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哥。”许以安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嗯?”
“这个节奏对吗?”她扫了一个下上下上的变化节奏。
“对,”许以辰说,“你学得很快。”
许以安的脸上露出一个小小的笑容。
她把吉他放在腿上,活动了一下手腕。
“累了就休息。”许以辰说。
“不累。”许以安说,但她还是放下了吉他。
两人都没说话。
房间里很安静,只有阳光移动的声音。
过了一会儿,许以辰开口:“下个月我有一场小型演唱会。”
许以安转过头:“在哪里?”
“市音乐厅,”许以辰说,“不对外售票,只邀请粉丝和圈内人,算是新歌试听会。”
“新歌写好了?”
“差不多了。”许以辰说,“还差最后一段编曲。”
他拿起吉他,弹了几个和弦。
是那首关于光和家的歌的片段,许以安听出来了。
“这首歌,”许以辰顿了顿,“我想在演唱会上首唱。”
许以安静静地听着。
“到时候……”许以辰看着她,“你想来听吗?”
许以安的眼睛亮了一下。
“可以吗?”
“可以,”许以辰说,“妈妈也来,给你们留最好的位置。”
许以安点点头,嘴角的弧度更明显了。
“我会好好练吉他,”她说,“到时候给哥哥加油。”
许以辰笑了。
“不用你加油,”他说,“你坐在台下听就行。”
但许以安很认真:“要加油的。”
许以辰没再说什么。
他重新拿起吉他,开始弹那首新歌的完整段落。
旋律很温柔,像夜晚的月光,也像清晨的阳光。
歌词还没填,但光是旋律,就已经在讲述一个关于寻找和归属的故事。
许以安静静地听着。
她听出了里面的东西。
孤独,迷茫,寻找,最后是温暖的抵达。
像一个人在黑暗里走了很久,终于看到一扇亮着灯的窗户。
窗里有家人,有温暖,有可以停靠的地方。
一曲弹完,房间里安静下来。
窗外的阳光又移动了一些,照在吉他琴身上,反射出温暖的光晕。
“好听。”许以安说。
许以辰放下吉他,靠在沙发里。
“这首歌,”他说,“是为你写的。”
他说得很轻,但每个字都很清晰。
许以安愣住了。
她看着他,看着他平静的脸,看着他说出这句话时认真的眼神。
“为什么?”她小声问。
许以辰想了想:“因为你让我知道了,家是什么样子。”
他停顿了一下。
“也让我知道了,哥哥应该是什么样子。”
许以安没说话。
她只是看着他,看着这个曾经疏离冷漠的少年,现在坐在她面前,用最温柔的语气,说着最真诚的话。
阳光照在两人之间,像金色的桥梁。
连接起过去和现在,也连接起两颗曾经相隔很远的心。
许以辰伸出手,揉了揉她的头发。
“所以,”他说,“演唱会那天,你一定要来。”
“我会来的。”许以安说。
“说定了?”
“说定了。”
又是一个约定。
简单的,但郑重的约定。
窗外的天空很蓝,云很白。
一切都很安静,很美好。
像这个下午,像这段琴声,像正在慢慢愈合的关系。
都在阳光里,温柔地生长着。
周三晚上七点五十,许以安已经坐在秘密基地里。
许以辰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两杯热牛奶。
他把一杯放在许以安面前的小桌上,自己拿着另一杯在懒人沙发里坐下。
“这么早就准备好了?”他问。
“嗯。”许以安放下吉他,拿起牛奶杯。
温度刚好,不烫不凉。
许以辰喝了一口牛奶,目光扫过她的笔记本。
上面又多了几页新内容,除了和弦图,还有简单的乐理符号,画得不算标准,但能看懂。
“自己学的?”他指着那些符号。
“从图书馆借了本书,”许以安说,“《儿童乐理入门》。”
许以辰点点头,没说什么。
他放下牛奶杯,拿起自己的吉他。
“今天学新东西,”他说,“击弦和勾弦。”
他示范了一个简单的技巧:左手按住C和弦,右手拨弦的同时,左手无名指快速敲击三弦二品,发出一个清脆的装饰音。
“这叫击弦,”许以辰说,“让音色更丰富。”
他又示范勾弦:按住Am和弦,拨弦后左手手指快速勾离琴弦,产生一个滑音效果。
“这两个技巧都不难,但需要练手感。”他说,“你先试试击弦。”
许以安照做。
第一次敲得太轻,声音几乎听不见。
第二次敲得太重,琴弦发出闷响。
第三次找到了力道,清脆的装饰音跳出来,像水珠滴在石头上。
“对,”许以辰说,“就是这个感觉。多练几次。”
许以安一遍遍地练。
手指敲击的位置要准,力道要适中,时机要和拨弦配合好。
她练得很专注,眉头微微皱着,眼睛盯着琴弦。
许以辰在旁边看着,偶尔喝一口牛奶。
窗外的夜色渐渐深了,玻璃穹顶上开始出现星星的倒影。
远处城市的灯火像撒在地上的碎金子。
练了大概二十分钟,许以安停下来,活动了一下左手。
“累了?”许以辰问。
“有点。”许以安说,“手指酸。”
“正常,”许以辰说,“刚开始都这样。休息五分钟,然后练勾弦。”
许以安点点头,拿起牛奶杯喝了一口。
牛奶已经凉了,但很香。
休息的时候,许以辰拿起吉他,弹了一段即兴的旋律。
很轻,很慢,像夜晚的风,也像流淌的溪水。
没有固定的节奏,只是随意的音符组合,但听起来很舒服。
许以安静静地听着。
“哥哥,”她忽然问,“音乐对你来说是什么?”
许以辰的手指停在琴弦上。
他想了想,然后说:“呼吸。”
“呼吸?”
“嗯,”许以辰说,“像呼吸一样自然,也像呼吸一样必要。不弹琴的时候,总觉得少了点什么。”
他又弹了几个音符。
“音乐很公平,”他继续说,“不管你是什么人,从哪里来,只要愿意学,它就会回应你。它不看你有没有钱,不看你父母是谁,只看你付出了多少努力。”
许以安看着他。
在昏黄的灯光下,许以辰的脸显得很柔和。
平时那些锋利的东西,那些防备和疏离,在这一刻都消失了。
只剩下一个专注弹琴的少年,和他对音乐最纯粹的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