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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4章 反规则的代价

作者:李弘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林川的脚刚从那扇虚掩的门里撤出来,楼道灯就“滋啦”一声闪了,不是灭,是那种电流被什么东西硬生生咬断的声音,像有谁在配电箱里掐住了电线的喉咙。他背贴着墙滑下半步,脊椎骨蹭过斑驳的水泥面,凉意顺着尾椎往上爬。右手还攥着从浴室捡来的玻璃碎片,掌心已经被硌出了血印子,血顺着指缝往下淌,在地上留下三滴不规则的暗红斑点,像某种古老仪式的起始符文。


    空气里消毒水味越来越重,混着铁锈,像有人在隔壁拿钢丝球刷生锈的水管。更深处还飘来一丝若有若无的甜腥——像是腐烂的糖浆泡过旧铜币,又像童年夏天晒坏的果酱罐子被人一脚踩碎。这味道钻进鼻腔后就不走了,黏糊糊地挂在嗅觉神经上,让他胃里一阵阵发紧。


    他没动,也不敢喘太重。


    刚才那只手——他妈的手环——缩回去的时候,床底传来的是布料摩擦声,不是骨头爬行的那种“咔哒”。这不对劲。活人藏床底会蹭到被子边角,死人不会讲究这个。可倒影世界的东西,向来不讲道理。它们只遵循一种逻辑:模仿到极致,然后替换。就像你照镜子,照久了,镜子里那个你忽然眨了眨眼,而你根本没动。


    他曾见过三号楼的老李头,前一晚还在阳台上浇花,第二天早上邻居发现他站在窗前一动不动,脸朝外,身体却已经变成一面椭圆穿衣镜,映着对面楼顶一只正在蜕皮的蝙蝠。警方说是精神失常跳楼未遂导致面部金属化病变,只有他知道,那是“倒影”完成了第一次完整复制。那天他还顺手帮老李头签收了个包裹,结果拆开是一张他自己小时候的照片,背面写着:“下一个是你。”


    他正想着,楼梯拐角突然“啪”地甩出一团毛茸茸的东西,落地还不稳,“哐”一下撞上对面墙,爪子在水泥地上刮出三道白痕,差点翻滚进他怀里。


    是倒影猫。


    它通体漆黑,但每根毛发都泛着微妙的银光,仿佛体内流淌着液态月光。尾巴炸成蒲公英球,眼睛瞪得跟探照灯似的,喉咙里发出“咕噜咕噜”的警报音,一看就是刚从什么鬼地方亡命逃出来。它的左耳缺了一角,那是去年在地下车库被一面突然活过来的电梯镜咬掉的;脖子上挂着半张快递单,字迹模糊,只看得清一个“拒收”和一个地址编号:“B7-13”。


    林川第一反应是踹。


    他现在看任何会动的东西都想先踢一脚再说,尤其是这只总爱带错路、还喜欢叼《爱情买卖》老人机的神经猫。有一次它把手机塞进他背包,半夜自动播放“爱情买卖啊买卖爱情”,整整三十遍,吵得整栋楼的镜子开始同步震颤,最后三楼阳台的落地窗直接裂成蛛网状,爬出七个穿着睡衣、动作一致的“林川”。其中一个还拿着他的工牌去站点打卡,害他被站长骂了一整天“上班迟到还装傻”。


    可就在脚要抬起来的瞬间,他看清了照片内容。


    是他六岁那年的全家福。


    他爸穿着旧款快递制服,肩章上绣着“迅达物流”,站中间;他妈扎着两条麻花辫,笑得露出虎牙,手里捏着一块绿豆糕;他坐在两人中间的小板凳上,腿短够不着地,手里举着一根快化掉的冰棍,嘴角沾着草莓渍。照片只有一半,从他爸肩膀开始全没了,剩下这半张脸还是他自己——小时候的自己,正咧嘴笑着。那笑容太干净了,干净得让他心里发毛,仿佛在嘲笑现在的他连一个安全区都守不住。


    背面用暗红笔迹写着三个字:镜中真相。


    墨迹未干,摸上去有点黏,闻一下——是血,但不臭,带着点医院输液室那种铁腥味。他指尖轻轻一捻,发现那不是普通血液,而是某种介于液体与胶质之间的物质,略带弹性,像凝固的泪珠。“又是这套神神叨叨的设定?”他在心里翻白眼,“能不能来点新花样?比如给我发个红包也行啊。”


    他还没来得及骂街,裤兜里的手机突然自己响了。


    不是来电,也不是提示音。


    是录音。


    一个女人的声音,语速快得像赶早高峰地铁:“别信任何镜子!别回头看!别答应名字相同的呼唤!如果看见穿红鞋的女人抱着空相框走路,立刻闭眼默念‘我不在这里’……重复七次!听到了吗?林川,你必须——”


    声音戛然而止。


    最后一声“你必须”卡在喉咙里,变成一段扭曲的杂音,像是有人猛地掐断了麦克风。


    林川浑身一僵。


    那是他妈的声音。不是模仿,不是合成,是他从小听到大的那种带点北方口音的嗓门,连说话时尾音微微上扬的习惯都一模一样。可问题是,他妈五年前就走了,走之前最后一句话是“记得换秋裤”,不是这种急吼吼的警告。他甚至怀疑她是不是死后才发现自己忘了交代重点,于是魂魄加班补录一条语音。


    他低头看着照片,又看看手机,脑子里嗡嗡作响,像有一群蜜蜂在他颅内开演唱会。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这时候,走廊尽头传来“咔哒”一声轻响,是老式防盗门开锁的声音。


    张叔家的门开了。


    邻居张叔探出半个身子,穿着蓝条纹睡衣,左手还抓着拖鞋带子,脸上带着那种“谁大半夜折腾我家电路”的不耐烦表情。可当他抬头看见林川时,那表情忽然凝住了。


    “小林?”他张嘴,声音有点飘,“你……你怎么站这儿?我听见动静……头晕……”


    话说到一半,他的脸开始不对劲。


    不是出汗,不是发青,是皮肤从眼角开始往下“流”。就像蜡烛被点燃后,油脂顺着侧面缓缓滑落。银灰色的物质从皮下渗出来,覆盖住原本的五官,眼珠还在转动,但已经变成了金属反光的那种灰。他的鼻梁塌陷下去,嘴唇拉长成一道细线,整张脸逐渐变得光滑、平整,最终呈现出镜面般的质感。那一瞬间,林川几乎能听见细胞重组的细微声响,像是无数微型齿轮在颅骨内部啮合转动。


    林川盯着他,没动。


    他知道这不是张叔了。张叔上周还找他帮忙取过三楼王阿姨的快递,当时还塞给他一包瓜子,说“你们送快递的,嘴巴不能闲着”。他还记得张叔家阳台上晾着一件褪色的军绿色外套,那是他儿子当兵时寄回来的纪念品。而现在这张脸,正在变成一面能照出楼道全景的镜子,连天花板上那盏忽明忽暗的灯都在里面微微晃动。


    他右臂的条形码纹身突然发烫,不是警报式的烫,是那种慢慢升温的感觉,像有人在往血管里灌热水。纹身图案是一串无法扫描的二维码,据说是在一次送件途中误入“镜屋”后留下的烙印,从此他就成了少数能在两个世界间短暂感知边界的人。每次发热,都是系统在提醒他:现实正在崩解。


    紧接着,脑海里“叮”地一闪,一条提示冒出来:


    【大笑三声保持理智】


    林川差点骂出声。


    “你让我笑?我现在是该哭还是该烧纸?”他心里疯狂吐槽,“上次让我对着蟑螂说晚安,我都快得创伤后应激障碍了!你们后台就不能优化一下交互逻辑吗?至少给个说明文档啊!”


    可他知道这玩意儿不会乱给。以前每次提示出现,要么是“必须眨眼三次”,要么是“对着蟑螂说晚安”,听着离谱,但照做之后,周围规则确实会短暂松动几秒。有一次他在便利店买水,收银台后的镜子突然伸出一只手抓他,他按提示“对镜子里的自己眨左眼”,那只手当场僵住,三分钟后整面镜子爆裂,洒了一地会蠕动的玻璃渣。


    现在张叔的脸都快流成液态金属雕塑了,再不做点什么,整层楼的住户估计都会变成会走路的穿衣镜。


    他咬牙,咧嘴。


    第一声笑出来,干巴巴的,像拖拉机启动失败时的“咳咳”两声。他自己听着都想捂耳朵,心想:“完了,我要么疯了,要么即将成为整栋楼唯一的笑话。”


    第二声稍微顺畅点,但他嗓子发紧,笑到一半差点呛出咳嗽,硬是把笑声憋成了一声“呵——哈”,听起来像个哮喘发作的企鹅。


    第三声,他闭眼,猛地抬高音调,几乎是吼出来的:“哈哈哈!”


    笑声落下的瞬间,空气“嗡”地一震。


    张叔脸上流动的速度慢了下来,银灰色物质逐渐凝固,最终定格成一面完整的人形镜面,映出整个楼道:剥落的墙皮、歪斜的消防栓、林川自己那张写满“我真他妈疯了”的脸。


    与此同时,他手里那张全家福突然自燃。


    不是起火,是直接从边缘开始化成灰,速度极快,等他反应过来想扔,照片已经只剩一小撮灰烬从指缝漏下去。那些灰没落地,反而在空中打了个旋,重新聚拢,和张叔脸上脱落的几片金属碎屑粘在一起,拼出一张模糊的人脸轮廓。


    低沉的声音从那堆灰里传出,每个字都像从井底往上爬:


    “这才是开始。”


    林川盯着那团还在微微颤动的金属残影,没动。


    他知道这不是镜主本体,顶多是个意识碎片,借着反规则生效的空档强行发声。可问题是,它为什么偏偏选在这个时候?为什么是这张照片?为什么让他笑?他越想越觉得这背后藏着某个巨大的恶趣味陷阱,像是有人在云端调试一场真人恐怖游戏,而他是唯一被强制登录的玩家。


    他没时间想。


    楼道另一头,二单元的门也“咔哒”响了。接着是三楼,然后四楼,脚步声陆续响起,节奏整齐得不像人类。每一双鞋落地的时间间隔完全一致,像是经过精密计算的机械程序。没有呼吸声,没有衣物摩擦,甚至连鞋底触地的角度都分毫不差,仿佛一群被同一段代码操控的傀儡。


    他低头看了眼张叔的脸——那面镜子正反射出他自己的表情,嘴角还维持着刚才大笑时的弧度,可眼神已经散了,眼皮轻微抽搐,像是有别的东西正试图从里面接管控制权。他忽然有种冲动,想伸手戳一下镜面,看看会不会弹出个“欢迎使用倒影系统V2.0”的弹窗。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他一把脱下快递制服外套,甩过去盖住张叔的脸。


    “别照了,”他低声说,“老子今天不接熔化单。”


    外套落下,刚好遮住那面镜面。楼道光线似乎恢复了一瞬的正常,可那只是幻觉。墙壁的裂缝里渗出淡淡的银光,像地下水脉在混凝土中悄然蔓延。


    他掏出三个手机。


    接单的那个黑屏了,录异常现象的卡在开机界面,只有那个专门播放《大悲咒》的还在工作,电量17%,循环播放到第43遍。


    他按下播放键,让经文声填满耳朵。


    外面的脚步声越来越近,不是一个人,至少三四双鞋踩在楼梯上,步伐一致,像阅兵方阵。更可怕的是,那些脚步声没有回音——仿佛它们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空间结构。每一步落下,地面都微微震动,水泥层下的钢筋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像是整栋楼正在被重新铸造为某种异质建筑。


    他抱起蜷在地上的倒影猫,塞进背包侧袋。猫没反抗,脖子上的半张快递单垂下来,沾着灰,尾巴三条分裂的痕迹还在,但现在一条都动不了,整只猫抖得像冬天的流浪狗,嘴里还发出微弱的“呜呜”声,像是在哭诉它也不想当什么信使。


    他最后看了眼自家那扇虚掩的门。


    门缝里黑得彻底,没有光透出来,也没有声音。可他知道,那里面已经不是他的家了。刚才那首童谣能从床底传出来,说明倒影的根已经扎进现实的地基里了。下次可能就不只是唱歌了,说不定还会放他小时候最爱看的动画片主题曲,骗他开门。他曾亲眼见过一个孩子,因为听见《葫芦娃》片头曲从衣柜传出,兴奋地跑过去打开,结果整个人被吸进去,三天后出现在小区广场的广告牌镜面上,变成了一幅永远微笑的宣传画。


    他转身,迈步走向安全出口。


    楼梯间的灯忽明忽暗,每踩一级台阶,脚下都传来轻微的“咯吱”声,像是金属在缓慢变形。扶手上原本锈迹斑斑,此刻却浮现出一层薄薄的银光,仿佛整座楼梯正在被某种无形之力重新铸造,通往一个未知维度的升降梯。


    他没回头,也没加速,只是紧紧搂着背包,让《大悲咒》的声音压住耳鸣。


    快到一楼时,他摸了摸右臂的纹身。


    还在发热,温度比刚才高了那么一点点,像是系统后台还在跑某个进程,内存占用98%,随时可能崩溃。


    他扯了扯嘴角,低声嘀咕:“这可比送加急件刺激多了。至少加急件超时只会扣钱,这个搞不好是要扣命的。”


    脚步踏下一阶。


    门外,城市的天还没亮。远处快递站的方向,隐约有红光闪烁,像是信号灯在等他。


    他停下,从口袋里摸出一枚铜钱,正面刻着“太平通宝”,背面却被人用刀尖划了个歪歪扭扭的“非”字。这是母亲临终前塞进他手心的唯一遗物。他一直不明白那个“非”是什么意思,直到后来才知道,那是她留给他的最后一个密码:这不是真的。


    他将铜钱放在唇边,轻轻吹了一口气。


    刹那间,耳边的《大悲咒》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段稚嫩的童声哼唱:


    “月亮走,我也走,我给月亮提竹篓……”


    歌声来自四面八方,却又像是从他记忆深处爬出来的,带着夏夜蝉鸣、院门口的蒲扇和妈妈煮绿豆汤的香气。可越是熟悉,就越让人头皮发麻——因为这段歌,从来没人教过他,是他六岁那年自己编的,只唱过一次,连录音都没有。


    林川闭上眼,深吸一口气,把铜钱收回口袋。


    他知道,这场配送,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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