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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包养

作者:分割麦浪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上楼梯的时候,胡小白心里很是得意,很想复盘一下自己的高光时刻。


    可湿衣服贴在身上,又冷又黏,他扯扯裤腿,前面松开了,屁股又黏上了。


    算了,胡小白挠挠屁股。


    走到一半,几条身影不偏不倚地杵在台阶中间,彻底拦住了他的去路。


    胡小白下意识地停住脚步。


    那几双眼睛高高在上地落在他身上,上下扫视,充满了轻慢。


    胡小白第一直觉是,不大像好人,但也不大像聪明的坏人。


    其实律野也不像好人,但他坏得很好……虽然听上去有点矛盾,但胡小白就是这么觉得的。


    他有点警惕地扭身往下走了几个台阶,做好随时逃跑的准备,这才仰起脸替自己主持公道:“你们挡着路了。”


    “上来!”一个矮些的人开口了,颐指气使地吩咐道,“我们老大有话要跟你说。”


    那语气,仿佛胡小白能得此召见是乞丐爬了龙床。


    胡小白看着他挑染的两簇黄毛,顿悟了,哦~是狗腿子。


    中间那个人穿得很是华贵,像一只孔雀一样高傲地抬着头,用两个圆圆的鼻孔看人。


    “我不上去。”胡小白摇头,“你叫他讲,我是有耳朵的。”


    小狗腿啧一声:“这话不能给别人听见,你要是不上来,他就不讲。”


    毫无威胁力的威胁。


    “哦。”胡小白无动于衷,“他要是不讲,我就不听。”


    “哎!你这人……”小狗腿丢了面子,撸起袖子作势就要冲下来抓人,“敬酒不吃吃罚酒是吧?”


    胡小白一缩脖子就准备跑。


    “行了!”一声带着点烦躁的声音响起,那位孔雀老大不耐地一摆手。


    另一个高些的大狗腿会意,抬手就给了小狗腿一个毫不留情的闷板栗,训道:“怎么跟嫂子说话的?没规矩!”


    扫子?胡小白狐疑地眨眨眼。


    扫地用的?指的是狐吗?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湿漉漉的衣服——确实有点脏兮兮的,像落水的可怜狐狸。


    他很有点沮丧,很想告诉他们平常的胡小白不是扫子,只是今天恰巧狼狈了些,又恰巧被他们看见了。


    大狗腿转向胡小白,语气稍微客气了一点,但依然带着命令的口吻:“你上来。放心,我们又不会打你……”


    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词句,最终选用一种宣布重大喜讯的语气说:“你真是幸运,我们老大看上你了!”


    “谢谢,谢谢。”胡小白有点高兴,他喜欢幸运这样的好词,听起来接下来会荣幸地颁发一些奖品,如果是烧鸡腿就好了,他真的还蛮喜欢吃的。


    他等了一下,见他们没有动作,按耐不住地问:“奖品呢?”


    “什么奖品?”大狗腿指了指孔雀,“我是说我们老大看上你了!他可是张家的少爷!”


    胡小白不笑了,这算什么幸运,他食谱里面没有孔雀。


    在常青山时,他也认识一只孔雀,非常臭屁且脆弱。


    胡小白的爪子只要稍微挨着他一点,他就大声嚷嚷要报警,要叫人类把胡小白捉进大牢关起来,罪行是残害国家一级保护动物绿孔雀。


    刚开始,胡小白还真被吓住了,以为人类警察真的会开着警车呜呜呜地上山来抓他,都不敢外出捕猎,只能饿着肚子抹眼泪。


    后来被那只孔雀关多了,胡小白发现所谓的“警察”连个影子都没有,他便习以为常地以残害孔雀、然后聆听判决为乐了。


    “喂,发什么呆?”小狗腿对于胡小白的神游天外很不满意,“听见没?跟我们老大处相好,对你只有好处没有坏处!懂不懂?”


    “谁要跟他处相好!粗俗。” 孔雀老大趾高气扬地反驳道,“本公子那是要包养他。”


    包养又是干嘛?胡小白愈发意兴阑珊,他吃得饱饭,不需要别人养。


    “一个月,五万!”小狗腿激动得声音都变了调,仿佛那五万块马上就要落进他自己的口袋里一样。


    胡小白兴致缺缺地扣手,以为他是傻狐狸吗?又给他吃饭又给他钱的。


    天下没有白吃的烧鸡,屁股后面肯定牵着绳的,等他激动地一张嘴,烧鸡就咻地飞走,借机磕断他的牙。


    于是他懒散地敷衍道:“你喜欢,那就叫他包养你咯。”


    “我倒是愿意啊!”小狗腿心直口快,“可老大又不是想着我睡不着觉!你都不知道,他在食堂见你第一眼就……”


    他手舞足蹈,试图描绘老大当时惊为天人的模样。


    “你放什么狗屁!” 一声羞愤欲绝的怒吼炸响,孔雀面红耳赤,飞起一脚狠狠踹在小狗腿的屁股上。


    小狗腿自知失言,连连鞠躬讨饶。


    胡小白看他们窝里斗,真是津津有味、妙趣横生,本来都准备偷偷溜走了,但实在舍不下看热闹。


    孔雀一扭头正好撞见胡小白那双亮晶晶的眼睛,他干咳一声,昂起脑袋:“咳……本公子根本没有想过你。”


    “你想我想得睡不着。”胡小白说,又指了指小狗腿,一脸纯良地惹是生非,“他说的。”


    果然,孔雀又是飞起一脚,踢得小狗腿嗷嗷叫。


    胡小白满意了,叫他刚刚撸袖子想打狐。


    一顿交锋过后,胡小白觉得这就是几个咋咋呼呼、虚张声势的草包,没什么威胁,于是大咧咧地抬脚,预备回宿舍。


    谁知,孔雀居然攥住了他的手,慌乱地看着地面,有点底气不足地说:“胆、胆敢无视本公子?没听见我说的话吗?本公子要,咳,包养你……”


    “我每餐吃很饱,不需要你养。”胡小白挠挠头,想了想,又说,“谢谢你的心意。”


    这人蛮好,胡小白对他印象不赖。


    “谁说吃饭了,是要睡觉。”那小狗腿插嘴。


    孔雀像是被戳了心窝子,气得发狠:“你怎么这么碎嘴子?让你说话了吗?让你说话了吗?”


    睡觉?


    好像灵光一闪,胡小白突然福至心灵:“你一直想我想到睡不着吗?”


    睡不着很折磨的,他发自肺腑地关怀着这个可怜人。他被孔雀恐吓的那些天,也是翻来覆去睡不着,心里慌慌,肚皮空空,五脏打雷,六腑敲锣——当然,可能主要是饿的。


    总之,睡不着很折磨的。


    “没有!”孔雀很大声地吼道。


    好吧,胡小白想,真是死要面子。


    胡小白就善解人意地说:“没关系,我可以陪你睡觉的,不用你给钱,举爪之劳。”


    “不用你施舍,搞得跟谈恋爱一样!”听了这话,孔雀好像觉得自己魅力被认可了,马上来了自信,摇身一变成了气宇轩昂的大公鸡,倨傲地说,“一个月五万,一分不少!”


    “好哦,那你给我吧。”胡小白马上答应了,这人非要给也行的。狐要开烧鸡店,开店是要钱的,胡小白知道,王边木昨晚刚骂了他。


    孔雀反倒是一愣。


    胡小白反客为主,拧着孔雀的手就往宿舍走:“那我们去睡觉吧。”


    “什么?!”孔雀不肯走了,他脸涨得通红,喘着粗气,“……大白天的!你也太……太……”


    太什么?胡小白等着他说完,可孔雀一直不说,也不肯看着胡小白的眼睛,只是专心致志地盯着墙壁,好像它是突然从百米开外跑过来站在那里一样。


    胡小白也没什么耐心等:“你不是一直睡不着吗?有时间就早点睡。”


    “可这里是宿舍!”孔雀徒劳地抵抗着。


    哎呀,真是跟他说不通。胡小白也有点生气了,他就是要回宿舍啊。不回宿舍去哪?难道去草坪上睡?外面还在下雨呢!


    胡小白倔脾气也上来了。


    胡小白就不理他,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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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脸绷得紧紧的,一味地拖着他往宿舍走。


    走着走着,那人的脚步甚至自己快了起来,逐渐赶到胡小白前面去,甚至先胡小白一步推开宿舍门。


    还说不去呢,胡小白得意地想。


    可孔雀突然僵住了,双手紧紧抓着门框边缘,指节都泛白了,死活不肯再往里踏一步。


    “进去啊!”胡小白催促。


    孔雀慌张地扭头,想跑,好像里面有非常可怕的东西在等着他,也许是狮子,也许是毒蛇。


    胡小白好奇地推开门,探头去看,里面没有狮子也没有毒蛇。


    只有一个人,而且不是许山。


    那人仪态端方,肩线平展,端是一株青松模样。手里捏着笔,正在写什么。


    “你好,你好。”胡小白同人家打招呼。


    孔雀的挣扎愈发猛烈起来,胡小白死攥着他不许他跑。既然决定赚这五万块钱,就一定得干些实事,不睡觉怎么行?


    但孔雀不依,一再挑战胡小白的威严。


    胡小白觉得不露出点本事不行了,他可是凶猛的食肉动物,于是他皱着鼻子,狠狠地凶道:“你再乱动!”


    效果立竿见影!


    孔雀果然不动了,乖顺地垂着脑袋,战战兢兢的模样。


    哇!胡小白没想到自己这么厉害,顿时有点自得起来。


    扭头一看,发现里面那个人也抬起头来,定定地看着这边。


    胡小白实在害怕吓到新朋友,于是连忙安抚道:“不要怕,我平常不是这么凶的。”


    只是……胡小白看着他。


    他来学校很多天了,人是见了很多很多的,但从没有见过这样的人。


    像是被他们的吵闹打断了,那人将钢笔轻轻搁在桌案上,十指修长,交叠着搁在暗色的桌面上。


    他穿了件料子极好的衬衫,腕上扣着一只铂金表,除此之外,周身找不出一丝多余的累赘,细节处显示着不容置疑的考究。


    薄唇天然带着点笑意,却不达眼底。


    一副金丝眼镜架在挺直的鼻梁上,狭长的眼躲在后面,幽幽地放出一点冷光,如同一盏鉴定灯,扫过面前这两个人。


    仿佛正在掂量两件来历不明、成色可疑、亟待估价的旧货,连带着考量是否有交谈的必要。


    短暂的、令人窒息的沉默后。


    “你好。”他先对着胡小白开了口,声音低沉悦耳,微微颔首,算是回应了胡小白之前的招呼。


    旋即,目光转向孔雀。


    “靳先生,你好。”孔雀下意识站直了,随即又恭敬地弯着身子,乖顺地做着自我介绍,“我是张元亮,我们之前有幸在宴会上见过一次。”他努力让声音平稳,但尾音还是泄露了一丝颤。


    胡小白讶异地瞧着他,眼前的孔雀像是突然换了个人,就好像之前跳脱的魂魄被瞬间抽走了,塞进一个谨小慎微的陌生人。


    那人露出思考的神色。片刻后,他有了定夺——并未起身以示客套,只将身体向后松闲地一靠,唇角弯起一个极浅的弧度,轻笑道:“张家的小辈……你父亲是谁?”


    语气平和,却带着不容置喙的盘诘意味。


    “我爸是张民。”孔雀不敢看他,只是垂着头回答。即使论年岁他们俩是平辈,即使十分钟之前他还是要幺五幺六、呼风唤雨的老大。


    “张民。”那人轻慢地重复了一遍,似乎在舌尖称量了一下这个名字的斤两,唇角的笑意更浅了些,“张建国呢?是你什么人?”


    “是我二爷爷。”孔雀的声音压得更低了,几乎囫囵在喉咙里。


    “好的。”似乎判断出跟他聊天没有价值,那人拿起桌上搁置的笔,继续写起东西来,温声道,“二位请自便罢。”


    这般倨傲的姿态,立刻让胡小白知道他的身份了。


    ——他是靳聿。


    那张照片里面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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