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六点,天还没亮透,柱子就被敲门声叫醒了。
山猫站在门外,手里拎着个行军包,身上已经换好了野外作战服。“十分钟,楼下集合。”
柱子爬起来,快速洗漱,穿上局里发的作训服——布料很厚,有很多口袋,膝盖和手肘处加了耐磨层。衣服有点大,但凑合能穿。他把短棍插在腰后,背包甩到肩上,下了楼。
楼下已经停了两辆越野车,改装过的,轮胎又宽又厚,车身漆成迷彩色。老枪正靠在车头上抽烟,看见柱子下来,点了点头。
夜莺在检查其中一辆车的后备箱,里面堆满了装备箱。她手里拿着个清单,一样样核对。
郝运来也到了,背着个比他人都大的登山包,包塞得鼓鼓囊囊的,拉链都快崩开了。他看见柱子,赶紧跑过来:“柱子哥!你看我这包,够不够专业?”
柱子瞥了一眼:“你带了多少零食?”
“不多不多!”郝运来赶紧说,“就一点压缩饼干,牛肉干,还有……几包自热火锅。”
柱子懒得说他。
山猫走过来:“人齐了,上车。”
柱子上了第一辆车,和山猫、夜莺一起。老枪和郝运来坐第二辆,还有两个柱子没见过的人——一个五十多岁,戴着眼镜,头发花白,像个老学究;另一个四十出头,皮肤黝黑,手指关节粗大,一看就是常干体力活的。
“介绍下。”山猫一边发动车子,一边说,“文教授,局里的古文字和考古专家,负责解读昆仑山可能遇到的符文和文献。老孙,地质学家,擅长野外勘探和地质结构分析。”
柱子冲两人点了点头。文教授很客气地笑了笑,老孙只是“嗯”了一声,算是打过招呼。
车子开出基地,上了高速,一路向西。
窗外的景色渐渐从城市变成郊区,又变成农田,最后变成光秃秃的丘陵。空气越来越干燥,风刮在脸上,有点割人。
文教授坐在后座,手里一直捧着个平板电脑,上面是些古籍的扫描件。他看得很入神,时不时推推眼镜,嘴里还念念有词。
老孙则拿着张地质图,对照着窗外的地形,用铅笔在上面做标记。
柱子看着他们,心里稍微踏实了点。有专业人士在,总比他们几个莽夫强。
车子开了五六个小时,中午在服务区休息。众人下车吃饭,顺便活动活动腿脚。
服务区里人不多,柱子要了碗面条,蹲在门口吃。面很一般,汤是清的,几片菜叶子,两根肉丝。但他饿,吃得很快。
郝运来端着盒泡面凑过来,蹲在他旁边:“柱子哥,你说昆仑山……真有龙吗?”
“不知道。”柱子说。
“我查了资料,”郝运来吸溜着面条,“昆仑山在神话里,是‘帝之下都’,西王母住的地方,也是各种神兽妖怪的老巢。龙啊,凤凰啊,麒麟啊,据说都在那儿待过。”
“神话是神话。”柱子说。
“可哑巴峪那玩意儿,不也跟神话里出来的似的?”郝运来说,“我觉得,神话可能……不全瞎编的。说不定就是古人看见了一些没法解释的东西,编成故事传下来了。”
柱子没反驳。
确实,哑巴峪那个怪物,搁古代,那就是“山神”或者“妖魔”。
“文教授,”柱子转头问,“您研究古籍,有没有见过关于昆仑山‘饕餮’或者类似怪物的记载?”
文教授正小口喝着矿泉水,闻言放下瓶子,擦了擦嘴:“有,但很零散。甲骨文里有一些象形字,画着多嘴的怪物,被解释为‘贪食之兽’。周代的金文里,也有类似的纹饰,常出现在祭祀重器上,可能跟某种古老的‘吞噬’崇拜有关。”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我这次来,带了些拓片和资料。其中有一份,是局里从海外追回的战国帛书残卷,上面提到了昆仑山深处有‘镇魔之墟’,封印着‘混沌之噬’。这个‘混沌之噬’的描述……跟你们在哑巴峪遇到的,很像。”
混沌之噬。
柱子心里一凛。
“那帛书还说了什么?”
“不全。”文教授摇头,“残卷破损严重。但提到了‘九窍’、‘玉髓为基’、‘神血为引’之类的词。我怀疑,‘九窍’可能指九个封印节点,或者九片‘控枢’。‘玉髓’可能就是夜莺同志研究的‘噬魂玉髓’。至于‘神血’……”他看了柱子一眼,“可能指某种特殊的血脉或能量。”
柱子摸着胸口。
神血?
他这算哪门子神血。
“还有,”文教授继续说,“残卷最后有一句警告:‘墟动则天下饥’。如果封印松动,可能会导致……大规模的饥荒,或者‘吞噬’现象的泛滥。”
天下饥。
柱子想起哑巴峪那些村民,想起他们为了吃饱,什么都肯做。
如果封印真的松动,那种“饥饿”蔓延开来……
他不敢想。
吃完饭,继续上路。
下午,车子下了高速,拐上国道。路变窄了,坑坑洼洼的,颠得厉害。两边开始出现连绵的山脉,光秃秃的,岩石裸露,植被稀疏。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海拔明显高了,耳朵有点胀。柱子嚼了块口香糖,稍微好了点。
老孙看着窗外,眉头越皱越紧。
“不对劲。”他说。
“怎么?”山猫问。
“这地质结构……”老孙指着外面的山体,“太乱了。断层,褶皱,还有明显的侵入岩迹象。这一带,历史上肯定发生过剧烈的地壳运动。而且……”
他拿出地质图,指了指上面一片区域:“我们目标山谷的位置,正好在一个大型地质构造的‘节点’上。这种地方,通常磁场异常,容易形成……地下空洞。”
“空洞有多大?”夜莺问。
“不好说。”老孙摇头,“但从构造规模看,可能不小。而且,如果下面真有‘噬魂玉髓’矿脉,那种矿物本身就会影响周围岩层的稳定性,更容易形成空洞和裂隙。”
空洞。
柱子想起哑巴峪那个地下溶洞。
如果昆仑山下面也有,可能更大,更复杂。
车子又开了两个多小时,天快黑的时候,终于抵达了前进基地。
基地在一个山谷入口处,几排简易板房,一个直升机起降坪,周围拉着铁丝网,有岗哨。门口停着几辆军车,穿着迷彩服的人在进进出出。
车子开进去,停下。
柱子下车,活动了一下僵硬的四肢。空气很冷,吸进肺里像冰渣子,他呵出一口白气。
山猫去跟基地负责人交接,夜莺和老孙去领装备。文教授站在车边,看着远处黑黢黢的山影,眼神复杂。
郝运来凑过来,搓着手:“柱子哥,这儿可真冷。”
“嗯。”柱子应了一声。
他胸口那块疤,又开始隐隐发热。
这次不是跳动,是那种被强烈吸引的感觉。
像是有什么东西,就在前面那片山里,等着他。
很近。
非常近。
山猫回来了,手里拿着几份文件和地图。
“今晚在这儿休整。”山猫说,“明天一早,换乘越野车进山。路线定了,从北坡上去,避开几个危险地段。但路不好走,大家做好心理准备。”
众人点头。
基地食堂开了晚饭,很简单,土豆炖牛肉,馒头,稀饭。柱子吃了两大碗,身体才暖和过来。
饭后,各自回宿舍休息。
宿舍是八人间,上下铺,柱子选了靠窗的下铺。他把包放在床头,躺下。
其他人都还没睡,老枪在擦枪,夜莺在整理装备,文教授还在看平板,老孙在写笔记。郝运来则拿着手机,想找信号,但山里信号弱,时断时续。
柱子闭上眼,想睡。
但胸口那疤,越来越热。
热得他有点烦躁。
他坐起来,掀开衣服看。
疤在黑暗中,竟然微微发着光。
很暗的暗金色,像烧红的炭,还没完全熄灭。
而且,皮肤表面,那些极淡的纹路,又开始浮现。
一圈,一圈,像涟漪。
“柱子?”夜莺注意到他的动作,走过来。
“没事。”柱子放下衣服,“有点热。”
夜莺没说话,但眼神里有担忧。
柱子重新躺下,背对着其他人。
他闭上眼睛,强迫自己不去想。
但没用。
疤在烫,在跳。
像是在说:
来了。
快到了。
就在前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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