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考成绩出来了,谢知恒以优秀的成绩考上了京城的一所顶尖学府,好在专业和她选择的还算符合,没有调配得很远。
她这次没有选择警校,前世的经历让她意识到,只有手握权利才能拥有坚持信念的资本。
谢知恒当天就收拾了东西,婉拒了村领导的邀请,偷偷离开进城了。
走之前,她路过了陆家的院子,脚步只停了一瞬,往里面看去,什么也没有看见。
但她想,我会证明我可以一直走下去。
*
谢知恒进入分到的宿舍,先上下打量了一番。很朴素的铁架子床,摆在门口的大柜子,和吱呀吱呀作响的旧木桌凳,显得有些拥挤逼仄,进了门,宿舍里只有一个女人,身边站着一个六七岁的小姑娘,蹲在地上拆布包袱。
考试的时候谢知恒就见过不同的考生,年纪小的有,也有的头发花白,有的进了门,先叫另一个考生老师好,都很正常。她很快调整过来,先探头看了一眼,没有看见男人,才问:“我能进来吗?”
女人笑着说:“舍友啊,快进来快进来,哎呦,看这年轻的……”
女人叫田芳,今年都三十多了,已经生了俩孩子,老二刚断奶,婆婆给带着。好在是本地人,为了方便,老公就在学校附近盘了铺子,虽然不能住校外,但节假日回去也方便。闺女是给老公腾地方收拾铺子的,先在宿舍住两天,腾出地方就回去。
因为这个,田芳对谢知恒很是照顾,两人很快熟悉起来,没几天就适应了新的环境。
舍友陆陆续续都来了,学生的年龄也是精彩纷呈。有像谢知恒这样还没成年的女孩柳叶,有五十多岁的温雅女性陈青,不上不下的就是二三十岁的田芳、杨艳华、许聪。
谢知恒完全适应环境后,就不太继续交际了,开学后每天上完课就泡图书馆,找地方锻炼一下身手,回宿舍的时候天都要黑了,和其他人也不是很熟。
这个时候的大学生也是恨不得用命学,人手一只手电筒或者蜡烛,谁要是晚起了,还会被鄙视,没几个人有空进行交际。
谢知恒养成的作息极为健康,天黑就不会再学习,不管是手电筒还是蜡烛,总归都很伤眼睛,天一黑就睡,也惹来了一些闲话。
这天她回宿舍时,就听见一个清脆的女声在说小话:“……一身资产阶级大小姐的做派,多会享受啊,没有一点政治觉悟,像这样的人……”
谢知恒还在想要不要进去打断,不管是说谁坏话都怪尴尬的,这时另一个人开口了:“她吃的也贵,一顿饭两荤一素呢,今天中午我看她在食堂打了红烧肉和炖牛肉,谁舍得这么吃啊,那表情还多屈尊降贵,吃得很勉强的样子……”
谢知恒:“……”
没猜错的话,是在说她?
这个时候人都不舍得放调料,红烧肉那股猪油腥味熏得她差点吐出来,秉持着不浪费的原则坚持吃完,但那个时候肯定也顾不得表情管理了。
对于嫌弃食物的事,她很抱歉,不过要攻击她的作风就很冤枉了,考虑到尊重其他人当下的想法,食肉动物谢知恒已经很久没有吃肉了,今天想改善下伙食,还被逮了个正着。
“谁这么无聊啊,盯着别人的饭说。”心中这么想,却有人说了出来,那女孩说,“谢知恒也不是天天这么吃吧,而且,其他人又不是不吃肉,吃肉怎么就腐*败了,你思想才有问题。”
谢知恒直接推门进去,宿舍里立刻安静下来。她站在自己的桌前收拾笔记,过了好一会,宿舍里说闲话的两人才敢窸窸窣窣动起来,她就在这时候开口:“现在肉价好很多了,五毛到七毛一斤,最贵也就一块钱,普通人家攒攒钱,一个月也能吃一两回,十年前想沾点荤腥都得等年节,现在吃得起肉,不是好事吗?怎么你们听起来非常不满?”
谢知恒回头,见那两人的表情僵硬起来,笑了:“从我婆那辈,就开始说妇女能顶半边天,我婆年轻时候,女孩能喝一口荷包蛋的汤就算难得的荤腥味了,那是还没解*放,天下还乱着,别说半边天,整边天都过不好。从小她就跟我说,哪天要是家家户户都吃得起肉,天下就太平了。我读书的时候,老师也教我说,读书,是为了让国家强大起来,让百姓能吃饱穿暖。资产阶级啊,确实该死,见不得百姓吃好喝好,普通人碗里有一块肉,吃得多些,就浑身不舒坦,恨不得把刷碗汤都倒进自己锅里。好在都已经倒尽了,我想是不会有人怀念和模仿他们的,是不是,杨艳华同志,许聪同志?”
好一顶高帽!
一开始是背后讲人小话被发现尴尬的,到后面就是不敢说话了。她们说谢知恒资产阶级大小姐,谢知恒就反过来扣高帽说资本家才见不得别人吃肉,这要是传出去了,她们也落不得好。毕竟,眼红别人吃肉的有不少,但生怕和资本二字扯上关系的人更多,而且食堂每天的肉都会被清空,吃的人多了,她们可没胆子以二对战上百人。
谢知恒没继续说话了,她有些疲惫地坐在板凳上喝了口水,心想原来不管哪个年代,什么地方,人际关系都如此让人心累。
天已经不早了,她准备洗漱一番去睡觉,忽然一个身影小心翼翼靠过来,见她回头,咧开嘴笑了:“小谢姐,咱们一起去呗。”
就是帮她说话的柳叶,两人同龄,谢知恒以前总独行,小姑娘也和少说都结婚生子的大姐姐们没什么共同语言,一有机会,就想和她靠近些。
谢知恒点点头,和她一起走出去后,才郑重其事地对她说:“谢谢你帮我说话。”
柳叶愣了愣,一张小脸立刻涨得通红:“没有没有!没有,都是,都是应该的……”
谢知恒笑笑,便带过了。
这时候的室友只突出在室而非友上,大家都卷得很,能得空一起去吃个饭,就已经是很深厚的友谊了。谢知恒注意到她的生活费很紧吧,偶尔也会请她吃顿肉,正是长身体的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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龄,吃肉才能长高。
过了一段时间,到了放假时,谢知恒计算着下午的时间安排,想出门加顿餐,在校门口突然听见一阵喧哗,扭头看去,只见一个高壮的男人扯着一个女孩的头发,表情狰狞凶狠,嘴里大声吼着:“你个贱人,你竟然真的敢来上学,谁让你来的,毛蛋呢,你把我们毛蛋……”
谢知恒皱了下眉,快步走过去,走近了才看见那个被撕扯的女孩竟然是柳叶,立刻跑过去扯开男人,将她挡在身后,高声喝问:“你干什么!你知道这里是哪里吗?”
男人气急了,像头喘气的公牛,哼哧哼哧冒着气,一句话也说不出来。柳叶紧紧抱着她的手臂,哭得发抖:“我不回去,我不回去,回去我就要给人当老婆下崽儿,我好不容易才逃出来……”
男人一听像是受了刺激,抬手就要来抓她,几个学生赶紧冲过来拖住他,他拼命挣扎着:“柳苗,你这个贱人,臭*婊*子,当初你答应俺娘……”
一看就是干久了体力活的高壮男人,几个瘦弱的年轻人实在拦不住,使劲浑身解数一挣,真让他扯开了些,挥舞着拳头就想砸向柳叶。
这能怎么办?谢知恒抬脚直接踹他腿上,在众人的惊呼声中,抓住他的手臂一拧一押,就把男人反身压到地上。
骂得太难听,一个女同学热心提供了一块布堵住了他的嘴。
这下好了,也别急着放假了,先去办公室待着吧。
柳叶在路上哭得快要断气,说起自己的出身来:她父母都是老师,知识分子,放现在还能被人尊敬一二,但在她小时候,这就是催命符。她爹受不了那些变故,一根绳子就死了,留下妻女饱受折磨地活着。
她娘也想死啊,可有什么办法,把孩子带来这个世上,不说大富大贵,也总得让她活下去,因此,就带孩子来了乡下。日子真是难过,她娘为了孩子,半夜跑菜地里偷菜,什么缺德事都干了,实在活不下去,才找了村里人丁最兴旺的一家男人,找了个带娃鳏夫,承诺闺女养大后嫁给鳏夫的儿子,就这么结婚了。
受着庇护长大,她十五岁的时候,那家男人就不太老实了。对那男人来说,这丫头就是养着给自己睡的,早点晚点有什么要紧,刚好那年恢复高考的消息传下来,柳叶本就不死的念头又活跃起来了。如果一点都看不到希望,她还能说服自己,像亲妈一样嫁个男人凑合活,可她过过好日子,知道好日子就在眼前,怎么也不甘心。
她想方设法,终于在今年骗服男人一家,说自己进城找亲戚要钱,这一跑就是大半年,安逸得她以为自己已经逃离了噩梦。
周围人都面露不忍,望向她的眼里充满了怜惜,这念头能读得起书的,家里谁没被牵连过,谁也不想把日子过成那样,何况这女孩实在太小,有些学生家里的孩子可能都比她大,就更共情了。
谢知恒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她想问柳苗是谁,毛蛋是谁,念头一闪而过,他们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