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道里潮湿阴冷,空气还很混浊,脚下是凹凸不平的湿滑石板。
姜未被艾里奥斯抱在怀里,身体不可避免地紧贴着他。
两个人即使是隔着厚厚的衣物,她依然能感觉到他胸口处传来的的心跳,以及手臂环抱她时传来的温度。
不是,现在这个场景也太诡异了吧。
竟然公主报了自己的仇人!?现在走的是狗血剧情流程吗!
姜未僵着身体,根本就是一动不敢动,脑子里疯狂刷屏:这小疯子吃错药了?还是良心发现了?还是被什么奇怪的东西魂穿了,还是被谁跟他一样穿越了?
不然就以他那睚眦必报、阴晴不定、尤其对她充满恶意的性格,不趁机把她推出去当挡箭牌或者直接扔在漆黑的地道里自生自灭,都算他仁慈了,居然还会抱她走?
她想要悄咪咪抬起眼睛来看看现在是什么情况。
昏暗的光线下,艾里奥斯的下颌线绷得有些紧,薄唇抿着,眉头微蹙,似乎在专注地辨认脚下的路。
他脸上确实没什么血色,但那种病态的苍白被此刻环境的光影弱化,反而显出一种冷硬的线条感。
汗水顺着他额角滑落,没入衣领,呼吸也比平时稍微粗重一些,抱着一个人在这种环境下行走,显然并不轻松。
但他的步伐依旧很稳,丝毫没有摇晃或吃力的迹象。
现在他的身体至少恢复到了足以应付这种体力的程度。
当真是神药!跪求神医!
“再用这种眼神看着我,我现在就把你扔下来。”
低沉而略带警告意味的声音在她头顶响起,打断了她的偷看。
姜未立刻收回视线,乖乖地低下头,将脸埋在他胸前的衣料里。
才不要下去!
她现在赤着脚,这地上又湿又滑又冰,踩上去简直像受刑。
现在有免费的劳动力,不用白不用。
再说了,前几天她那么尽心尽力地照顾他,端茶送水、换药擦汗,就当是收取一点劳务费好了。
心里这么想着,身体也放松了一些,不再像刚才那样僵硬。
艾里奥斯似乎察觉到了她细微的变化,几不可闻地轻哼了一声,但抱着她的手臂没有放松,反而似乎更稳了些。
两个人靠得太近了。
近到姜未能清晰地感受到他走路时身体轻微的起伏,能听到他均匀有力的心跳透过胸口传来,甚至能感觉到他呼吸时带动的气流拂过她头顶的发丝。
他身上除了原本的冷香还有一种极淡的、类似铁锈和草药混合的气息,可能是之前伤口留下的,也可能是别的什么。
这种气息并不难闻,反而带着一种奇特的侵略性。
这是一种极其陌生的亲密。
姜未在现代社会也未曾与异性有过如此近距离、长时间的肢体接触。
和爸爸拥抱除外!
突如其来的紧张、尴尬、不自在,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因为身处险境而产生的奇异依赖感,混杂在一起,简直让她心乱如麻。
艾里奥斯的心情同样复杂。
怀里的人很轻,比他想象中还要轻。
她蜷缩着,像只受惊的、收起爪子的小兽,温热柔软的身体紧紧依偎着他,传递着令人心安的体温。
这与记忆里那个总是高昂着头、用刻薄话语和轻蔑眼神刺伤他的卡罗琳截然不同。
自从上一次在雨天见到她了之后,她就像换了一个人。
虽然按照她的话说,生了一场大病,该忘的都忘了,现在只是个单纯的灵魂,过往通通不存在了。
但是他还是不咋相信,起初他确实以为是伪装,是更高明的把戏,但这么多天近距离的观察,包括刻意的刁难和现在她不顾危险来找他,种种细节都指向一个不可思议的可能。
她真的变了。
或者说,她可能真的不是以前的她了。
这个念头让他既烦躁又隐隐有些别的什么情绪。
失去了记忆那他现在应该找谁来算账,他原本制定的计划也通通行不通了,而那些针对卡罗琳的旧恨,现在是不是就不能算到她身上了。
还有更让他困惑的是此刻自己的行为。
他为什么要抱她!他疯了吗!
明明可以让她自己走,哪怕慢一些,或者让其他人帮忙。
但看到她赤脚站在冰冷湿滑的地上,仰着脸,眼中带着未褪的惊恐和一丝不易察觉的依赖时,动作也快过了脑子里的思考想法。
现在,抱着她,感受着她的体温和重量,那种奇异的、仿佛两人合二为一的紧密感?
他不习惯这种感觉,甚至有些抗拒,这太脆弱了,太容易被人利用了。
他开始警告自己。
地道似乎没有尽头一般,蜿蜒曲折,时而向上,时而向下。
护卫长在最前面沉默地带路,防风灯微弱的光芒只能照亮前方一小片区域。
管家和另一名男仆断后,脚步声在狭窄的空间里回荡,更添压抑。
不知走了多久,前方终于出现了不一样的光亮。
不再是防风灯昏黄的光,而是更自然、更清冷的光线,还夹杂着新鲜的、带着泥土和草木气息的空气。
“快到出口了。”
护卫长低声道。
所有人都精神一振。
艾里奥斯抱着姜未的手臂又收紧了些,加快了脚步。
很快,他们来到了地道的尽头。
出口被茂密的藤蔓和枯枝巧妙地遮掩着。
护卫长拨开障碍,率先钻了出去,警惕地观察了一下四周,然后示意安全。
艾里奥斯抱着姜未弯腰走出地道。
骤然接触到外面冰冷的空气和稀疏的星光,姜未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他们身处一片茂密的树林边缘,身后是黑黢黢的山体岩壁,地道出口就隐藏在岩壁和树根的缝隙中,极其隐蔽。
不远处,隐约可以看到几匹马,正在不安地打着响鼻。
“少爷,马匹备好了。”
管家上前,低声道:“按照计划,我们分两路。您和姜小姐、临格护卫长一路,你们往北走。我和其他人引开可能的追兵,制造向南的假象,但也不妨有可能会遇见其他的,少爷您一定要多加注意,小心。”
艾里奥斯点了点头,将姜未轻轻放在一匹看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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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为温顺的母马旁边的一块相对干燥的大石上。
她的脚一接触到冰冷粗糙的石面,立刻缩了缩。
艾里奥斯皱了皱眉,对管家道:“拿双靴子给她。”
管家立刻从其中一个包裹里找出一双看起来是女式的、结实的半筒皮靴,还有厚厚的羊毛袜,递给姜未。
姜未有些惊讶地看着这双明显是提前准备好的靴子,尺寸看起来竟然差不多。
艾里奥斯连这个都想到了,他怎么知道他的鞋码。
“快点换上,我们没有太多时间。”艾里奥斯语气恢复了惯常的冷淡,转身去检查马匹和鞍具。
姜未不再多想,赶紧套上厚袜子,穿上皮靴。
靴子稍大一点,但垫上厚袜子刚好,非常暖和。
她试着站起来走了两步,虽然还有些不适应,但总算不是光脚了。
管家已经将两匹马牵了过来,其中一匹高大神骏的黑马显然是艾里奥斯的坐骑,另一匹棕色的母马则温顺一些,应该是给姜未准备的。
“会骑马吗?”
艾里奥斯边开口问边翻身上马的动作干脆利落,丝毫看不出不久前还是重伤员。
姜未在现代社会只在旅游景点骑过被驯得无比温顺的马,慢慢踱步的那种。
但眼下这种情况,她能说不会吗?
“会一点慢走可以。”
艾里奥斯看了她一眼,没说什么,对卢克示意了一下。
护卫长走过来,帮助姜未踩着马镫上了马,并简单告诉她如何控制缰绳和保持平衡。
“跟紧我,别掉队。”
艾里奥斯简短地命令,一夹马腹,黑马便轻盈地小跑起来,钻进树林。
护卫长紧随其后,姜未连忙学着他们的样子,轻轻磕了磕马腹,这匹棕色母马很柔顺,听话地跟了上去。
马蹄踩在林间厚厚的落叶和积雪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夜色浓重,树林里光线昏暗,全靠艾里奥斯和护卫长对地形的熟悉以及对星光的辨认来辨别方向。
这里冬天的冷风像刀子一样刮在脸上,姜未拉紧了斗篷的兜帽,身体随着马匹的奔跑而起伏,努力控制着平衡,不让自己被颠下去。
她回头望了一眼。
温莎庄园的方向,已经彻底被黑暗的树林遮蔽住了,看不见丝毫灯火或动静。
马背上的颠簸让她整个人的思绪也纷乱起来。
冷风灌进喉咙,她忍不住咳嗽了几声。
前方的艾里奥斯似乎听到了,速度稍微放缓了一些,回头看了她一眼。
月光下,他的侧脸分明,眼神在黑暗中看不真切。
“坚持一下,天亮前我们必须赶到第一个落脚点。”
他的声音随风传来,依旧没什么温度,但少了些平日的刻薄。
姜未点了点头,虽然知道他可能看不见。
她抓紧了缰绳,将身子低下来,努力适应着马背上的节奏。
这一晚上可是发生了太多事了 ,让人真有些反应不过来。
树林在他们身后飞快地退去,星星在头顶缓缓旋转。
但是发现,后面有人跟过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