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指着墙角一张老书桌,介绍道:“这是清晚期的红木书桌,品相完整,雕工精细,是翰林院一个老学士用过的。您看这包浆,这纹路,多漂亮!”
苏宁宁走过去,仔细看了看,又看向赵大雷。
赵大雷开启天眼,扫过那张书桌。
红木是真的,年代也对。但桌腿有道暗裂,用腻子填平了,外面看不出来。用不了多久,就会开裂。
他摇摇头,低声对苏宁宁道:“桌腿有暗裂。”
苏宁宁立刻明白了,对钱老板道:“再看看别的。”
钱老板又指着另一张:“这是民国的花梨木书桌,做工精细,品相一流。您看这抽屉,这拉手,都是原装的。”
赵大雷又扫了一眼。
花梨木是真的,但桌面有修补过的痕迹,用的是现代胶水,时间长了会变色。
他摇摇头。
苏宁宁继续道:“再看看。”
钱老板一连介绍了四五张,赵大雷都摇头。有的是材质不对,有的是修补过,有的是年代不够。
钱老板急了,擦了擦额头的汗,指着角落里一张灰扑扑的书桌道:“这张是榆木的,不值钱,但年头够,是明末的。我一直没收拾,就扔那儿了。您要是看得上,便宜出。”
赵大雷走过去,蹲下来,仔细看了看。
那张书桌确实不起眼,灰扑扑的,漆面都脱落了,露出下面发黑的木头。桌腿有一根还缺了一角,像是被什么磕掉的。整体看起来,就是个破烂。
但赵大雷开启天眼,扫过书桌内部时,目光停住了。
桌面的夹层里,有一张发黄的纸。
那张纸折叠着,塞在夹层最深处,被木头压着,不拆开桌面根本拿不出来。纸张已经泛黄发脆,边缘有些破损,但上面的字迹还能辨认。
赵大雷仔细看去——那是一张药方。
不,不是一张,是好几张,写在一起的。字迹工整,笔力遒劲,显然是专业人士的手笔。抬头写着四个字——“太医院方”。
赵大雷的心跳漏了一拍。
太医院方,那是清宫御医的私家药方集。这种东西,民间几乎不可能见到,只有在皇宫里供职过的御医,才有可能留下这样的东西。
他压下心中的激动,不动声色地问钱老板:“这张桌子,多少钱?”
钱老板看了一眼,摆摆手:“这个啊,您给两千拿走吧。放我这儿好几年了,也没人要。”
赵大雷点头:“行,我要了。”
苏宁宁在一旁看着他,心中有些疑惑。
这桌子这么破,他买来干什么?
但她没有多问。她相信赵大雷。
付了钱,工人把桌子抬上车。
回去的路上,苏宁宁终于忍不住了。
“赵神医,这桌子……有什么特别的吗?”
赵大雷笑了笑,从口袋里掏出一把小刀,在桌面内侧轻轻一撬。
“咔”的一声,一块薄木板弹开,露出里面的夹层。
夹层里,躺着一张折叠得整整齐齐的纸。
赵大雷小心翼翼地把纸取出来,展开。
纸张已经发黄发脆,有些地方甚至能透光,但上面的字迹依然清晰。蝇头小楷,密密麻麻,写了整整三页。
苏宁宁凑过来看,只见第一行写着:“光绪二十三年,太医院院判柳成春手录。”
她愣住了。
“这是……御医的药方?”
赵大雷点头,一页一页翻看。
药方很多,有内服的,有外用的,有针灸的,有推拿的。大部分都是常见的方子,但有几页,赵大雷看得眼睛都亮了。
有一页写着“续筋接骨散”,配方和手法都和现在流传的不一样,多了几味药,少了几味药,但药效明显更强。有一页写着“安宫牛黄丸”的原始配方,和现在的版本有些出入,赵大雷仔细看了一遍,发现原始版本的配伍更精妙,药效也更好。
还有一页,写的是“回春汤”——一种专门调理女性身体的方子,对气血亏虚、宫寒不孕都有奇效。这个方子,赵大雷只在古籍中见过名字,具体内容早已失传。
他翻到最后一页,手停住了。
那一页上,画着一个人体穴位图,旁边标注着密密麻麻的小字。那是一种失传已久的针法,名叫“九转还魂针”。
赵大雷的眼睛亮了。
他曾在古鸣给他的古籍里见过这个名字,但只有名字,没有内容。据说这种针法能起死回生,对心脉骤停的病人有奇效。没想到,今天在这里见到了。
他合上纸张,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苏宁宁看着他,小声问:“很珍贵?”
赵大雷点头,笑道:“非常珍贵。”
苏宁宁也笑了。
“那就好。”
她没有问他能不能分一份,没有问他打算怎么用,只是说“那就好”。
赵大雷看着她,心中涌起一股暖意。
“宁宁,谢谢。”
苏宁宁摇摇头,笑道:“谢什么?我又不懂这些。在您手里,才能发挥价值。”
赵大雷把那叠药方小心收好,放进储物腰带里。
车窗外的阳光照进来,落在苏宁宁脸上。她的笑容温柔而明亮,像初春的阳光。
赵大雷忽然想,能遇到这样的人,是他的福气。
晚上,赵大雷坐在医馆后院,一页一页地研读那些药方。
九转还魂针的针法很复杂,需要极其精准的穴位定位和内力控制。他试着在铜人上模拟了一遍,发现效果确实比普通针法强得多。
他越看越兴奋,不知不觉就到了深夜。
石头起来上厕所,看到后院还亮着灯,揉着眼睛走过来。
“师父,您还不睡?”
赵大雷头也不抬:“你先睡。”
石头挠挠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他站在门口,看着师父专注的侧脸,忽然觉得,师父真的好厉害。
这么晚了还在看书,难怪医术那么好。
他打了个哈欠,回去继续睡了。
月光洒在院子里,赵大雷还在看。
那些失传的方子,那些古老的智慧,在他手中,即将重见天日。
他决定用这些方了炼制出一些新品类的丹药,到时候又可以造福不少人了。同时也为医馆里头增加一些收入,虽然,他赵大雷现在不缺钱了,可钱这玩意谁又会觉得多呢?况且行善积德也是需要钱铺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