阔别白府三日有余,自那日从风月楼回府,苏清闲每日晨起练剑,一练便是大汗淋漓,满身浇透,不知寝食,还并未见过清北王,说是去了外城处理政务,一时半会儿回不来。
如今关于她的消息,挡不住风墙,不胫而飞,在整个景元漫天遍布,掀起轩然大波,各说纷纭。
次日一清早,白府差人将苏清闲落下的物件送了回来,除了那枚玉佩,其余的一样不少,她全身上下本就无什么贵重东西,此前并未注意,但也是还是谢过了来人,方才带着行囊回了卧房。
打开一看,果然是七零八落的一些小玩意儿,一看就知这些多是尤纸备好的东西,诸如一些可以当钱的金银首饰、用过的火折子。
苏清闲翻至一半时,忽见一张折叠成拇指大小的信纸,她毫不犹豫将其拿起来,摊开在手中,上面赫然醒目写着一段字:
清夫人,苏府大难将至,有心柳折木,我知凭我信中寥寥数语,清剑师定当不会信我,可清剑师绝非等闲之辈,我亦不必多此一举,想必早已觉察处几分不对劲,可你如若信我,明日一早请让苏小姐离开皇城,我自会保她万全,还恳请清剑师届时不要有任何的反抗,避免见了血光。
苏清闲顺着字迹往下看去,落款无名,本就褶皱的信纸被人捏作一团,指尖狠狠刺破纸面。
她将信纸重新折叠起来,放回原处,苏清闲几乎一眨眼就认出来了信纸的主人,信中字迹她再熟悉不过了,写信的人也没有刻意隐藏,除了黎久素还能是谁。
百思不得其解,苏清闲双眉一皱,想起在流城遇见黎久素的那一日,彼时她八岁,随苏将军和一众大能前往流城捉拿一只逃跑的邪祟,而她也是死缠乱打求着人,才勉强让人松了口,允许她一同前往,但有一个前提条件,就是她不得掺和此事。
刚到流城的第二日,苏清闲见到了被拦在流城关外一位衣衫褴褛的女童,形容凄凉,略比她高出半个头,她自知流城的规矩,不会放外人进来,可八岁的苏清闲自然不会置之不理,侠肝义胆的稚子,岂会允许这样天理不容的事情发生在自己的眼前,况且对方不过一个尚未长全的孤女!无什么了得的本事,不让人进来,岂不是让人白白等死!
苏清闲于是一个箭步冲上前去,大声冲着已经抓住少女的胳膊正准备将人扔出去的两位铠甲士兵,道:“喂喂!我说你们两个,对着人家一个小姑娘犯难,简直里外不是人!”
那两位士兵闻声一愣,面露不虞,停下了手中的动作,包括那名少女在内,三人齐刷刷地往苏清闲的方向看去,正欲瞧瞧是哪位胆大包天的人胆敢在此出言不逊,口中怒斥的话还未来得急出口,苏清闲已经来到了三人面前,扬着下巴,双手叉腰,愤愤不平:“怎么?难道我说得有什么错吗?你瞧瞧你们!怜悯之心也没有!人家一个半大点的小姑娘,还能怎么你们了不成?”
那少女始终如一地盯着苏清闲,原本死气沉沉的面容忽然放光,活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趁着二人不注意,挣脱了束缚,一鼓作气地跑到苏清闲的身后,抓上人的衣裳,缩着单薄的身躯,颤颤巍巍道:“小姐,求求你!求求你!救救我吧!我、我我真的没有地方去了!小姐!求求你,救救我吧!”
宛如见了猫的耗子,活生生一副胆战心惊的可怜人模样。
苏清闲见此,心中的尾巴晃得更厉害了,道:“姑娘,你尽管把心放肚子里了,此事我既然插手了,就没有半途离开的道理。”
那两位士兵看清来人后,浑身的气焰登时被浇了个大半,哪里还似先前那副趾高气扬的模样,二人面露难色,对视一眼,俯身行礼,其中一人开了口,“殿下,话虽如此,我二人又何尝不知,规矩亦是如此,我们也无可奈何,况且这女子来路不明,谁知她心中有没有鬼,这关外都是些害人的东西,她一个人活着流落至此,也绝非什么好货色,日后生了事端,我二人也担不起这个罪责啊!”
另一人在一旁点头附和。
“你说虽不无道理.....”苏清闲略作思忖。
那少女见此,立马磕头下跪,苏清闲将人拉了起来,道:“你这是何意?快些起来,莫要磕坏了身体。”
“小姐,不是这样,不是这样的!我是实在没有办法了,所以才会来到风云,小、小姐,请你相信我,我绝无什么不歹之心!只要小姐想,我可以把所有的事情都告诉小姐。”少女开始哽咽起来,话都有些不利索。
苏清闲点头,她正有此意,遂道:“姑娘,你先别哭,接下来请允许我问你三个问题。”
“嗯,”少女点点头。
“同样也请两位将士听好了。”苏清闲一眼扫过两位铠甲士兵。
二人一时摸不着头脑,但碍于身份,还是纷纷应下了。
苏清闲见状满意的点点头,随即面向这位蓬头垢面的少女,温柔笑道:“那好,我且问姑娘你,你来往何处?又因何事迫不得已来到此处?”
少女答:“我、我来自景元城,年幼时丧了父亲,不得以和母亲相依为命,住在城中的平民窟,母亲寻了一份洗衣的差事,偶尔也接一些其它的活计儿,用以维持家用,日子虽然清贫,但也算过得舒坦,我和母亲一直安分守己,可尽管如此,好景不长,一日我在街上游玩,不幸被一强贵看中,我哪里肯从,一时伤了那强贵,从此就被记恨上了,本想着报官,奈何强权之下,无人敢言我心,我母亲也被人乱棍打死,抛至荒野,北城也再无我容身之所,我因走投无路,被迫壮着胆子离开景元,独自一人来往风云,只为活下来,所幸上天眷顾,让我一路相安无事,沦落至此。”
少女越说越激动,红了眼眶,泪水打转,下一刻倏然拉住苏清闲的双手,哭道:“小姐,我所言句句属实!绝无虚言,恳求小姐救救我!我真的是没有办法!”
得了回答,苏清闲百感交集,心也跟着一并揪了起来,她反握住那双略显干细的双手,安抚道:“你放心,你既是说的实话,我决计是不会不管得,”遂而转头,“你们两个!听到没有!人家就是一个苦命姑娘,哪有你们说得那么邪门,简直杞人忧天,不过是一个没了归处的逃命人,难道要叫人去林子里自生自灭才叫好?皇叔又岂会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此事我说了算,你们不许再拦了。”
说罢,苏清闲便要拉着人转身离开。
其中一位士兵道:“可是规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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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清闲不耐烦打断:“规矩规矩!我听着都恼!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自从南北不在干系,这流城关哪还出现过活人!反倒关内祸患丛生,不该拦的往死命里拦,该拦的一个都拦不住,要你们做些什么吃的!出来事自然我担着,还能降到你们头上不成,我们走!”
留下一句话,苏清闲头也不回的搀着人离开了。
剩下不敢多言的二人,待苏清闲和那名少女的背影消失在视线中,方才那位一直说话的士兵道:“还看什么看,殿下都如此发话了,还能拦着不成,出了事,也担不到你我头上了,走吧走吧,继续回去守着。”他又摇了摇头,“如此年纪就如此招摇,迟早要生出事端。”
走到一半,苏清闲拍了拍少女的脊背,笑道:“姑娘,好啦,不必再担心啦,你如今以及入了关,正儿八经地来到了南国的疆土,以后就好好地活下去吧。”
那少女愣了好一会儿,似是下定决心,“扑通”一声跪了下来,苏清闲忙道:“欸!诶!姑娘,你这是又作甚!怎得说跪就跪,都不给人不半点的反应,快些起来。”
苏清闲一提溜即将人拉了起来,那少女双目微惊,愣了好半会儿,随即又重新跪了下去,她又拉,少女又跪。
“......”
如此反反复复十几次,苏清闲终于败下阵来,叹道:“好吧,我投降,我认输,你有什么话就快些讲吧。”
少女郑重其事地点点头,道:“小姐救了我,我自是要好好谢过小姐,可、可我还有一事相求,我如今人生地不熟的来到风云,根本没有去处,还请小姐收留我!”
她又往地上一拜,脑袋埋得死死的。
苏清闲一愣,良久叹出一口气,道:“我当是什么事情,好人做到底,送佛送到西,刚好我还缺一个书童伴读,不如你来当吧!其实我对景元还蛮好奇的,很多事情也想好好请教请教你,也想托你问个人,如何?”
少女笑逐颜开,适才有了几分人样,连忙应“是”,“小姐,我会知无不言的。”
苏清闲笑着将人扶起,道:“好了好了,我还不知晓你的名字呢。”
从那以后,苏清闲的世界里多了一个人名——黎久素。
怎叹事与愿违,苏清闲此时倒是希望那一天她没有缠着爹娘去往流城,若是在流城关没有碰到少时的黎久素,即便碰到了,自己没有多管闲事,救下她,是不是就不会发生如今的这一切,可令是皇叔下的,除了一国之主谁又有如此大的能耐。
那些个记得的开始模糊,不记得的反而逐渐明了
纵千般难解,苏清闲也要斩千关而解之,弄清这其中的原委,她攥紧了手中的拳头,既然要她来景元,这景元她来了,那且看看有什么鱼杂在等着她。
当务之急,是获得北城之主清北王的认可,在景元坐稳她的位置。
调整好心绪,苏清闲久违地呵了一口气,双眼微眯,片刻后,门外传来惊云的脚步踏踏声,铿锵有力,随即传来一道惊雷嗓音,清芽子隔着老远就在嘴里要吆喝,“姐!姐!今日府中传来消息,说是爹爹和阿弟已经在回来的路上了,不出意外的话未时便能回到景元!阿姐!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