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这不对劲啊，喝了那么多营养液、补充剂，还吃了那么多东西，怎么还那么累？”
集合突然被推后一小时，季明屿和洛宁找了个没人的屋顶待着，但洛宁始终东倒西歪的，能躺着就不坐着。
“嗯…新技能开发，还不适应。”洛宁用手臂挡着眼睛，喃喃道。
“还有别的副作用吗？”
“目前为止…还没有，就是想吐。”
“…吃多了？”
“…昨天就想吐。”洛宁呼了口气，“缓缓就行，我迟早有一天能把它拿下。”
“把谁拿下啊。”季明屿失笑道，“那不就是你自己嘛。”
洛宁没有反驳，从指缝间看着天上偶尔划过的航线，问道：“你说，我这个能力，到底有什么用啊？”
季明屿认真思考，片刻答道：“能准确避开精神病？”
“是吧，要不是因为那些人总折腾精神力，平时根本不会用到。”沉默一瞬，她又补了一句，“出了联邦可能更不会用到。”
季明屿也仰起头。
世上的事总能被解释、再被利用。洛宁这能力，用好话捧她是为了联邦而生，反着又能说她作为一种解决方案牺牲了自由。
洛姨的归来就像是联邦气运未尽的自救，如果不是因为这些事，洛宁大概也不会出现在这里，不会出现在他能走到的任何一个地方。
她来自未来，和他的轨迹本来就不会有任何交叉。
这个念头仅在心里落了一下，他没有把它继续想下去。
“要是过得实在不开心，就走嘛。联邦外很多地方也很宜居，嘉芙汀姨还在外面买了很多房产，有事没事就去住几天。”有些声音未经同意就从嗓子里挤了出来，他只能硬着头皮说完，“人也不一定非要有用武之地啊，得先开心，然后才能做事。”
洛宁把挡着眼睛的手臂放下来，偏过头看他，却就这么直接对上了。
她懒洋洋开口：“那我现在穿着这身衣服，算不算叛逃啊？”
“那又怎么了，牛不喝水硬按头啊？要不我帮你规划路线？”
“共犯。”
“很荣幸成为你的共犯。”
季明屿其实还有想说的，但想说的东西太多，堆在一起，反而说不出哪一句来。
“外边具体有什么事，也不是我一个学生能知道的，你自己对上那些浑身心眼子的人，别什么都答应。我知道你是更希望雷霆彻底一点，但大部分人还是不想的，话在他们嘴里转几圈就变成支持你了，实际做的总和说的不一样，男人的嘴骗人的鬼。”
“你在说景叙吗？”
“…很多人！”
可洛宁却笑出了声。
“男人的嘴骗人的鬼。”她坐了起来，反复品味这句话，“我还是第一次听这个说法。”
“诶你别当玩笑，我认真的。”
“嗯嗯嗯明白…”
“这个嗯嗯嗯就很敷衍了…”
洛宁看着他，那点笑意慢慢淡下去，换成了一种对方不太能描述的表情。
“其实，我觉得，我还算幸运的了。遇到的人或多或少都帮我挡了很多麻烦，你们说联邦里有这样那样的人，但我基本都是从你们这里听说的。遇到的人…虽然各有各的目的，但也都点到为止，作为不打算继续深交的陌生人，也够意思了。”
“…你这样想？”
“这么想，也挺好的。”洛宁苦笑。
季明屿想说不对，他们是为了利用才顺手一帮，想说幸运这个词放在这里有点廉价，她值得更好的说法。
但这些话到了嘴边，他忽然不确定说出来有没有意义。
游离在社会外，有利可图就不能算是优点了，变成了他人层层盘剥的口号。可独自活着就是要接受一些东西，换一个可以临时落脚的地方，也许这就是最省事的方法。
有时候他也会想，洛姨去哪了，为什么不带上洛宁？可事不关己的质问太容易了，他明明就知道每个人的难处。
他低头看着两人撑在地上近在咫尺的手，他的手也动了一下，往那个方向移了移——
然后落在了她肩膀上，拍了两下，不轻不重。
又迅速地，把手收了回去。
两个人对视了一秒，没有再说什么。
天空中的嗡鸣似乎越来越近，洛宁朝那个方向看过去，那声音越来越清晰，越来越近，最后变成了一种压着整栋楼的、实实在在的震动。
“什么东西啊，不会是要停在这个顶层吧？这没法承重啊？”季明屿拽着洛宁往下楼的出口跑了几步，但身后的空气涌动似乎就停在了那。
一架小型飞行器悬在屋顶上方，没有任何要降落的意思，就那么盘旋着。
他看了眼涂装，不是军方的。
执行议会的人来这里做什么？
在飞行器靠近的这点功夫，江曦也跑了上来，她挡在洛宁和季明屿身前，任风吹乱发丝。
飞行器底部的舱板无声地滑开了，一道光柱从里面投下来，八个人的轮廓从上方慢慢降下来，落地，光柱又收回去，舱板重新合上。
“奉比弗瑟副议长命令，要洛宁和我们走一趟。”来人开门见山，连自我介绍都没有。
“没打招呼就闯进来，议会都能嚣张到我跟前了？”江曦不搭他们这茬，反过来质问。
“奉命行事，希望上校知道轻重。”
他们说完就要绕开江曦，直奔目标。
“季明屿，把他们飞行器给我打下来！”擦肩而过的瞬间，江曦下令。
“是！”
机甲在三秒内从空间器内提出，完成出动姿态，一跃而起砸向飞行器，拽着机翼往地上坠。
“下面空间大，我们去那边聊聊？”江曦转过身，对那八个人提议道，不过她也不是在征求意见，只是通知一声，本来也无所谓这几个人跟不跟上。
不过她给了洛宁一个眼神，让她跟着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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己走。
“上校，你们不是自己人吗，怎么那么不讲情面？”洛宁有点兴奋，跟在江曦身后小声问。
“什么自己人！自己人都是讲礼貌的，你看他们有丁点人性吗？”江曦语气并不好，“年轻人胆儿那么小，还顾及别人的面子？你有这种能力就给我横着走！”
“哦…”
江曦的说法是，飞行器暂扣、人暂扣，等和他们上司聊好再说别的。反正飞行器被摔个稀烂，停在布凡坦星外围的主舰也进不来，他们想走也走不了。
但江曦也没有那么多空闲陪他们耗着，铺天盖地的消息已经在等她了，终端亮了一屏又一屏。
季明屿在混乱中偷偷溜回来，那些东西自有老师来处理，轮不着他去交涉。
他找到洛宁时，她正在最高那层的栏杆上靠着，看下面的人走走停停。
“上校那边怎么说？”他跑上去，发现这个角度确实不错，一切纷扰与我无关。
“什么都没说，她没空，应该正有人找她算账吧。”洛宁双臂架在栏杆上，有些失神，“那个什么议会…具体是做什么的啊？”
“执行议会主要负责行政与对外事务，权力是不小，但军事部直接对元老院负责，不听命于议会任何官员，所以议会根本无权调动军方。”
“…好复杂。那他们还来？”
“但他们有别的办法恶心人，比如今天这样，直接跑来要人，先斩后奏，走的是行政权限。”
洛宁嗯了一声，又问：“那个比弗瑟…”
“你不用在意他，副议长一抓一大把，你在帝都星市区随便找个高楼往下扔砖头，没准就能砸到一个。”
实际上并没有那么简单，季明屿只是用最简洁的方式解释了一下，其他的也不是三言两语能说清楚的。
他下意识扫了眼周围，低声问：“你这一阵有没有遇到你觉得奇怪的事情？或者人？”
洛宁眼白险些浮上来：“我觉得很多人都很怪。”
“比如？具体一点？”
“比如…海斯人惧怕精神力又费时费力暗中研究，还有你们有精神力的士兵地位不是很高吗，那为什么被人偷偷掳走还只是几个人灰头土脸地偷偷救回来？”
“等一下这又是什么事？”
洛宁大概讲了一遍，WK-103星、地下设施、周霖、那批查无此人的关押者，没有什么惊心动魄的叙述，季明屿眉头却越来越紧。
洛宁看着他的神情，试探着问：“这是很严重的事吧？”
“当然，在各地战场上就能掩人耳目把伤患带走，那我们不是漏成筛子了？”季明屿无意识搓了搓手指，“那些被救回来的人里，有特别提到的人吗？”
“我没留神，他们就算说了我也不认识吧？”
“…倒也是。”
季明屿脑子里闪过很多猜想，目光在下面的人群中不断闪跃，忽然锁定一人。
“江老师是不是在喊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