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昭想了想说:“那便让裴空跟着我吧,裴老将军的威名,还是有些用的,对那些达官贵人或许用处不大,但……我也只能查查皮毛,接触不到那些贵人,只问话百姓,有裴空跟着便可。”
蔡况点了点头,又严肃的嘱咐道:“这案子你需谨记:不求真相,只为交差!他们那些人涉及到的事无所谓真相不真相,对错都在史书上,不是咱们能干预的,这不似普通命案……”
“我懂!”
蔡况叹了口气,说:“你先了解当初的一些事,有了思路便来找我,需要调阅的,不要怕麻烦,只管来找我,你是进不去刑部,只管到我家中找蔡康……”
蔡康是一直跟着蔡况的忠仆,流放路上一直跟着,之前在万年县想要查张家命案的时候,李昭为了能参与查案,便曾在县衙吏员面前提过蔡康,说是要给蔡康写信……
蔡况留下蔡康,李昭又安心不少。
……
蔡况嘱咐清楚了,便离开了。
李昭回屋呆坐了一会儿,起身去找李重刃了。
可惜李重刃不在
若是想让镖局清净,在长公主还没新鲜够的情况下,李重刃只能主动送上门去。
李昭心疼了一下自己的爹,便让阿水将裴空找来。
裴空一听要陪着李昭秘密查案,兴奋的不行,一再催促李昭该动身了。
李昭又嘱咐了一遍这事谁都不能说,裴空之前只说知道,被李昭说的次数多了,便有些恼了,却又舍不得跟李昭急,便语重心长的问:“我倒是想与旁人说,也得认识啊!”
李昭想想也对,除了镖局中人和五卫,裴空也就还认识皇上,想到这里李昭笑了笑,说:“走,咱们先去那家小客栈!”
可等李昭带着阿水和裴空走到镖局门口的时候,几人同时想起来,裴空还认识一个人,他们将这人忘了。
孙谦脸上挂着不知从哪来的喜悦,蹦着进了镖局,正好与三人走了一个对脸。
“干啥去?莫不是心有灵犀想去府衙找我?”孙谦眉开眼笑的问。
阿水本不想理孙谦,可实在受不了孙谦那副欠揍的模样,便没好气的怼道:“你不在家等着陆慎上门去谢你,跑出来干啥?”
“谢过了,虽说他没有亲自上门,但心意我领了。”
“那你便回去睡觉,也好做做白日梦!”阿水绕过他直奔大门口。
李昭本就走在最前面,她恨不得立刻上马车,没谁比她更知道被这块膏药沾上有多麻烦。
孙谦见李昭和阿水都不理他,便紧跟在裴空身后问:“你们到底干啥去?”
裴空站住脚,表情严肃的看着孙谦说:“去做正事!你也不小了,莫要整日只知道玩,多看写些书也是好的,莫要跟着我们,我们可不是去玩。”
“有案子了?怎不带着我?”
孙谦激动的拦住裴空。
裴空见大门外的李昭和阿水都上了车,便有些急了:“你回家折腾你爹去,莫要烦着我们!”
孙谦不让路,瞪大眼睛问:“你只需告诉我是不是有案子了?”
“告诉你,你便不跟着了?”裴空天真的问。
孙谦鸡贼的点头。
“那我也不说,反正不能带你。”
孙谦见奸计没能得逞,便假意让开路,委屈的说:“我当你们是朋友,啥是朋友?自然是无话不说,可你们当我是啥?”
裴空都已经迈过门槛了,被孙谦一声‘朋友’喊得心软了。
“哎呀,能让你知道的话,我不是早就跟你说了?都不用你找上门来,你先回去,待时机成熟,能说了,我第一个跟你说。”
孙谦赶忙凑上前,低声问:“你只需告诉我是不是又有命案了?我肯定不缠着你们。”
裴空严肃的点了点头。
然后孙谦比裴空还快的上了马车。
“看架势你们并非出城,既然不是出城,那便是命案发生在洛京城内,既然是洛京城内的命案,怎会没有府衙捕快跟随查案?你是不是飘了?觉着自己行了?”
上了车,孙谦还未坐稳便开始质问李昭。
这时裴空也上来了,他气愤的想要将孙谦拽下马车,孙谦死死扣住车窗就是不下去。
李昭无奈,摆了摆手,裴空气哼哼的坐下。
李昭看着孙谦问:“你之前在府衙?”
孙谦点头。
“可有听说谁去府衙报官?”
孙谦摇头。
“孙府尹可有表现得紧张或者不知所措?”
“今日还没见过他。”
李昭叹了口气,说:“若是洛京城发生了命案,我怎会比你先知道?我若是想知道也要等你来告知才对,你爹可不会主动与我说。”
孙谦觉着有理,但细想了一下又说:“是不是有人报官后,我爹故意瞒着我?你们不小心知道了?”
阿水急道:“你回去问问你爹便是了,在这里耽误我们干啥?还不小心?哪来那么多的不小心!”
“你们到底干啥去?”孙谦不依不饶。
“我们去城边一家客栈找人,可能还会接回来,马车里就这么大点地方,你坐进来,我们回来的时候咋办?坐不开了!”阿水气哼哼的说。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孙谦半信半疑的看向李昭。
李昭沉着脸说:“即便是朋友也不能干涉太多!我去办些私事,还望孙捕快莫要耽搁才好。”
孙谦不情愿的下了马车,眼睁睁的看着马车越来越远,这才想起来:裴空和阿水谁更可信?自然是裴空,那就是个不谙世事的傻小子!
孙谦想到这一点,再想追上去已是不能,谁让他是溜达到镖局的。
但这难不倒孙谦,他即刻想到今日还未曾得见的老父亲必定是知道点啥。
于是,孙谦快步朝府衙走去。
……
城边的这家小客栈在发现了庞林的尸体后,便不再是客栈了。
马车停在土道边,李昭掀开车帘朝那处破败望去。
原这家客栈便是一间大车店,只图个便宜,如今早没了当年模样,院墙塌了大半,断砖间爬满枯藤,将那半扇朽坏的木门缠得密不透风。
六年前的命案,让这店歇了整整两年,后来被拆作两户,一户草草搭了个茅草棚,堆着些破旧车辕、麻绳,另一户的土坯墙裂着缝,连窗棂都没装,只用芦席遮着,因已变作两户,当初那大门自然是用不上了。
这条土道的周遭也尽是简陋营生:三五家低矮的酒肆饭铺,青灰瓦顶缺了角,檐下挂的幌子褪了色,字迹模糊,只隐约辨出‘面、酒’这样的字。
李昭收回探寻的目光,让裴空下去问问跟前这家店铺里的人,对之前那家客栈可还记得什么?
裴空利落下车,皱眉看了看这家铺子,铺面窄小,里头摆着几张歪斜的木桌,灶火终年不熄,飘出的不是什么珍馐香气,只是粗面饼混着米粥的烟火气,勾着往来京城的清贫路人。
裴空在车上便听李昭介绍过这条街,说是赶车的脚夫、挑担的货郎、赶考的穷书生,都爱往这处凑。花几个铜板,便能讨一碗热酒、两个炊饼,或是在那茅草棚旁的通铺上挤一夜,听着隔壁的鼾声与外头的虫鸣,捱过京城脚下的漫漫长夜。
裴空叹了口气,转头望了望周遭,路边到处是刚绿的野草,风一吹,便簌簌作响,混着远处传来的车马声,倒衬得这一片破败地界,更添几分萧索。
“可有人在?”裴空站在铺子门口朝里面喊了一句。
这种看不到门的铺面,裴空还是有几分好奇的。
“想吃点啥?”里面一个老翁佝偻着背从里间走出来。
“我是想问一下,几年前我来京城住过的那家客栈,怎没了?”裴空问的很认真。
老翁摆了摆手说:“早就不干了,你……”
老翁兴许是才看到裴空一身打扮不适合出现在这种地界,本想好意介绍去别家大车店的,硬是将要说的话咽了回去。
裴空走向前用事先李昭教的说辞解释道:“当年来洛京城正好是家贫的时候,便是住在那家客栈,那客栈中的人帮我们一家不少忙,如今日子好过些了,再次来洛京城我想着当面谢谢……”
老翁仔细的上下打量裴空,嘟囔了一句:“我怎没有印象呢?”
裴空愣了一下,还没反应过来,那老翁便自问自答道:“那时候可能你还是个孩子,我也没这么老,所以今日你不识得我,我也认不出你。”
裴空一下便激动了,这份激动可不是装的,李昭在车上便说过若是能找到当年客栈主人那可就太好了,裴空没想到自己这般幸运,下车问的第一个人便是当年客栈主人。
“你就是当年那家客栈的老板?”裴空激动的调门很高。
老翁苦笑了一下,说:“不过是混口饭吃……我这儿脏,莫污了你这身锦袍,见过了,快回吧。”
老翁说罢摆了摆手,转身便要往里走。
“老丈,可有热乎的粥面?我们赶路还未曾用饭。”
老翁转身看到两名俏丽女子站在门口,呆愣的工夫,裴空上前拉起老翁的手说:“老人家,当年你也没嫌弃我们脏呀,赶紧做点热乎的粥面来,饿了!”
“哦!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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