安下意识就绷紧了身体,挣扎道:“做什么?这这这成何体统?快放我下来!”
他一挣,周逸归反而抱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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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紧:“我方才听见师兄咳了,因为那毒,你咳了很多血。如果不这样,师兄现在还有力气走吗?”
那的确是没有的。易安只好任由他抱着,又被他轻轻放回床上,躺下,掖好被子。
气氛有些尴尬。他下意识看了眼茶杯,眨眼周逸归就把水递到了他面前。他被窗外的阳光刺得有些睁不开眼,周逸归立马就去拉竹帘。
易安就这么哑口无言地看着周逸归把柳舍上上下下打理了个遍,最后点好安神香,端着药碗,沉默不语地坐在了自己榻前。
兄弟这看起来更像临终关怀了。我还没死呢?气氛不要这么肃穆好不好!
易安眼看他要拿着勺喂自己喝药了,连忙阻止他:“那个!师弟啊,这个我自己来就好。”
周逸归动作一顿,低下了头。易安莫名觉得他头上的耳朵都耷拉了下来,就听他难过道:“师兄是不是讨厌我了?”
易安立刻否认:“乱说。怎可能?”
周逸归道:“那师兄就让我喂药吧,好不好?就这一次。”
哎呀,这可怜见的。柳舍外阳光明媚,怎么周逸归头上就像顶着小雨淅淅呢?易安最看不得别人对他这样,只好妥协,让周逸归一口一口喂他。
药碗见底,放回桌上,嗑啷一声闷响。
两人之间沉默许久,周逸归突然开口了:“师兄,对不起,是我大意,你才受伤的。”
易安连忙安慰:“哪里没用?你很厉害。那毒针是意外,你不要往心里去,现在大家都没事,皆大欢喜。”
他看得出来,周逸归现在应该正处于心中愧疚,想要做点什么的时候,要是这不要那不要,反倒容易多想。于是便差遣他:“你去帮我打点水来吧,我擦擦身上的血。”
话音刚落,周逸归神色顿时缓和,领命自去。
虽然过程跌宕,但至少结果是好的,他果然没看错人。易安一边欣慰,一边慢慢放松了不少。他本就没有休息好,这么一折腾,很快就昏睡了过去。
入夜。
平日里就安静的柳舍,到了晚上更加寂静,侧耳听,也只能偶尔听见几声虫鸣。
易安平躺在床上,双目紧闭,冷汗岑岑,却无论如何也醒不过来。
一只苍白修长的手,缓慢地抚过他的脖子。
然后狠狠掐了上去。
这只手的力道恰到好处,绝对能让他感到痛苦,有些窒息,可又不至于置于死地。渐渐的,易安的脸色涨得泛红,嘴唇微张,努力想要呼吸。
周逸归静静地盯着易安,不知过了多久,才轻飘飘地叹道:“师兄。师兄啊。”
他已经完全褪去了白日那副做错了事的可怜表情,只是饶有趣味地打量着易安的痛苦神色,手上的力道越收越紧,又在最后时刻,忽然松开了。
周逸归看了看自己的手指,拿出手帕仔仔细细地擦干净。那双手其实非常好看,修长优雅,又恰到好处的骨节分明。
然而他掀起衣袖,扯开衣襟,无数伤疤盘桓其上,只是看着,都能知道它们曾经一定血肉外翻,深可见骨。
稀薄的月光下,那些伤疤交叉着挤作一团,仿佛每一条都在痛苦地尖叫,周逸归面无表情地看着它们,把衣袖放了回去。
他慢条斯理地道:“师弟真想让你现在就去死。可是转念一想,如果真这么做,又着实太便宜你了。”
额间的暗红魔印一闪而过。
他笑吟吟地俯身:“如果你这么轻松就死了,那我从前经历过的那些事情,挨过的打,受过的伤,又能算什么呢?总得有人要赔给我的,对不对?”
易安的眉头蹙得更紧,似乎是被梦魇缠住了。周逸归一只手支着下巴,又盯着他看了许久,轻飘飘地道:“师兄现在这番温柔可亲的模样,真是装得极好。”
“我会等到师兄发现的那一天。等到那一天......”
“就是你的死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