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进屋不出声,也不敲门。
严谌眼皮跳个不停,警惕盯着她一举一动,蕙兰却只放下碗筷就离开了。
一碗豆饭,豆子混着杂粮。一碗肉比水多的鸡汤,没几滴油花。
严谌左手持筷,十分生疏,吃几口便觉得味同嚼蜡。
肉柴饭粗,滋味寡淡,难以下咽。
他将筷子撂下,不悦地回床上躺着,开始盘算起避人耳目回京的法子。
-
“娘。”
蕙兰唤赵深的爹娘作爹娘,他们一向恩爱,爹死后,晁珍为了照料她和赵深,上山挖草药挣家用,不慎跌倒,撞着了脑袋,郎中看过,说治不好。
她吃了许多苦,做个孩子其实是好的,蕙兰替她高兴,为她擦身穿衣,尽心照料,当她是亲母。
也正因为有晁珍在前,蕙兰对深哥的说法毫无疑心。
“娘,今天有鸡吃。”
晁珍在翻绳玩,听她讲话,便凑过去抱住她,连声道:“蕙兰,蕙兰。”
蕙兰笑着哄她坐下,拿勺子喂她吃饭,温柔絮语:“深哥回家了,娘,你高兴吗?”
“我好高兴。娘记不记得深哥走的时候说,要挣大钱,回来接我们过好日子。”
“其实我没有多想过好日子,但他有自己的抱负,不愿一直待在村里也是应该的。”
晁珍安静地摸摸她的脸,蕙兰弯起眼睛:“好吃吗?”
她点点头,低头继续翻红绳,蕙兰道:“喝口汤吧。”
晁珍不理她了,她无奈地收起碗,转去赵深房里,见他沉沉睡着,桌上饭菜未动,一时不解。
“深哥。”蕙兰坐到他身旁,把他摇醒了,“夜里会饿的。你还受了伤,哪能不吃东西呢?”
严谌耐着脾气:“我现在不大想吃。”
她犹豫道:“我给你放灶上温着?”
他闭上眼,接着拒绝:“你吃吧。”
蕙兰忙活半天,一只鸡也大多给赵深和娘分了,她只觉得深哥是特意给她留着,怕她委屈自己,心里暖烘烘的,越看他越欢喜,便扳过他脑袋狠狠在他脸上亲了一口。
比豆腐白,比豆腐滑。
蕙兰舔了舔唇,兴高采烈坐到桌边,就着原本的碗筷将豆饭和鸡都吃下肚。
挨亲的严谌在她背后震怒,凶恶地攮了几下被子,气得两眼发昏。
蕙兰哪里知道他想的什么,收拾好杂事就回屋里,天色渐渐暗了,做饭时灶眼烧热的水够她擦身。
蕙兰没觉得赵深记不记得她有什么两样,他心里依然有她,且自家就两间住人的屋子,她打小就和深哥挤在一个被窝里,没有过多踌躇,提着水进了门。
方才严谌用的木盆还盛着水,布巾湿淋淋搭在边缘,她愣了愣:“深哥,你不好拧东西,明天还是我帮忙吧。”
严谌单手支着自己又坐起来:“真的不必。”
蕙兰将盆端出去倒了,拿凉水洗了洗布巾便回房里,像往常一样,开始脱衣裳。
从后能望见光洁的背。她平日穿得不合身,宽宽大大,显得肩宽,其实身量不高,不像北地女子,有些纤瘦,但因为总要做事,臂膀十分紧实。
严谌的眼皮跳个不停:“我还在这儿。”
她回头看他一眼,飞快挪开视线:“我知道。”
知道?知道是什么意思?知道却不动?
——她动了。
她拿他洁身时用的布巾擦洗起来了。
……这女人。
严谌深深喘息几声,整个身躯滑进被窝,不愿再看她。
蕙兰换了身干净里衣,解开绑起的头发,慢慢梳顺了,手指拈着发梢,对着模糊的镜子出神。
她领口微微敞开,颈上也如赵深一样,挂着玉坠,不过她的玉坠刻的是“兰”。
仿佛下定了什么决心,蕙兰轻轻按了按心口,吐出一口气,走到床边,唤道:“深哥。”
不等严谌睁眼,她已倾身拥住他。
白日里倒没有那么冷,被她抱时,并不觉得多么特别,现在待在这破旧的被褥间,浑身发着寒气,她的体温由里而外透出衣衫,令人难以忽视。
“深哥。”蕙兰颤着,续道,“你去西京时说,等你挣了钱,出人头地,要回来娶我,和我过一辈子。”
“你忘了,可我不忘,这事就还作数。你愿意回来,是愿意娶我,我也一直想你,旁人要我嫁,我都是不肯的。”
严谌几乎维持不住神情,环住他的那双手用力到极点,他听着她满含柔情的语句,额角青筋直跳,想不出该怎样回话。
赵深、赵深这混账,缘何不提前与他交代!
他从来不近女色,厌恶旁人逾越分寸,哪里被这样粗野地对待过,简直荒唐、无礼……他必定要杀她……
蕙兰却不许他再想了。
她的长发垂落在严谌脸侧。
蕙兰含住他嘴唇,生涩地舔吻,像吃什么东西似的,不得章法。
她那双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他,黑白分明,在闪烁的烛火下,清晰映照出他的身影。
良久,蕙兰稍稍离远些,鼻尖与他相抵,眸中情意灼灼。
“我们成亲吧。”
“娘不是讲究虚礼的人,我也不是,我被赵家养大,本就该做你娘子……今夜,我们便做夫妻,好不好,深哥?”
严谌思绪被她搅得混乱不堪,几乎像滩泥般理不出任何念头,蕙兰只当他答应,搂着他坐起,掌心按下他脑袋,随后叩首,欣喜道:“这算夫妻对拜了!”
“不……我如今……”他咬紧牙关,生生挤出字来,“并不记得你,是否太过仓促?”
“不仓促。”
严谌皮肉细嫩,寝衣随意一扯,便整件滑落下去,若不是被吊起的右手挡着,只怕早被她扔开。
不过现下一览无余,也差不了多少,衣衫留在臂弯,倒更有些可人的滋味。
“我知道,深哥即使不记得我,也惦念着我,把我放在心上。”
她知道?她知道什么?
严谌又骇又气,他何曾放她到心上——
蕙兰的肩头、小臂渐渐露出来,她被凉气激得缩了缩,反手要去解肚兜的带子,他急道:“不要、不要……我……”
蕙兰不明所以地停下。
严谌声如蚊呐:“……我害臊。”
她蓦然笑了。
他心中无比屈辱,见她笑意轻浮,恼得五脏六腑都疼起来。
“好吧,那我就这样。反正,往后的时日还久呢。”
蕙兰抱紧了他,他的脸迫不得已伏在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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胸脯上,分明是柔软的,却好似布着绵针,令他面庞发僵。
严谌木然地合上双眸。
蕙兰对这档子事只略知一二,兀自折腾半晌,直教严谌头大如斗,额角手背青筋一同鼓起,血沸如汤,仍旧不得解脱。
他不禁嘲道:“这样急着洞房,我以为你多明白呢。”
蕙兰并未听出言外之意,迷茫地靠着他歇了会儿:“深哥去过京城,会比我明白怎么弄吗?”
严谌其实也不大明白,但左不过那一块地方,还能怎样,他便说:“自然明白。”
蕙兰搭在他肩头的手指忽然屈起,心底浮现出些许失落:“……哦。”
西京繁华,他和谁明白过,蕙兰不愿想。
她憋着气,探头堵他的嘴,严谌焦灼不已,无师自通一般勾得蕙兰喘不过气、涨红了脸,涎水也被他汲入口中,蕙兰魂都丢了,骤然察觉一阵异样,又清醒过来:“等等……等一等……”
她嘶嘶吸气,眼里水气氤氲:“疼。”
严谌几乎要恨她了:“我便不疼吗?”
蕙兰这才道:“那、那继续吧。”
都说夫妻间事妙处颇多,她虽不清楚什么妙处,总归想要个他俩的孩子,只打算忍一忍,要他快些交代,却又被他漂亮的脸分了心。
“深哥、深哥……好白呀……”
她如珠如宝捧住他莹润的面颊,指腹摩挲着,张嘴轻轻咬了一记。
“好嫩,仔鸡似的……”
严谌不敢信自己的耳朵。
鸡?
他哪里像鸡?
她竟敢如此讥讽他!她简直粗鄙无知、毫无礼数!
严谌火气上头,掐住她柔韧的腰肢,半点情面也不留,暗道,待他回京,势必要让她狠狠吃苦头,关进牢狱由他亲自处刑——
蕙兰忍不住将脸埋到他颈窝,低低呜咽,覆着薄茧的手交错着攀在他后颈,微微战栗。
他耳根发麻,斥道:“别出声!”
语气很凶。
是因为也很疼吗?
蕙兰这样猜想着,咬住下唇,努力捕捉他身上若隐若现的香气,好叫自己能够继续忍耐。
-
半个时辰后,耳边的吐息骤然急促,蕙兰恹恹地耷拉着眼皮,待严谌歇了动静,疲倦翻身躺到一旁,动也不愿动了。
他蹙眉质问:“你就这样睡在这儿吗?”
“是觉得不舒服吗?”她拉着他一同躺下,发觉右臂不便,从他身上跨过,换到他左侧,将他的胳膊搂进怀里,“好像确实有些难受,但我困了,深哥,我们明早再收拾吧。”
严谌自暴自弃地闭上眼,却怎么也睡不着了,左臂传来的热气和右侧透过被子的凉意催得他头脑昏沉,竟令他鬼使神差翻身,朝蕙兰靠近了几分。
她很快入眠,微微张着口。鼻头圆润,不高不低,柳眉未经修整,但算秀丽,上下看来,其实容易叫人心生亲近,可性情着实恶劣,严谌必然不会娶个这般的乡野村妇。
他默道,皆为权宜之计。
下一刻,他的目光被她肩头疤痕吸引,严谌分神打量,发觉她手上也带着细小的伤,眉心便不自觉蹙起了。
……也不是不能给她银钱,打发她远远离开,别在他跟前碍眼,便作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