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孙皇后却是莞尔一笑,故意卖了个关子,挑眉问道:
“哥哥,
你难道就没觉得,他很像一个人吗?”
长孙无忌深深地看了一眼长孙皇后,又不着痕迹地瞥了瞥朱宸宇,随即微微地叹了口气,转头对着身旁还在发愣的长孙冲吩咐道:
“冲儿,去吩咐后院备膳!”
呆愣在原地的长孙冲这才回过神,木讷的点了点头,随后转身快步离开。
直到长孙冲彻底消失在后院门口,长孙无忌依旧没有开口,只是将那道锐利的目光,直直扫向一旁椅子上的朱棡、朱棣、李景隆三人。
那眼神里的驱逐之意,简直不要太明显。
可对于长孙无忌的驱赶,这三人直接选择了无视。
甚至,他们三个还极为默契地,拿起了一旁的茶碗,修长的手指掀起茶盖,轻轻吹了吹浮在水面的茶沫,随后凑到嘴边,啧的一声咂吧了一口,
李景隆带着一丝调侃的说道:
“啧啧啧,怪不得人都说想当官呢,你看这官当的,就连府里的茶都是世间的精品,你说这得贪了多少?”
李景隆这话一出,朱棣那更是来了劲,他放下茶碗,煞有介事地摩挲着碗沿点评道:
“我看呐,这茶碗也不错,上等白瓷哎,好像不是,该不会是皇室专用吧?”
朱棡则是想也没想,直接接话,声音大得能传遍整个前厅:
“这还用问?
如此家底,不想着造反当皇上还等什么?
用点皇室用品怎么了?
再过些年,等时机成熟,直接蹬在皇位上,他又谁能说个不字呢?”
这话一出,长孙无忌瞬间神色大骇,吓得他噔噔噔接连后退了三步,脚下一个踉跄,又噗通一声急忙惶恐地跪在了地上,额头都快贴到了地面:
“皇后娘娘!切勿听此等贼子胡言!
臣对陛下乃忠心耿耿,断不会有如此的想法啊!”
长孙皇后皱了皱眉头,她将那道询问的目光,径直看向了朱宸宇。
朱宸宇这会儿后槽牙都快咬碎了,心里把这三个混球骂了千百遍,
心说,这三个货就不能消停一点?
虽说长孙无忌确实不是什么好鸟,但他怎么说都是长孙皇后的亲哥哥呀!
你们这么阴阳怪气的?
这不是纯纯让我下不来台吗?
他先是转头,脸上挤出一抹尴尬的笑,对着长孙皇后安慰道:
“皇后娘娘,让你见笑了。”
随后,他小心翼翼地,将怀里睡得正香的小兕子递给了长孙皇后,这才缓缓地站起身。
见到这一幕,朱棡、朱棣、李景隆三人瞬间吓得魂飞魄散,噌的一声从椅子上弹了起来,随后,头也不回地扭头就跑,那速度,快得跟身后有恶鬼追似的。
看着三人一溜烟的消失在了前厅门口,朱宸宇气得胸膛呼哧呼哧地喘着粗气,最后只能无奈地坐了下来,语气之中也带着一丝哭笑不得的无奈:
“我这三个弟弟,让我惯坏了,他们就是口无遮拦的性子,你们可千万别放在心里。”
长孙皇后笑着点了点头,伸手轻轻拍了拍怀里小兕子的背,柔声说道:
“无碍的,童言童语,当不得真。”
随后她看向了还跪在地上的长孙无忌,声音柔和了几分:
“哥哥,起来吧,
都是小孩子的胡话,当不得真。”
此时的长孙无忌心里那个恨啊,牙根都快咬碎了,可他又拿那三个混世魔王没什么辙。
只能咬着牙站起身,目光再次落在朱宸宇身上,带着一丝审视和询问的味道,沉声开口:
“这位公子,
老夫看着你面生得很,不知你来自哪里?”
面对长孙无忌的询问,朱宸宇连眼皮子都懒得抬一下,瞥了他一眼之后,便自顾自端起一旁的茶杯,指尖慢悠悠摩挲着杯壁,压根没心思回答。
长孙无忌那点藏在眼底的怀疑,他心里跟明镜似的,这也是他懒得废话的原因。
而一旁的长孙皇后,脸色却沉了下来,眉头紧紧蹙起,语气里也带上了一丝明显的不悦:
“哥哥,
难道你真的觉得他不眼熟吗?”
见皇后动了怒,长孙无忌无奈地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颓然,还有一丝挥之不去的警惕:
“妹妹,就是因为眼熟,所以我才要更加谨慎!
他的出现太过于突然了,而且……而且他们太像了!
这股子像,并非源于面相,而是骨子里的那份亲昵!
甚至,我见到他第一眼时,都下意识地产生了几分亲近之感!”
他说到这里,声音都忍不住发颤,眼神里满是惊骇:
“这才是最恐怖的!
当年那件事情,知道的人本就不多,而且,宇儿是我们亲手葬进去的!
这……这怎么可能?”
一时之间,长孙无忌的话语都显得有些语无伦次,显然是被这突如其来的相似,搅乱了心神。
听着这番说辞,长孙皇后终究是轻轻叹了口气,她缓缓点了点头,语气里也染上了几分挥之不去的伤感:
“哥哥,我从没说他是宇儿,
宇儿早已经死了,这点,不需要你再一次提醒我。”
“妹妹,哥哥不是那个意思,哥哥只是想……”
“够了!”
长孙皇后略显生气地打断了他的话,小心翼翼地将怀里的小兕子放在旁边的软榻上,又细心地掖了掖小丫头的衣角,这才转过身,目光沉沉地看向长孙无忌,一字一句地说道:
“你不用怀疑他有什么别有用心,他的来历早已经跟我介绍得一清二楚,人家有自己的父母,父母皆健在。”
这话一出,长孙无忌瞬间愣在了原地,嘴里喃喃自语:
“怎么可能……天下怎有这般巧合之事?”
但转念一想,既然对方已经将自己的来历,交代得清清楚楚,那么乍一看,应该确实没有什么图谋之事。
可长孙无忌的心里,依旧有些七上八下的担忧,可还没等他琢磨出个所以然来,长孙皇后的声音就再次传了过来,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哥哥,今日我来这里,只是想要向你讨要一处宅子,作为他的安生之所。
忘了介绍了,他姓朱,叫朱宸宇,来自凤阳。”
她顿了顿,眼神陡然变得锐利起来,语气也冷了几分,甚至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威胁:
“你们朝堂上的勾心斗角,我希望不要波及到这个孩子。
你应该知道,我时日无多,我不想让我最后的遗愿落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