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的脸色变了变。
“什么坏话?”
“说我总去医院,身体不好。说哥哥不适合管理公司。”
林晚沉默了几秒。
“严重吗?”
“爸爸说可以处理。”许以安转回屏幕,“我正在帮忙。”
林晚看着她的背影。
七岁的孩子,坐在电脑前,说“正在帮忙”。
帮她父亲处理舆论危机。
林晚不知道该说什么。
最后她说:“别太累。”
“嗯。”
林晚退出房间,轻轻带上门。
许以安继续写脚本。
手指移动得很快。
屏幕上的代码一行行增加。
写完后,她运行测试。
脚本顺利执行,从新涌现的评论中抓出了十几个可疑账号,特征和之前的水军高度一致。
她把列表导出,发给技术团队的联络人。
对方很快回复:“收到,正在追踪。小姐效率很高。”
许以安没回复。
她切换到舆情监测页面。
公益话题的热度还在上升。
一个认证为儿科医生的博主转发了许氏医疗车的新闻,并详细解读了几项儿童常见病的早期筛查重要性。
评论区很多人开始讨论科学育儿,攻击性的言论被压了下去。
关于许以辰的讨论也在转向。
他的粉丝后援会整理了近两年他参与的所有公益活动列表,做成图文长帖,标题是“他走过的路,比流言更真实”。
转发量很大,很多路人评论说“没想到他做了这么多”。
许以安看着这些进展。
手指在触摸板上轻轻滑动。
然后她打开一个新的浏览器窗口,登录了一个匿名账号。
开始发帖。
“为什么总有人盯着别人家孩子的健康?难道定期体检不是好事吗?”
“如果关心儿童健康,为什么不去关注那些连基础医疗都缺乏的偏远地区?”
“许以辰作为公众人物,用自己的影响力做公益,有什么问题?”
她发得很克制,每条都配上相关图片或数据来源,语气理性,不煽动。
发完第五条,她停下来,刷新页面。
几条帖子的互动数据开始上涨。
有人点赞,有人转发,有人留言表示赞同。
她关掉匿名账号。
切回主界面。
技术团队的联络人发来新消息:“小姐,发现一批新注册的账号,正在集中发‘许以辰税务问题’的抹黑帖。内容虚假,但传播很快。”
许以安回复:“把账号列表给我。”
几秒后,列表发来。
二十几个账号,注册时间都是今天上午,发帖格式高度统一。
她快速扫了一眼。
然后打开另一个工具,开始批量检索这些账号的关联信息。
IP地址,注册邮箱,首次登录设备……
大部分信息都是伪造的,但有一个漏洞:三个账号使用了同一个虚拟手机号前缀,而这个前缀对应的虚拟运营商,正好是司承言名下某家公司曾经采购过的服务商之一。
她把这条线索截下来,发给联络人。
“可以尝试从这个方向深挖,或许能找到资金链证据。”
联络人回复:“明白。小姐心思很细。”
许以安没再回复。
她看了眼时间。
下午四点。
距离危机爆发过去五个小时。
舆情已经基本稳定,负面话题的热度在下降,正面话题在上升。
但她知道,司承言不会这么容易放弃。
一定还有后手。
她打开加密日记本,新建一条记录:
写完后,她保存,加密。
然后站起身,走到窗边。
雨还在下,打在玻璃穹顶上,发出细密的啪嗒声。
院子里一片湿漉漉的深灰色。
她站了几分钟。
然后回到小桌前,拿起手机,给许沉渊发了条短信:“舆论基本稳住。但需防二次攻击,可能针对爸爸个人或公司业务。”
几秒后,回复:“知道。你在家别出门。”
“嗯。”
放下手机,她重新坐下。
打开编程软件,继续完善之前那个安全系统。
但写了不到十分钟,那种感觉又来了。
这次是头痛。
太阳穴位置,像被轻轻捏了一下,持续三秒。
她停下手,闭上眼睛。
等痛感消失。
然后拿出症状记录本,记下。
写完,她合上本子。
继续写代码。
但注意力不太集中了。
脑子里有一部分在等。
等许沉渊的消息。
等司承言的下一步。
等这场雨停。
楼下,林晚坐在客厅沙发上,手里拿着手机。
她正在看那些帖子。
看那些关于女儿健康的恶意揣测,看那些对儿子职业的贬低,看那些看似关心实则毒辣的评论。
手指微微发抖。
看了很久。
然后她放下手机,走到画室。
拿起画笔。
开始画。
画什么不知道,只是画。
笔触很重,颜色很暗。
像在发泄什么。
许以辰是晚上六点才知道的。
他的经纪人打来电话,语气急切:“辰哥,你看新闻了吗?有人在黑你,还有你妹妹。”
许以辰刚睡醒,脑子还有点懵。
“什么?”
“就是……”经纪人快速解释了一遍,“不过现在风向好多了,你爸那边处理得很及时,还有你粉丝也帮忙澄清……”
许以辰挂掉电话,打开手机。
看了十分钟。
脸色越来越沉。
他起身,走出房间,下楼。
客厅里,林晚还在画室,许以安在秘密基地。
他走到厨房,打开冰箱拿了瓶冰水,拧开灌了一大口。
然后他上楼,走到秘密基地门口。
敲门。
“进。”
许以辰推门进去。
许以安转过头。
“哥。”
“你知道了?”许以辰问。
“嗯。”
“什么时候知道的?”
“上午。”
许以辰盯着她:“你一直在处理?”
“算是吧。”许以安说,“爸爸也在处理。”
许以辰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说:“那些人说我什么,无所谓。但说你……”
“我没事。”许以安打断他,“他们说的不是事实。”
“但他们那样说。”许以辰的声音很低,“说你身体不好,说你……”
他停住了。
许以安看着他。
许以辰的眼睛有点红,不知道是因为没睡好,还是因为别的。
“哥,”许以安说,“别在意。这种话伤不到我。”
许以辰没说话。
他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雨。
看了很久。
然后他说:“我会努力不让他们再说第二次。”
声音很轻,但很沉。
许以安没接话。
她知道许以辰在说什么。
也知道他做不到。
至少现在做不到。
但她没说。
只是继续写代码。
许以辰在房间里站了一会儿,然后转身离开。
门轻轻关上。
许以安停下打字。
看着门的方向。
看了几秒。
然后轻声说:
“谢谢,哥哥。”
声音很轻,散在雨声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