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卷收到消息的时候正在宿舍里剪视频，黄毛躺在他床上，刷着手机。
“天！”
黑卷猛地站起来，把手机贴到黄毛脸上，“这这这这是什么意思？！”
黄毛掀开眼皮，扫了一眼，淡声道：“什么什么意思，让你千里送人头的意思。”
“啊？”黑卷手都在抖，“怎么这么突然，前两天我给她发消息，她都没怎么回我，我还以为她不喜欢我了……这，我要怎么回啊？”
黄毛翻了个身，继续看这自己手机里总共也没两页的聊天记录，懒得搭理他。
黑卷推他肩膀，叫魂一样不停地喊他。
黄毛本来心里就烦：“就回有空，然后把自己洗干净了送过去！”
黑卷宕机了。
“会不会我们想多了……也许她根本不是那个意思，可能只是单纯找我聊天，或者……”
黄毛一把掐住他的脸：“老弟，这点暗示都听不出来，你就准备当一辈子处男吧。”
黑卷脸瞬间爆红，他挣扎着扯开他的手，自己坐回椅子上，斟酌着敲下字。
【我有空，是有什么事嘛？】
【没事，就，有点无聊，找人唠唠嗑，我朋友走了，一下子有点不太适应】
黑卷深吸了一口气，仰头就朝黄毛吼：“人家就是朋友走了，无聊找人聊天，你一天天满脑子都是那些事！”
黄毛嗤笑了一声。
“无聊，你去了不就有的聊了？”
黑卷哼哼，一边回消息一边喷他：“我跟女侠细水长流，才不是你们那种一夜情之后就没消息的关系。”
黄毛一骨碌翻身从床上坐起来，语气十分危险：“你说谁一夜情？”
黑卷见他要发飙，连忙起身要跑，却忽然被一把揪住了领口。
“卧槽！你要谋杀亲爹啊！咳咳……”黑卷连忙卡住领子。
“你刚刚说，你女侠朋友走了？”
黑卷猛一发力，把领子从他手里拽了回来：“对啊，干嘛！”
黄毛愣了片刻，一瞬后从床上跳了下来，穿着短袖就往外冲。
黑卷看他火急火燎跟丢了魂一样，揉着自己的脖子朝他喊：“你去哪？衣服也不穿一件！”
黄毛听到他的声音，忽然又折回来，抓住他就问：“快问一下她去哪了？”
“不至于吧，你要去找她？人家都没告诉你，可能就是不想你缠着她……”
“你懂个屁！”黄毛一把夺过他手机，拇指点得快出残影。
【你朋友去哪里了？】
“喂！你不要乱发啊！”黑卷扑上去抢，却被对方灵活闪开。
下一秒消息弹出来。
【去出差，估计快到机场了吧】
黄毛一手按着黑卷，一手又敲了条消息发出去，而后把手机往他怀里一扔。
“不用谢！”
然后抓上外套就跑了。
屏幕上赫然一条——
【那我今天晚上去找你[亲亲]】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这个崽种！！”
整栋宿舍楼都跟着震了三震！
那头饶叶盯着这条消息愣了半晌，内心天人交战，十分钟后，她回道。
【好】
这下换黑卷彻底死机。
进度条简直开了十倍速，一杆子给他支到“临门一脚”了。
他握着手机在宿舍里来来回回走了几百圈，地板都快被他鞋底给抛光了。
最后，他冲进了浴室。
洗澡，漱口，换衣服，卷头发，喷香水。
临出门前，他又折回来，拿上了自己DV机。
饶叶觉得自己疯了，她躺在床上，什么也不想干，甚至希望就这样睡着，希望黑卷别来。
她脑子里乱糟糟的，心里空落落的。
敲门声响的时候，她心都跟着颤了两颤。
饶叶起身，喝了一大口水，安抚自己波动的情绪。
门开。
黑卷穿着黑色的牛仔外套，里面是克莱因蓝的半高领毛衣，黑色的牛仔裤，藏蓝色的板鞋，身上背着一个相机包。
他一只手背在身后，略垂着脸，神色有些不自然，眼神也有些飘忽。
“晚上好……”
饶叶看着他，笑道：“晚上好。”
他从背后变出一捧花。
红玫瑰。
包裹在深绿色的棉纸中。
“送，送给你……”
饶叶没接，只俯下身，深深嗅了一口：“好香啊……”
而后又抬眼看他：“整这么大阵仗？”
黑卷差点没被口水呛死，他咳了好几声，才低声道：“所以，你喜欢吗？”
饶叶看着他，外表，神情，以及深藏其中的些许心意。
无限虚空中，有一男子正注视着这一幕。
他笑意吟吟对身后绑在椅子上的人说：“你猜，她会怎么回答？”
萧尘闭上了眼睛：“既已抓我来，要诛要灭，动手便是，又何必让我看这个。”
他笑着，抬手给自己倒了一杯茶，慢慢啜饮。
“你虽是鬼，却并非恶鬼。我近似神，却非善神。我抓你来，不是为度化你，而是想看一场好戏。”
萧尘没有应声，看他那副表情，仿佛已经遁入空门了。
男子笑道：“你闭上眼睛，看不见，难道耳朵也可以闭上吗？”
他轻轻一挥手，虚空之中映出的景象消散。
“你本是我留在人间的一缕游魂，历经千年，不断轮回转世，最后被有心人以术法封印住，以至于我魂魄不全，无法飞升。”
萧尘睁开眼看着他。
“你也觉得很困惑吧，既然如此，为何我没有下界寻你，早早让你归于正体，也好全了我的成神之路。”他慢慢靠近，那张模糊的脸，渐渐生出轮廓。
两张脸，别无二致。
只是一张目光清澈，一张眼含笑意。
“因为，你就是我。我就是你。”
*
“这么会逗女孩子开心呢？”饶叶接过花，“进来吧。”
黑卷抓了抓头发：“感觉来过好几次，但是回去都没什么印象，女侠，你是不是给我下什么迷魂药了？”
饶叶笑出声：“我可没有，别瞎说。”
她把花放在书桌上，又拉开冰箱：“可乐？”
“我都可以。”
他坐在沙发上，整个人都红透了。
饶叶看着他紧张的神色，整个人反而松快下来。
她把冰可乐贴他脸颊上：“怕什么，我又不会对你做什么？”
不说还好，一说他的脸简直红成可乐罐。
饶叶朝他靠近：“还是说，你希望我做点什么？”
黑卷猛地咳起来，饶叶撤回来，抽了两张纸递给他。
“我开玩笑的，你冷静点。”一瞬后，她又靠了上来，使劲嗅了嗅，“你喷香水了？”
“啊……”黑卷闻了闻自己领口，“味道很重吗，我就喷了一点点？你不喜欢这个味道？”
饶叶摇了摇头：“挺好闻的，没想到，你一个小屁孩这么精致，你们搞艺术的都这样吗？”
黑卷连忙解释：“没有没有，我平时都不用的，就，就我朋友说让我收拾干净来……”
饶叶忍不住乐出声。
笑完，她垂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小熊睡衣，啧了一声：“那早知道你这么隆重，我也捯饬捯饬了。”
黑卷也跟着她的视线看过去，一瞬后，又觉得有些不妥，忙瞥过眼：“没事，你这样，挺好的。”
果然家里有个活人，氛围就是不一样。
饶叶躺倒在沙发上，声音也懒散起来：“没正事，就是找人唠唠嗑，太无聊了。”
黑卷这才想起来，他打开自己的背包，取出DV：“你上次不是说想看我拍的短片嘛，导出来太大了，我把机子带来了，你可以直接在这上面看。”
“哦？让我来瞻仰瞻仰。”
黑卷动作熟练开设备，小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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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块屏幕，饶叶又没戴眼镜，干脆凑了上去，下巴搁在他的肩膀上。
黑卷瞬间绷直了身体，一动也不敢动了。
饶叶扭头看他：“怎么不放？”
“咳……”他手指轻点，画面开始放映。
成片的高耸树林里，阳光穿透树叶间的缝隙，星星点点洒落，细小的浮沉在光影中缓慢悠扬地打转。不知名的鸟儿掠过树梢，发出清脆的啼鸣，呼朋唤友般召来一群飞鸟，同它一起落在这原本寂静的山林中……
镜头切换，奔腾的河流，像是银白色的蛇，蜿蜒盘旋，又激情澎湃地朝远处奔腾而去，土拨鼠在岸边探头，仿佛也被远处的雪山与森林震撼，一动不动。
饶叶出声：“这土拨鼠好有意思，每天生活在这么美的地方，每天也都还会被震撼到不能动弹吗？”
她说话时，温热的气息，仿佛就是那雪山脚下，秘境之中，焕发无限生机，最纯粹，最自然的生命力。
勾得他蠢蠢欲动，意欲前往，一探究竟。
再开口，声音已经有些发哑。
“土拨鼠的听觉，非常敏锐，它一动不动，可能是在听远方的声音，侦辨有没有危险……”
饶叶继续看，海里跟随船队的鲸鱼，草原上回首的狮群，沙漠里不知疲倦向前爬行的黑色虫子，教堂之上盘旋的白鸽……
这一支短片，一共五分二十秒。
饶叶看得身临其境，那种扑面而来的生命力，仿佛带了摄影者身上的清香，将她一层层地包裹住。
饶叶再看黑卷，都觉得这小孩身上散发着才华的光芒。
“有人夸你是天才吗？”她说。
黑卷笑起来：“我爸妈老是这样说，不过我觉得他们就是在哄小孩。”
饶叶：“你拍这个拍了多久？感觉去了好多地方。”
“差不多一年多吧，很多都是我之前出去玩随手录的，后来学校让拍一个有个人风格的短片，我不太会写那些感情，冲突什么的，就觉得拍一下大自然也挺好的，就剪在一块，凑了个内容……”
“什么叫‘凑’？”饶叶不可思议，“你这简直就是天才！真正的大艺术家！我觉得你这个比那些什么痴男怨女的故事好看多了，这多有灵气，多有生命力啊！”
“我老师说……我这个就是纪录片，镜头表现也不好，也没有情节，没有中心思想的……”
饶叶捧住他的脸，认真道：“我觉得很好啊！这种镜头语言很干净，不是所有人都能发现大自然的美和灵性的，这是你独一无二的风格！”
黑卷心里那股血像是岩浆一样沸腾，他猛地抓住她的手：“真的吗！你真的这么认为吗！”
“当然！你老师简直没有审美，这么美的片子，简直都是能上央视的程度啊……”
黑卷突然一把抱住她：“呜呜呜女侠！你就是这个江湖上唯一懂我的人！你就是我的知音啊啊啊啊——”
饶叶僵着手：“那个什么，男女授受不亲，你要不，先冷静点？”
黑卷微微拉开了点距离，但是手还搭在她的肩上，他红着脸，眼睛里像是还有泪花在闪。
“我……我……”
“咋了？”
黑卷抬起眼，抽了下鼻子：“我能，我能亲你吗？”
饶叶：“！”
她没有回答，也没推开，饶叶自己内心也在疯狂纠结。
那边黑卷已经闭上了眼，渐渐朝她靠过来了。
黑卷是挺不错，长得又帅又有才华，还有钱还干净，还喜欢她，简直是不可多得的对象！饶叶承认一开始她对他就挺有好感的，但是……但是！
艹！！！
就在他快贴上时，饶叶一把捂住了他的嘴。
黑卷睁开了眼，眨巴眨巴着。
饶叶正想开口说些什么。
突然听到门口一声轻响。
一个男人，走了进来。
他看着坐在沙发上姿势暧昧的两人，笑道：“我不过是离开了几日，夫人这么快便另寻新欢了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