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昭回到屋里,犹豫着是先去公主府还是去蔡府。
去公主府是为了弄清楚长公主是因何怀疑到镖局的,这个很重要,可她那晚去公主府的时候忘了问,想着再去的时候一定要问清楚,哪知便开始生病了,而后又是接连不断的事。
李昭想着祖父与父亲都鲜少出门,按照她心中的推断,最好是某一次父亲出去被公主府的谁看到,觉得这个人与长公主太像了,回去便与长公主说了。
李昭是这么希望的,但她也知道这种可能性不大。
公主府里那些人若想好好的活着,便要离长公主远一些,谁敢在长公主背后嚼舌根?还能说到长公主面前去?且长公主不可能让更多的人知道她在找儿子……莫不是看到李重刃的人正好是公主府里知道这件事的下人?
可惜,这几日李重刃一直不见人影,李昭想让他爹再去公主府的时候问问,这个事儿他们爷俩谁问都一样,她怕自己一忙起来又忘了。
李昭坐在厅中发呆,她有种感觉,她的一举一动皇上都知道,若是这般,她还敢这么明目张胆的去公主府吗?
李昭突然很想见到魏然,她不怕自己被皇上盯上,她怕一家子都被盯上了,是受谋逆案牵连?还是另有原因?好像眼下只有魏然能帮她解惑。
细思量之后,李昭不敢去公主府,那便去蔡府吧,今日也算是有所得,需与老师念叨念叨,可没想到还没等李昭找到阿水,蔡况便来了。
李昭知道这案子蔡况很看重,但没想到这么看重,李昭匆匆赶到花厅,陆叔正在给蔡况斟茶,李昭上前行了礼,问陆叔:“阿水呢?”
陆叔说:“孙捕快来了,裴空和阿水陪着呢。”
李昭又说:“我与老师有重要的事要说,陆叔跟院子里的人说一下,谁都不能进花厅。”
陆叔点头,退了下去。
蔡况见花厅的门关上,便问:“今日可有收获?”
“有一些,只是……这案子当时若是查的话,并非难查的案子,理应很快查明。”
蔡况皱了皱眉问:“你的意思是此案成为悬案并非因为找不到线索?”
“对,庞林当日休沐,本没打算出门,是随从与他耳语了一番后,他才单独出去的,这个随从没有跟着,但这个随从知道庞林去了哪里,见的谁。出事后府衙去过庞家,问了些不疼不痒的话,还将发现尸体的那家客栈老板关了一年多,这期间未曾问话。而那位随从……庞林的夫人赵氏也是过了几个月后,从衙役口中知道随从的尸体在外面被找到了。”
蔡况抿着嘴听着。
“庞林当日单独出门,没有备马或者马车,只看这一点,或许能推断出他要见的人离庞家不远,不论要与他见面的人是谁,多不能见光,既然随从能传话,便是不用躲的,怎会没有跟着?”
蔡况说:“庞林以为是去去便回。”
“是,他与赵氏说的是下午便回,还说了晚上想吃什么,且庞林能做到禁军副指挥使的位置,想来应变的本事不能弱,哦,对了,这一点很重要,他出门没有带刀剑。”
蔡况刚端起茶杯又放下,说:“至少,他要见的人在他看来理应无半分风险。”
“我不知府衙是否还存有当年的验状,不知庞林是死在当日,还是发现尸体那日,那日先帝驾崩,而庞林居然在前一天休沐……”
李昭严肃的看向蔡况。
蔡况像是早便想到这一层,说:“或许这便是当时未曾再查下去的一个原因。”
李昭垂下头,声音很低,问:“老师觉着皇上真的是为了查明当年真相吗?”
蔡况深吸了一口气,也低声说:“不管因为什么,都要查,且要停在没办法走下去的地方。”
李昭抬头看向蔡况说:“现下除了去牢中问话前任府尹外,已是没有别的路走,若是当时便细查,处处都是路,眼下……但皇上会让我去牢中问话吗?”
蔡况紧紧抿着嘴,片刻后才开口说:“皇上……今日将我叫去御书房,说到这个案子时给了两条路,一是问话苏正,二是……开棺验尸!”
李昭惊愕的看着蔡况。
“此案过去快六年了,棺材里也只会剩下白骨,我是没有这种本事,你更不用说,皇上便允我叫上叶盛叶医正一起,我当时还在想,皇上这是非要知道真相,可为何当年没有查下去?会不会是问话了苏正之后得到了当年些许线索?”
“若是如此,谁审问的便理应谁去查才对,这人已然知道了点什么,皇上没有隐瞒的必要吧?再说,我的身份着实有些尴尬,去刑部牢房问话,能不被人看到?老师已重回朝廷,既然皇上找了老师,老师私下找个信得过的人不难……”
“皇上像是刻意想要看看你。”
“嗯!不知是想要看我什么?”
“魏然一直没来?”
李昭摇头。
“我今晚去趟陆家,上次去的时候只顾着问案情了,忘了问问陆慎对求太后赐婚的看法……”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老师觉着皇上是为了魏然的婚事在试探我?”李昭不可置信的问。
蔡况两手一摊:“不然呢?你若是男儿身还好说,你一个女娃,试探你难不成是为了给你个一官半职?魏然十分看重你,且甚为担忧陆家求懿旨的事,这几日不见人影说不过去,怕是皇上成心让他回避……”
“可……婚事与我是否懂得查案有何关系?”李昭不解的问。
蔡况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茶,低声说:“先帝便是个不可琢磨的,如今这位,唉。”
李昭深吸了一口气,又问:“若是这般,老师为何不想查明真相?”
“我怕是……投名状!”
蔡况怕李昭不明白顿了一下又解释道:“庞林的官职很难不让人多想,若是被仇家所杀,或许当年这案子便已查明了,正因为搁置了这几年重新被翻出来,且皇上不想让别人查,并非是别人不能查,至少五卫可查,我也可暗中找信得过人查,可皇上偏偏要你查,皇上当时交代我的时候,说的只是你查可避人耳目,我知这理由说不通,却也不能问,这案子背后的真相……与你我性命是绑在一起的……肃王自尽了。”
李昭正听得认真,蔡况最后来了这么一句,李昭瞪大眼睛反应了下,才想起来肃王是谁,她与魏然相识说到底便是因为肃王,之前李昭知道肃王被圈禁了,如今听到死讯,心中唏嘘了了一番后,还是不明所以,疑惑的看向蔡况。
蔡况只能又解释道:“皇家的事,自然是知道的越少越好,但知道的少了,皇上还信不过,唉,认识魏然不知是你的福还是祸。”
“这案子对老师可会有……”
蔡况摆手道:“不是你也会是别人,我都逃不过。如今皇上是谁都信不过,想想也是,先帝最喜看人斗,只百官之间斗还不够,还要看着皇子们斗,斗来斗去,已是难分辨谁是谁的谁,皇上若非有非常手段,难以将宝座坐稳,而眼下又是风浪最急的时候。”
李昭听得不是太明白,却也知道这事儿没有回旋余地,她紧张的问:“真说到了哪一步走不下去了,如实向皇上回禀,皇上能罢休?能信?”
“这便要看查到哪一步了,苏正究竟知道多少?我觉着不会有多少有用的,而验尸……皇上让咱们验,咱们便验,叫上叶医正一起验,若是还查不明,顶多是你不能嫁给魏然,想来便是最好的结果了,总比心里揣着皇家密事,整日惶恐强。”
李昭重重点头,长出了一口气。
“明日上午我会命人来接你去刑部问话苏正,府衙是否有验状我不知,明日可问问苏正,若是有当然最好,若是没有咱们再商议开棺验尸的事……开棺验尸的事只你我确实不行,皇上应是想到这一层,才说可叫上叶盛,叶盛对这种事还是很有兴趣的,理应不会拒绝,但这事需庞家人同意,明日离开刑部,你再去趟庞家。”
李昭忙问:“此事是否要只会一下府衙?不然开棺验尸的时候,府衙也会知晓。”
蔡况想了想说:“若是这时候便能让府衙知晓,皇上还让你来查,那才是真的可怕。”
李昭想想觉着也是,今日才刚开始查,明日便让府衙知道了,若是可这般行事,案子直接让府衙重查便是了,何必饶这么一圈?
那开棺验尸便要偷偷的做,怕是要等三更半夜……
即便刚刚蔡况说了很多,李昭虽没有反驳,但心中还是不认同的。庞林也曾做到禁卫军副指挥使的位置,先帝那般疯癫,也没说试探一下赵氏。其他在皇上身边的人,他们的婚事难不成皇上也要插手?更别说什么投名状,嫁鸡随鸡嫁狗随狗,真说嫁给了魏然,皇上还能因为她有没有交投名状而区别对待魏然?或者说来日魏然惹祸了,皇上还能因为她没有交投名状而特殊加重处理他?
或许她有些不一样,若是皇上不信任,大可给魏然一个选择,试探她能试探出什么呢?
若是通过一件事便可看出什么来,那又怎会有那么多的没想到?那么多的背叛?
李昭心里是这么想的,却没有对蔡况说,因蔡况无奈的说过,这案子无论如何都要查,既然躲不过,那便走一步看一步吧,反正有蔡况帮着把关,明日还可有叶盛,有这两位师父在,李昭觉着,她只需要按照老师们说的去做便可。
只是李昭没有想想,为何她对蔡况这种猜测并不反感?
貌似眼下也只有这种解释能说的通为何皇上要找她查案,而李昭也只是不能理解何须这般麻烦?有没有必要这般麻烦?而对这种可能的结果,并不抵触。
……
蔡况走后没多久,李重刃回来了,阿水冲进屋里告知李昭,李昭像风一样跑去了李重刃的院子。
李重刃好像是胖了一圈,李昭惊讶的看着她爹,问:“爹是肿了吗?”
李重刃满面红光的笑道:“哪里是肿,这几日你阿婆各种吃食摆在我面前,从早吃到晚,确实是胖了一些。”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李学成应是也知道儿子今日回来的早,李昭还没落座,他便也进了屋子。
阿水自觉的关上院门,守在院门口。
李学成上下打量李重刃,好像是在找哪里伤着了?
李重刃劝道:“再怎么说,她也是我亲娘,还能苛待我不成?我想着她刚找到我,必定想着多亲近,我便日日出现在她面前,待她习惯了,便也就不会再像那日一般跑来镖局闹事。”
“她习惯了?”李学成问。
李重刃苦笑道:“反正今日下午的时候,她确实是有些不耐烦了,我这才能早些回来,明日也可歇歇了。”
李昭惊讶的看向李学成,当娘的,尤其是经过多年找到失散孩子的娘,还能有厌烦孩子的时候?殷氏的俩孩子没丢过,她日日见,都还恨不得将俩孩子拴在裤腰带上呢,长公主就这么几日便烦了?
李学成坐在桌前,唉声叹气的。
李昭问:“阿翁这是何意?是没想到?”
“哪里是没想到!”李学成气哼哼的说:“当年师父为何非要将她送走?婴孩啼哭再正常不过,但若是你爹晚上哭了,吵到她不能安生睡觉,她便会急,可半夜也得喂奶呀,我又没有!孩子饿了自然会哭,她便会气恼,最严重的一回,差点掐死你爹。”
李昭惊讶的下巴快掉了。
“我便与你爹说,若是让她烦了,咱们便可消停几日,你爹这才日日都去,我本以为怎说也要等上一段时间,哪知就这么几天便烦了。”
李昭呼出一口气,心疼的看向李重刃。
李重刃劝慰道:“你阿婆就是这性子,小时候要啥便能得啥,霸道惯了,心里除了自己很难装下旁人,我虽是她的孩子,也只是比旁人强些,新鲜劲儿过了,便也就没那么惦记了,这些,我提前都想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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