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伯只觉胸口微微一轻,低头一看,自己放在内袋里那包刚拆封的“华子”,竟已到了赵大雷的手中。
“你……你怎么拿了我的烟?”吴伯又惊又怒。
“借根烟抽抽,老伯别那么小气嘛!”赵大雷风轻云淡地笑着应道。
吴伯脸上瞬间涨红。这不仅是夺物,更是赤裸裸的羞辱。他行走江湖多年,何曾被人如此戏耍过?
赵大雷却仿佛没看到他难看的脸色,好整以暇地翻开烟盒,从里面抽出一支香烟,然后将剩下的烟连同烟盒,又“递”回了吴伯面前。整个过程行云流水,仿佛只是朋友间分享一支烟,而非在生死相搏的战场上。
“小子,你……”吴伯气得咬牙切齿,试着出招,岂料刚动手,就已经提前被赵大雷知道,从而被化解或截住。他愈发的生气了。
“老伯,火气别这么大,抽支烟消消气!”赵大雷嘴角挂着淡然的笑意,将烟再次递去。
吴伯没有接烟,他的眼神由愤怒转为极度的震惊和难以置信。刚才那一手“探囊取物”,看似简单,实则需要对时机、力道、对方气机运转有着妙到毫巅的把握,更要有远超对方的速度和掌控力。自己竟然毫无察觉,甚至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
“你……你究竟是何人?”吴伯声音干涩,死死盯着赵大雷年轻的脸庞,一个可怕的念头在他心中疯狂滋长,“难道……你已是小宗师境?”
赵大雷不置可否地笑了笑,随手将那只香烟插回吴伯胸前的口袋,动作轻柔得像是在整理友人的衣襟。他收回手,语气平和道:“老伯,今天的事儿,到此为止吧。带着你家少爷,回去好好养伤,莫要再来自取其辱了。”
说完,他当真转过身,背对着吴伯,仿佛真的不将这位半步小宗师放在眼里,迈步就要朝苏静静她们走去。
“吴伯!快!偷袭他!现在正是好机会!”一旁的程建南见状,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嘶声大喊起来。以他现在的本事,还看不懂赵大雷的武功境界,只看到赵大雷背对吴伯,空门大开,以为机会来了。
吴伯被程建南一喊,再看到赵大雷那毫无防备的背影,武者本能和一丝被轻视的羞怒涌上心头。他眼神一厉,将心中那点惊疑暂时压下,身形猛地窜出,快如离弦之箭,右手并指如刀,凝聚起全身残余的劲力,悄无声息却狠辣无比地朝着赵大雷后颈的哑门穴砍去,这一下若是砍实,轻则昏厥,重则瘫痪。
然而,赵大雷仿佛脑后长眼。就在吴伯手刀即将触及他皮肤的刹那,他身形极其诡异地一晃,宛如水中的倒影被石子打破,微微荡漾了一下。
吴伯志在必得的一记手刀,就这么擦着赵大雷的颈侧衣领劈在了空处。由于用力过猛,又失去目标,他整个人被带得向前一个趔趄,脚下连踩了好几步,才勉强稳住身形,没有当场扑倒,但已是狼狈不堪,胸口一阵气血翻腾。
“好险!”吴伯心中骇然,倒吸一口冷气。刚才那一下,自己分明已经锁定了对方,怎么可能落空?这种身法,简直闻所未闻!
他还没来得及细想,忽觉右肩井穴处微微一麻,仿佛被蚊子叮了一口,又像是被极细的冰针刺了一下。紧接着,一股酸麻之感如同电流般瞬间从肩井穴扩散至整条右臂,然后迅速蔓延到半边身子。
“怎么回事,我好像动不了……”
吴伯浑身一僵,保持着前倾的姿势,动弹不得!只有眼珠还能转动,里面充满了极度的惊骇和茫然。
他艰难地转动眼珠,看向不知何时已重新面对他、站在他身侧不远处的赵大雷。只见赵大雷手中,正捏着刚才从他口袋里“拿”出来的那支香烟,香烟过滤嘴的一端,似乎还残留着一丝极淡的内劲波动。
正是这支香烟,在他踉跄未稳、心神巨震的瞬间,被赵大雷以不可思议的速度和精准,点中了他的肩井穴。
“你……你这是什么手法?”吴伯声音发颤,他从未见过有人能用如此轻巧、甚至可以说是“儿戏”的物件,如此轻松地点中一位半步小宗师高手的要穴。这需要对自身内力控制到何等入微的地步?对穴道认知又要何等了得?
赵大雷随手将那只香烟弹开,微笑道:“老伯,现在可以回答你刚才的问题了。恭喜你,猜对了。”
猜对了?小宗师境!他真的已经是小宗师境高手了!而且绝非初入此境!吴伯心中掀起滔天巨浪,原本的怀疑、不甘、愤怒,此刻全部化为了冰冷的恐惧和深深的无力感。半步与小宗,一字之差,实力却是天壤之别。自己输得不冤,甚至……对方已经手下留情了!
“不!这不可能!绝对不可能!”一旁的程建南看到吴伯僵立不动,又听到赵大雷亲口承认,吓得脸色惨白如纸,一个劲地摇头,歇斯底里地大喊:“他怎么可能是小宗师?他才多大?吴伯,你是不是在演戏?你是不是被苏家收买了?啊?”
他无法接受这个事实。在他眼里,赵大雷始终是个可以随意踩在脚下的乡巴佬,就算会点功夫,也绝不可能达到他爷爷都梦寐以求的境界。
苏静静看着程建南那副失魂落魄、状若疯癫的样子,心中别提多解气了。她扬起精致的下巴,冷哼一声,毫不留情地讥讽道:“事实都已经摆在面前了,你还不服么?我看你就是死鸭子嘴硬,输不起!”
程建南被苏静静这话刺得浑身发抖,羞愤、恐惧、嫉妒、不甘……种种情绪交织,几乎让他窒息。他猛地扭头,朝旁边那几名刚从地上爬起、惊魂未定的保镖嘶吼道:“走!快走!离开这里!”
他现在只想尽快逃离这个让他尊严扫地、噩梦连连的地方。
几名保镖如梦初醒,连忙互相搀扶着,跌跌撞撞地就要往那辆侧翻的奔驰大G旁边另一辆完好的黑色轿车跑去,那是吴伯的车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