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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 第 33 章

作者:关山清越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谢冬瑗冷冷睨了一眼这不请自来的高阳王,心头一阵厌烦,这人怎么如同瘟神一般,哪儿都有他。


    “关你何事!”她毫不客气地甩去一句,又冷冷瞪了周清城一眼,便转身回去,继续专注地搅打碗中的蛋清。


    周清城倚着门框,闻言嗤笑:“呵,如今七哥不在跟前,你倒是装都懒得装了,原形毕露。”


    谢冬瑗只当他是耳边风,手下动作不停。周清城也不再言语,只抱着臂,好整以暇地立在门口,目光如影随形地盯着她在灶台前忙碌的身影。


    一旁的霜兰和王寝何曾见过这等阵仗,两人绷紧了身子,眼观鼻、鼻观心,只敢盯着自己眼前的活计,连余光都不敢瞟向门口那尊门神。


    蛋清终于打发至如云朵般蓬松挺立、纹理细腻的膏状。谢冬瑗这才将备好的蛋黄与筛过的面粉分次轻轻拌入,手法轻柔而迅捷,直至混合均匀,才倒入备好的铁制模具中,送进预热好的窑炉烘烤。


    等待的间隙,她洗净手,将草莓、蓝莓、葡萄等时令鲜果一一处理妥当。不多时,窑炉中飘出阵阵鸡蛋糕的甜香气。取出烤好的蛋糕胚,待其稍凉,她便用木匙舀起冰镇过的奶油,均匀抹在蓬松金黄的胚体上,再以巧手点缀上草莓、蓝莓与葡萄。


    不多时,几十个仅有巴掌大小,却精致可爱的小蛋糕便做好了。


    谢冬瑗自己先拿起一个尝了,口感虽与现代蛋糕略有差异,但已还原了七八分风味。霜兰与王寝各得一个,入口后皆是眼睛一亮,连声赞叹从未尝过这般绵软香甜的奇妙点。


    三人将小蛋糕仔细装入多层食盒中。路过依旧杵在门口的周清城时,他忽然开口,语气带着一丝倨傲:“这弄的是何物?本王也要尝一个。”


    谢冬瑗恍若未闻,只对霜兰王寝轻声道:“快些走。”便提着裙摆,径自绕过他向前行去。


    他们主仆三人走在前面,周清城竟也不紧不慢地跟在了后头。


    王寝回头瞥见,不禁忧心忡忡,压低声音道:“娘娘,高阳王殿下一直跟着咱们呢。”


    “不必理会。”谢冬瑗头也不回,脚步未停。


    霜兰提着食盒,想起这糕点的美味,忍不住轻声笑道:“娘娘,这般稀罕可口的蛋糕,陛下见了一定欢喜。”


    谢冬瑗却摇了摇头:“陛下?这些本就不是为陛下做的。”


    霜兰闻言一惊,愕然道:“不是给陛下,那娘娘这般费心,是给谁做的?”


    “本宫早前便与皇后娘娘说好了,”谢冬瑗语气平静,“今日约在鸾凤宫,邀请了宫里诸位姐妹一同说话品茶。这些蛋糕,正是要与各宫姐妹一同分享的。”


    霜兰犹豫了片刻,还是怯怯问道:“那……陛下那儿,真就一份也没有么?”


    “陛下不喜甜食。”谢冬瑗答得淡然。


    “可是娘娘,”霜兰越发不安,“陛下那般在意您,若是知道您做了这般新奇糕点,却独独没有他的一份,只怕,只怕心里会不痛快,迁怒于娘娘。”


    谢冬瑗脚步微顿,道:“无妨,本宫另外备了其他的东西。”


    走到鸾凤宫门前时,高阳王的身影依然不远不近地赖在后头。


    霜兰与王寝不由地绷紧了背脊,脚步也有些迟缓。


    “不必怕他。”谢冬瑗的声音平静如水,并未回头,“这里是皇后娘娘的鸾凤宫,外臣王爷无旨不得擅入后宫妃嫔寝殿,规矩他比谁都清楚。”


    话虽如此,那道凝在背后的视线却粘在身后,直到她们的身影没入宫门,方才被隔断在外。


    谢冬瑗只觉肩头一轻,仿佛真的甩脱了什么狗皮膏药,连步履都变得轻快起来,迎着殿内透出的暖光,翩然踏入正殿。


    因此,当皇后与一众后宫嫔妃抬眼望去时,正见谢冬瑗笑靥盈盈,踏着冬日的暖光走来,神情明媚,毫无骄矜之态。


    殿内众妃神色各异,目光交织间,有艳羡,有审视,亦有悄然叹息。


    “臣妾参见皇后娘娘。”谢冬瑗上前,规规矩矩地行礼。


    皇后已含笑起身,亲自上前一步托住她的胳膊:“妹妹快不必多礼。”


    她声音温和,转而看向殿内众人,道,“前些日子本宫身子不适,不得出宫静养,还是祥妃妹妹心细,去陛下跟前说总在宫里闷着反于康健无益,需得适时走动疏散心怀,这才劝得陛下放宽了心,允本宫出了这鸾凤宫。”


    皇后这番看似不经意的解释,霎时在众妃心中引起波荡。原来并非祥妃恃宠施压,令皇后禁足,反倒是她为皇后求情,解了圣意下的拘束。


    先前那些关于祥妃嚣张跋扈,排挤中宫的传言,此刻在许多人心中淡去了几分。再看她进来时笑意温然,举止从容,并无半分恶意,殿内原本隐约紧张的气氛,不知不觉松缓了许多。


    “妾身入宫时日尚浅,还未曾一一拜会各位姐妹,是妾身礼数不周。”谢冬瑗声音清亮,带着真挚的歉意,“今日得皇后娘娘恩典,能与众姐妹相聚,妾身心中实在欢喜。”


    她说着,示意霜兰与王寝将食盒一一打开。顿时,几十个造型别致,点缀着鲜果的精致小糕点在众人眼前显露,色泽鲜亮,奶香与果香飘散在殿内,甚是诱人。


    “这是妾身亲手做的一点糕点,请各位姐妹尝尝鲜,也算是一点心意。”


    听闻她提及“未能拜见”,席间好些妃嫔心中皆是一紧,此前因着流言与畏惧,她们可是紧闭宫门称病不出,故意避而不见。此刻被祥妃如此坦然地道出,众人不觉心虚惶然,目光落在那些新奇糕点上,虽有好奇,却无人敢率先伸手去取,殿内一时静默。


    谢冬瑗看着纹丝不动的糕点,心里那点期待渐渐转为尴尬。她面上努力维持着笑容,转头看向自己带来的宫人,语气里带上了几分急于证明的意味:


    “真的很好吃,绝不是样子古怪的黑暗料理。”她朝霜兰和王寝使了个眼色,“你们说是不是?”


    霜兰和王寝立刻会意,忙不迭地点头,异口同声道:“回娘娘,奴婢奴才尝过,确实香甜软糯,从未吃过这般滋味的点心。”


    殿内依旧无人动作,。李妃犹豫再三,终是小心翼翼地开口:“娘娘,妾身来鸾凤宫前已用了些茶点,此刻腹中尚满,实在无福即刻享用。这糕点瞧着就叫人喜欢,不知能否允妾身带回去,待腹中空些再细细品尝?”


    她这一开口,其余妃嫔仿佛找到了由头,纷纷低声附和:


    “是呀娘娘,妾身来时也用了些……”


    “这糕点精致,带回宫去慢慢吃才好……”


    谢冬瑗心头那点尴尬顿时如潮水般漫了上来,脸上笑容虽未减,心却微微发凉。她哪里听不出这些婉转推拒背后的真意,无非是疑心她在这新奇糕点里动了手脚。


    她暗自叹了口气:看来自己这恶毒宠妃的名声,还真是深入人心,一时难以撼动。


    皇后端坐上首,将谢冬瑗眼中一闪而过的落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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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与众人隐晦的戒备尽收眼底。她神色未动,只温和地笑了笑,声音打破了微妙的僵局:“这糕点做得确实新奇精巧,本宫瞧着也喜欢。既然你们想留着肚子,那便让本宫先尝个鲜。”


    说罢,她优雅地伸手,从最近的食盒中拈起一块点缀着鲜红草莓的小蛋糕,在众目睽睽之下,轻轻咬了一口。


    她本意只是为谢冬瑗解围,然而糕点入口的瞬间,那口感,那滋味是她从未尝过的松软香甜。皇后眼中掠过一丝真实的讶异,忍不住又尝了一口,这才抬眼看向谢冬瑗,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惊喜:


    “当真美味!祥妃,这糕点唤作什么?真是你亲手所做?本宫竟从未尝过这般可口又别致的点心。”皇后的反应太过真切,那眉梢眼角的赞叹之情,让殿内众妃嫔皆是一怔,心中疑虑不由动摇了几分。


    谢冬瑗见皇后喜欢,眸中光彩复亮,连忙应道:“回娘娘,这叫蛋糕。确是妾身亲手做的,为了今日这些,胳膊都快搅得抬不起来了。”


    眼见皇后不仅安然无恙,还赞不绝口,其他妃嫔也终于按捺不住好奇,纷纷试探着拿起面前的小蛋糕,轻轻送入口中。下一刻,低低的惊叹声此起彼伏:


    “呀,真的好松软啊。”


    “这甜味一点也不腻人。”


    “里面的果子也好新鲜。”


    赞誉之声多了起来,殿内气氛顿时松快许多。更有几位妃嫔兴致勃勃地向谢冬瑗请教这蛋糕的做法。谢冬瑗也不藏私,将如何分离蛋清,要顺着一个方向打发,小心混合,入炉烘烤的步骤娓娓道来。


    众妃听着,心中又是一惊,原来这般美味的点心,背后竟是如此繁琐耗力的功夫。祥妃为了与她们交好,竟肯亲力亲为,做到这个地步,不少人脸上渐渐浮现出愧色。


    待到茶话将散,谢冬瑗预备告辞时,方才那些还心存戒备的妃嫔们,竟不约而同地围了上来,个个面带赧然,言辞恳切:


    “祥妃娘娘,从前是妾身狭隘,误会了娘娘,还请娘娘恕罪。”


    “那日闭门不见,是妾身无礼短视,如今想来实在羞愧。”


    “娘娘,妾身绝非觉得糕点不好,实在这蛋糕滋味甚美,妾身方才尝了,心中感激又惭愧。”


    “娘娘宽宏大量,是妾身等小人之心了……”


    七嘴八舌的道歉声中,谢冬瑗一一握住她们的手,笑容温煦而真诚:“无妨的,都是后宫姐妹,过去的事便让它过去吧。日后咱们和睦相处,常来常往,岂不是好?”


    她的话语让不少妃嫔想起此前种种,又见她此刻毫无芥蒂的坦荡模样,眼圈竟是微微红了,心中暖意与愧疚交织,几乎要落下泪来。


    说句实话,谢冬瑗心中并未对这些妃嫔先前的态度生出多少怨怼。她完全能理解她们为何对自己戒备重重。在这深宫之中,一个突然得宠的新妃,本就容易成为众矢之的。流言蜚语如刀,谨慎自保,不过是生存的本能。


    有戒备心并非坏事,她想,只要这份戒备不曾化作主动伤人的刀刃,便只是一种无可奈何的自我保护罢了。


    她们与她,其实并无本质的不同。


    出了鸾凤宫,目光所及,宫道空空只有行走的宫人,并无那个讨人厌的身影。谢冬瑗轻轻舒了口气,从霜兰手中接过那个一直小心留着的,未曾打开的食盒。


    食盒不大,却颇有些分量。她稳稳提在手中,未再多言,只转身朝着与来时不同的另一条宫道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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