弄巧成拙的“帮忙”事件之后,接下来的几天,许意欢变得格外谨慎。
她觉得自己好像触碰到了一个不该碰的开关,把商竞驰身体里某种危险的,她完全不了解的东西给放出来了。
虽然最后他只是去冲了冷水澡,但她能感觉到他当时的恼怒和压抑。
她没再敢轻举妄动对他做任何事,转头将自己埋进了《青云叹》的原著里。
书桌上摊满了笔记和标记,她用不同颜色的笔勾画人物台词,在页边空白处写下密密麻麻的人物小传,心理动机分析。
有时候她会盯着某一段描写出神,在脑海里反复揣摩那个角色的眼神,语气,肢体语言。
这是她熟悉且感到安全的世界——角色的世界。
而属于她和商竞驰的现实世界,则笼罩在一种微妙的,暗流涌动的氛围里。
白天,商竞驰照常去公司。
许意欢就待在公寓里,看书,做笔记,偶尔和光影那边的苏盈通电话沟通一些前期准备事项。
到了晚上,两人一起吃饭,聊天,气氛看起来和往常没什么不同。
与此同时,许意欢变得更加顺从。
商竞驰想怎么抱她,她就怎么让他抱;想怎么亲她,她就安静地承受。
她不反抗,也不主动,像一尊精致的,会呼吸的玩偶。
她心里有个声音在说:反正你现在也不能做什么。
生理期的屏障像一道无形的墙,把她和他隔在了安全距离的两端。
她可以安心地躺在他怀里,感受他的体温和心跳,却不必担心会发生什么。
这让她有种奇异的,幼稚的"安全感"。
可商竞驰显然不这么认为。
他的焦躁肉眼可见地积累着。
有时候,他会突然把她从书桌边捞过来,按在怀里吻。
吻得很凶,很用力,像是要把她整个人吞下去。
他的手掌会紧扣着她的后颈,不让她有丝毫退缩的余地。
许意欢就安静地承受着,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他胸口的衣料,直到他松开她。
然后,她会看到他比之前更差的脸色,眉头微蹙,眼神深暗,嘴角抿成一条紧绷的线。
欲望被挑起,却无法纾解。
他像是在惩罚她,也像是在惩罚自己。
许意欢开始偷偷观察他。
观察他亲吻时呼吸的急促,观察他身体肌肉的紧绷,观察他眼神里那种极力克制的,几乎要崩断的张力。
她依然保持顺从,但心里开始滋生出一种好奇,他的极限在哪里?这个平日里高高在上,掌控一切的男人,会有更失控的模样吗?
这种好奇,在某个夜晚,终于得到了答案。
那天晚上,许意欢洗完澡出来时,商竞驰靠在床头看平板。
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勾勒出利落的轮廓线条。
她爬上床,在他身边躺下。
商竞驰随手把平板放到床头柜上,很自然地伸手将她揽进怀里。
姿势有点不太对。
他抱得很紧,几乎是把她整个人锁在怀里。
许意欢的脸被迫埋在他胸口,呼吸间全是他身上沐浴后的清爽气息,混合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属于他的独特味道。
更糟糕的是,有什么东西苏醒了。
许意欢试着稍微调整了一下姿势。
但商竞驰的手臂像铁箍一样,纹丝不动。
她越动,他抱得越紧。
"商先生......."她小声抗议,声音闷在他胸口。
商竞驰没理她,只是把下巴抵在她发顶,呼吸有些沉。
许意欢放弃了挣扎。
她维持着那个别扭的姿势,手臂被他圈在怀里,一只手正好落在偏下的位置。
实在难受。
她又试着动了动,但商竞驰实在抱得太紧。
然后,几乎是下意识的,她的手动了动,探进中间,隔着薄薄的布料。
就只是推了一下。
下一秒,商竞驰的身体瞬间紧绷,像是被电流击中。
他倒抽了一口冷气。
她吓了一跳,想把手缩回来。
可是商竞驰的反应比她更快。
他的手掌猛地覆上了她的手背,力道大得惊人。
“别动。”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金属。
许意欢僵住了。
他身体的每一块肌肉都硬邦邦的,心跳如擂鼓般撞击着她的胸口。
然后,他动了。
不是推开她,而是……握着她的手。
许意欢的大脑“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她完全没想到会是这个发展。
可他的手很坚定,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
起初有些笨拙,但很快找到了节奏。
空气里弥漫开一种陌生的、粘稠的、令人心悸的氛围。
过了一会儿,他更加放肆起来。
是彻底的皮肤接触。
陌生的触感,滚烫的温度,她本能地想要退缩,却被他更用力地按住。
“别怕。”
许意欢听话,放弃挣扎。
她任由他握着她的手。
各种感觉在安静的卧室里被无限放大。
他的呼吸重得惊人,像一头被困住的野兽。
许意一开始是懵的,紧张的,甚至有点害怕。
但渐渐地,一种奇异的感觉取代了那些情绪。
她以为自己多少会有些排斥,有些羞耻。
可是没有。
她的注意力,完全被他的反应吸引了。
她看着,听着,感受着——这个平日里高不可攀、仿佛永远冷静自持、掌控一切的男人,此刻在她手里,变得如此脆弱,如此失控,如此……真实。
一种难以言喻的快感,悄然滋生。
不是生理的,是心理的。
她想起第一次在“澄观”艺术展见到他时的样子——慵懒地靠在铜雕边,手里晃着威士忌,眼神疏离淡漠,仿佛和她是两个世界的人。
一个站在云端,俯视众生的天神。
可现在,这个天神在她手里喘息,颤抖,汗水淋漓,为了最原始的欲望而挣扎、失控。
她爱这种反差。
爱看天神被她拽下神坛的过程。
爱看那层冰冷完美的外壳,在她面前寸寸剥落,露出里面鲜活的、滚烫的、属于“人”的部分。
这种认知带来的心理快感,甚至超过了此刻亲密接触本身带来的冲击。
终于,商竞驰的身体骤然松弛下来。
他闭着眼,呼吸仍未平复,脸上是一种许意欢从未见过的表情——迷离的,放松的,褪去了所有防备和冷漠的,带着一丝事后的慵懒。
许意欢的手还被他握着,掌心一片湿滑粘腻。
她微微退后一点,仔细地看着他的脸。
就是这张脸,这个表情。
她心理上的快感,在这一刻被推到更高点。
一种更强烈的、近乎野蛮的冲动,毫无征兆地涌了上来。
她突然凑过去,不是亲吻,而是用尽力气,几乎是带着撕咬的力道,一口咬在了他的下唇上。
牙齿嵌入柔软的皮肤。
商竞驰吃痛地闷哼一声,却没有推开她,甚至连眼睛都没睁开,只是眉头微微蹙了一下。
许意欢咬得很用力,直到口腔里尝到了一丝淡淡的铁锈味,才缓缓松开。
她退开一点,看着他下唇上那个清晰的、渗着血丝的齿痕,心里涌起一种奇异的、近乎餍足的平静。
在牙齿嵌入他皮肤的瞬间,她感觉到自己心理上的快感,也同步冲上了最高点。
这是一种宣告。
一种占有。
一种“我也能在你身上留下痕迹”的、幼稚却又无比真实的权力证明。
是的,权力。
许意欢听过一句名言,大意是世上的一切都跟性有关,除了性本身,性关乎权力。
她猜,她刚刚心里油然而生的快感,就是因为头一次尝到了类似权力的滋味。
即使她比谁都知道他们之间实际的权力关系,也比谁都清楚那只是瞬间的错觉,但……感觉真是好。
商竞驰终于睁开了眼睛。
他的眼神还有些涣散,蒙着一层未散尽的水光。
他抬手,用拇指轻轻抹过下唇,看到指尖那抹鲜红时,眼神顿了顿。
然后,他看向许意欢。
他的目光深邃难辨,看了她好几秒。
就在许意欢开始感到一丝不安时,他却忽然扯了扯嘴角——那个带着血痕的嘴角。
一个极其细微的、几乎难以察觉的弧度。
“学会咬人了?”他的声音依旧沙哑,带着事后的慵懒,听不出喜怒。
许意欢没说话,只是看着他唇上那个属于她的印记,心里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满足感。
—
次日,午后的阳光透过落地窗,在地板上铺开一片明亮的、带着暖意的光斑。
许意欢盘腿坐在那片光斑边缘的地毯上,面前摊开着《青云叹》的原著小说和厚厚的笔记本。
铅笔在指尖轻轻转动,具体角色还没定,她正全神贯注地梳理着各个人物之间的情感脉络,试图捕捉各个复杂角色在命运洪流中每一次细微的挣扎与转向。
宁静被一阵突兀的手机铃声打破。
许意欢的思路骤然中断,有些不悦地蹙了蹙眉,目光从书页上移开,瞥向搁在一旁矮几上的手机。
屏幕亮着,来电显示是两个字——“妈妈”。
她握着铅笔的手指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她和母亲通话的频率很低,低到每次这个备注名字跳动在屏幕上,都会让她心头掠过一丝陌生的恍惚。
上次通话是什么时候?一个月前?还是更久?
她放下铅笔,拿起手机,指尖在冰凉的屏幕上悬停了片刻,才滑向接听。
“喂,妈。”她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尽量轻松平常,“怎么突然打电话?”
电话那头传来母亲熟悉的声音,语气很平静,甚至带着一种决定已下后的释然:“欢欢啊,我跟你说一声,我准备从疗养院搬出去了。”
许意欢怔了怔。
搬出去?
这个决定来得有些突然。
去年那场车祸后,母亲伤势不轻,住院治疗了很长一段时间。
出院后,继父那边工作忙,家里还有个正值叛逆期、需要人看顾的弟弟,实在分身乏术。
是她,在咨询了医生和几处机构后,亲自将母亲送进了这家条件和服务都相当不错的疗养院,并承担了大部分的费用。
她记得当时母亲虽有些抗拒,但最终也接受了这个安排,毕竟,那里的专业护理对她恢复更有保障。
“怎么突然……”许意欢下意识地问,心里却隐隐有个猜测。
“我恢复得差不多了,医生也说,回家休养完全可以,注意些就行。”母亲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不疾不徐,“你叔叔这段时间,常常医院、家里两头跑,还要操心你弟弟,太累了。他说接我回家,他会好好照顾我的。”
许意欢握着手机,一时没有接话。
“他会好好照顾我的。”
这句话很平常,甚至带着一种家庭回归的温馨。
可不知怎的,听在许意欢耳里,却像一根极细的针,轻轻刺了一下心口。
那么,之前的照顾呢?
去年车祸发生,她连夜赶回老家青川市,在医院守了整整两周。
母亲昏迷时,她握着她的手;母亲疼得睡不着时,她整夜陪在床边;母亲能下地了,她扶着她在走廊里一步一步地挪。
后来出院,继父面露难色,委婉地表示工作实在脱不开身,弟弟也上初中了,正是关键时候,家里离不开人……话没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清楚。
是她主动说:“妈,我们去疗养院吧,那里有专业的人照顾,恢复得也快。”
是她跑前跑后,联系、对比、办理手续。
是她每个月按时将一笔不菲的费用打到疗养院的账户上。
现在,母亲恢复得不错,医生说可以回家,继父说会好好照顾,于是,她就从那个临时安置点被接回家了。
一个完整的、有丈夫、有儿子的、属于母亲的家。
而她,是那个出了力、也出了钱,但在家庭结构图上,似乎总有点位置模糊的女儿。
“欢欢?”母亲见她沉默,唤了一声。
“嗯,”许意欢回过神,声音平稳,“确定恢复好了吗?要不要再做个全面的复查?”
“不用了,医生都说可以了。你叔叔都安排好了。”母亲的语气里带着一种对丈夫安排的信任和依赖。
“……好。”许意欢听见自己说,“那你注意身体,有什么不舒服的,随时给我打电话。”
“知道。”母亲应道,接着,像是例行公事般补充了一句,“疗养院那边说,剩下的钱会退回到你卡上。毕竟你也出了不少钱,该跟你说一声。”
许意欢的指尖微微收紧。
母亲用“毕竟你也出了不少钱”这样的说法,客气,生分,像是在跟一个外人清算账目。
她没深想,只低低“嗯”了一声。
电话里出现了短暂的空白,只有细微的电流声滋滋作响。
就在许意欢以为通话即将结束时,母亲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那种许意欢早已熟悉、却每次听到依然会心头一紧的、语重心长的调子:
“欢欢啊,妈还是那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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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一个女孩子,在外面飘着不是长久之计。”
来了。
许意欢闭上眼,预感到接下来会是什么。
“演员这行……太不稳定了。你看你爸当年……”母亲的话头在这里戛然而止,像是自己也触到了某个不该触碰的禁忌。
电话两端同时陷入了更深的沉默。
父亲。
那个同样选择了演员这条路,却一生郁郁不得志,最终在酒精和失意中早早离世的男人。他是母女之间一道从未愈合的裂痕,是母亲对“演员”这个职业一切不认可和恐惧的根源,也是许意欢选择这条路时,内心最深处那一点隐秘的、想要反抗和证明的执念。
母亲将对父亲失败人生的失望与怨怼,无形中投射到了这条路上,也投射到了同样走上这条路的女儿身上。
半晌,母亲叹了口气,绕开了那个名字,但劝诫的意图未变:“妈是担心你。趁着年轻,回来找个正经工作,稳定一点,也好找个好对象,安安稳稳过日子……”
“妈,”许意欢打断她,声音依旧平静,却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我现在挺好的。刚签了新公司,也有戏要拍。”
这话她说过很多次了。
每次母亲劝她“回来”,她都用类似的理由回应。
但“挺好”两个字,在母亲听来,大概永远比不上公务员、教师、银行职员那些“正经工作”来得有分量。
果然,母亲在电话那头又叹了口气,那叹息声里充满了不认同和无可奈何:“唉,你总是这么说……算了,你自己想清楚吧。”
“那我挂了,妈你多保重。”
“嗯。”
通话结束。
忙音响起,许意欢缓缓放下手机,屏幕暗下去,映出她没什么表情的脸。
书房里重新恢复了安静,只有阳光依旧无声地流淌。
她保持着原来的姿势,坐在地毯上,背靠着沙发边缘,很久没有动。
最初是麻木的,好像刚才那通电话只是日常里一个无关紧要的插曲。
但渐渐地,各种细微的情绪,像深水下的气泡,一点点浮上来,汇聚,翻涌。
母亲要回家了,回到继父和弟弟身边。
这本来是好事,她应该为母亲康复高兴。
可心里那块空落落的地方,是因为什么呢?
是因为那句“叔叔会好好照顾我”背后,那个自然而然的“我们是一家人”的语境,再次清晰地将她区隔在外吗?
她成了那个“出了不少钱”的,所以需要被通知一声的外人。
还有“正经工作”。
这几个字像一块沉重的石头,压在她心头许多年。
什么是正经工作?
朝九晚五,稳定薪水,五险一金,在母亲和继父那样的长辈眼里,大概就是“正经”的标尺。
那她现在的呢?
刚签下的光影传媒合约,优厚得近乎梦幻的分成和资源承诺,商竞驰背后运作来的《青云叹》项目里那个极具挑战性的角色……
这些在母亲眼里,算“正经”吗?
恐怕不算。
大概只会被归类为“靠关系”、“走捷径”、“吃青春饭”、“不稳定”。
她无法反驳。
从某种程度上说,母亲是对的。
她确实在走捷径,无法否认。
商竞驰的存在,就是这条捷径最直观的体现。
可另一面呢?
她对表演的钻研,对剧本的啃读,对角色近乎自虐般的沉浸和剖析,那些在排练厅里流过的汗,在片场冷水里打过的颤,在深夜里反复推敲过的每一句台词、每一个眼神……
这些,就不算“正经”的努力吗?
母亲看不到这些,或者,看到了,也不认为这能构成一条“正经”的人生道路。
就像父亲当年。
母亲看到的,永远是他没有成名、没有赚到大钱、没有给家庭带来稳定富足的生活,却看不到或者不愿看到他在剧团里对着镜子反复练习的执着,在昏暗台灯下研读剧本的专注,在那些无人喝彩的小舞台上,眼神里曾燃烧过的、短暂却真实的光芒。
其实她可以理解母亲,有家庭的人需要安稳有保障的生活。
但……
许意欢将脸埋进屈起的膝盖。
记忆不受控制地闪回,是上个春节,她去疗养院探望母亲。
她提着大包小包的营养品和衣物,推开房门时,继父和弟弟也在。
弟弟正拿着手机打游戏,继父坐在床边削苹果,画面看起来倒也和睦。
起初的寒暄还算融洽。
继父问了问她在北洲的情况,她含糊地答“还行,有戏拍”。
弟弟从手机屏幕上抬起眼,好奇地问了一句:“姐,你现在演过什么呀?电视上怎么没见过你?”
语气是纯粹的少年好奇,并无恶意。
继父笑着打圆场:“你姐那是搞艺术,你不懂。”
他削好苹果,递给母亲,又转向许意欢,笑容依旧,“演员这行是挺辛苦的,竞争也大。不过欢欢有志气,挺好。”
可那笑容里的客气,那“搞艺术”三个字里隐约的、居高临下的疏离感,许意欢听得出来。
后来她告辞离开,走到楼梯拐角,隐约听到病房门没关严的缝隙里,传出继父压低的声音:“……她也二十出头、大学毕业半年了,老这么漂着不是办法,得为自己以后打算打算……”
母亲沉默着,没有为她辩解一句。
那一刻,许意欢站在冰冷的楼梯间,觉得浑身的血液都凉了下去。
从那以后,她再没有回去过。
只是按时往疗养院的账户打钱,偶尔通个电话,内容简短,客气,像完成任务。
她知道自己或许敏感,或许偏激。
但她无法再若无其事地,将自己嵌入那个看起来完整,实则早已将她排除在核心之外的家庭图景里。
阳光在地板上移动,渐渐偏离了她的身侧。
许意欢抬起头,眼眶有些发酸,但她眨了眨眼,将那股湿意逼了回去。
哭什么呢?
没什么好哭的。
路是自己选的,再难也要走下去。
不仅要走下去,还要走得漂亮,走得让人无法忽视。
她重新拿起那本《青云叹》,翻开做了标记的那一页。
铅笔尖点在纸面上,却迟迟没有落下。
“正经工作……”
她无声地咀嚼着这四个字,嘴角扯起一个极淡的、带着些微讽意的弧度。
什么是正经?
她偏要在这条“不正经”的路上,走出一个名堂来。
给母亲看。
也给那个,或许正在天上某个角落看着的父亲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