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议室里的人都愣住了。
这一连串的应对,不仅针对问题本身,还反过来将了对方一军。
每一步都在规则内,每一步都透着强硬和自信。
“许总,”市场部总监犹豫道,“这样会不会太激进了?”
“他先动的手,”许沉渊说,“我们只是正常回应。”
他说得轻描淡写,但所有人都听出了里面的杀气。
“还有,”许沉渊补充,“通知投资部,开始评估星光传媒旗下几家子公司的财务状况。特别是他们最近在扩张的娱乐地产板块,查清楚资金链有没有问题。”
会议室里更安静了。
这是要反攻了。
不只是在防守,而是要找到对方的弱点,一击致命。
“散会。”许沉渊站起身。
所有人立刻跟着站起来。
许沉渊走出会议室,助理快步跟上。
“许总,”助理小声说,“司承言那边……”
“盯着,”许沉渊说,“他还有后手。”
“您怎么知道?”
“因为他不是傻子,”许沉渊说,“这三招只是试探,他在看我们的反应速度,看我们的应对策略,也在找我们的破绽。”
他们走到办公室门口,许沉渊停下脚步。
“让网络安全部加强监控,”他说,“特别是辰光科技的核心服务器。司承言喜欢玩阴的,上次攻击许以辰官网没成功,这次可能会换目标。”
“明白。”
许沉渊推门走进办公室。
窗外已经开始下雨了,雨点打在玻璃上,噼啪作响。
他走到办公桌前,没有坐下,而是站在落地窗前,看着外面的雨景。
城市在雨中变得模糊,高楼像灰色的剪影,沉默地耸立着。
雨越下越大。
同一时间,城市另一端的私人会所里。
司承言坐在包厢的沙发上,手里端着一杯威士忌。
冰块在琥珀色的液体里慢慢融化,发出细微的咔嗒声。
他对面坐着两个人,一个是戴眼镜的中年男人,一个是略显紧张的年轻女人。
“许沉渊的反应比我想象的快,”戴眼镜的男人说,“辰光科技那边已经开始反击了。新加坡的新闻发布会定在明天上午,德国的技术咨询费报价比市场价高三成,美国的专利仲裁申请已经递交了。”
司承言喝了口酒,没说话。
年轻女人小声补充:“我们的人从许氏内部打听到,他们还在查我们的财务状况,特别是娱乐地产板块……”
“让他们查。”司承言放下酒杯,“那个板块干干净净,查不出什么。”
“可是……”
“可是什么?”司承言看着她,“你觉得我会留把柄给他们?”
年轻女人不敢说话了。
包厢里很安静,只有空调的嗡鸣和窗外隐约的雨声。
司承言靠在沙发背上,闭上眼睛。
他在复盘。
这次的三步棋,每一步都精心设计过。
不违法,不越界,只是在规则边缘试探。
他想看看许沉渊的反应,想看看许家的应变能力,也想看看那个暗中帮助许以辰的高人,会不会再次出现。
但到目前为止,所有的应对都像是许沉渊的手笔。
强硬,直接,不留余地。
典型的许氏风格。
难道是他猜错了?
那个高人根本就不存在?
或者高人就是许沉渊本人?
司承言睁开眼睛。
“继续下一步,”他说,“但这次换个方向。”
“什么方向?”戴眼镜的男人问。
“许以辰。”司承言说,“查他最近的行程,查他团队的动向,查他新歌的制作进度。特别是那场小型演唱会,多放点注意力。”
“您怀疑……”
“我什么都不怀疑,”司承言打断他,“我只是想看看,如果许以辰那边出问题,许沉渊会怎么反应。是保养子,还是保公司?”
他拿起酒杯,又喝了一口。
威士忌很烈,灼烧着喉咙。
窗外的雨声更大了,像在伴奏。
一场新的博弈,才刚刚开始。
……
期末考试的最后一门是数学。
许以安坐在靠窗的位置,手里的铅笔在试卷上移动,写下一个又一个答案。
题目很简单,两位数的加减法,图形分类,钟表认读。
她做得很慢,故意在两道题之间停顿几秒,像是在思考。
窗外的梧桐树叶子已经掉光了,光秃秃的枝桠指向灰白的天空。
天气预报说今晚会下雪,空气里有种湿冷的味道。
交卷铃响了。
许以安检查了一遍名字和班级,然后站起身,把试卷放到讲台上。
李老师接过试卷,对她笑了笑:“考完了就放松放松,寒假好好玩。”
“谢谢老师。”许以安说。
她回到座位收拾书包。
铅笔盒,作业本,水壶,还有那本从图书馆借的《儿童乐理入门》,已经到期了,今天要还。
教室里吵吵嚷嚷的,同学们都在讨论寒假计划。
“我要去海南!”
“我爸爸说带我去滑雪。”
“我妈给我报了围棋班……”
许以安静静地拉上书包拉链,背上肩。
书包有点沉,但背惯了也就不觉得了。
苏小妍走过来,小声说:“许以安,寒假我们要回老家,可能不能一起玩了。”
“嗯。”许以安点头,“路上小心。”
“开学见。”
“开学见。”
周明也凑过来,脸被教室里的暖气烘得红扑扑的:“许以安,我让我妈买了那个编程入门课,寒假我也要学。下学期咱们小组再做新项目!”
“好。”许以安说。
她走出教室,走廊里已经挤满了人。
家长们等在教学楼门口,伸长脖子往里张望。
许以安顺着人流往外走,脚步不快不慢。
经过布告栏时,她瞥了一眼。
期末成绩要下周才公布,但优秀学生名单已经贴出来了,她的名字在第一个。
她看了一眼,然后继续往前走。
教学楼外冷风扑面而来,许以安拉紧了围巾。
深蓝色的羊毛围巾是林晚上周新织的,针脚有点不均匀,但很暖和。
校门口停着林晚的车。
许以安拉开车门坐进去,暖气开得很足,瞬间驱散了身上的寒意。
“考完了?”林晚问。
“嗯。”
“感觉怎么样?”
“还行。”
林晚没再问,启动车子。
车子缓缓驶出校门,汇入车流。
许以安看着窗外掠过的街景。
店铺橱窗里还挂着圣诞装饰,红绿相间的彩灯一闪一闪。
虽然离春节还有一个多月,但年的味道已经开始弥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