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家门口见到岑述白,迟昭一点儿也不意外。
她就是故意没去找他,让林南送自己回来的。
岑述白早在电梯开门时就做好了迎接的准备。
楼道里的灯因为迟昭的到来骤然亮起。
她身上还披着他的外套,岑述白悬着的心终于泄入一丝氧气。
“你回来了。”
迟昭从喉间溢出一个轻浅的声响算作回应。
楼道里是没有暖气的,也不知道岑述白在这儿等多久了。
迟昭将指纹贴上去,门锁应声打开,岑述白殷勤地替她拉开门,碰到她的手。
岑述白的手不似往常般暖和,他的外套也给了她,身上只有一件衬衫。
迟昭软了语气:“不是知道密码吗?”
“你在生气。”
又是这句话,又在装可怜。
迟昭撇了撇嘴,自顾自进门去,岑述白就卡在门缝里,不进不退。
他无措的动作和期待的眼神,就像迟昭在小满家见过的那只小土狗,不经过主人同意是不会擅自进主人的房间的。
迟昭终于能换下那双细高跟,踩进柔软的拖鞋里,是绵软又干爽的触感。
跟岑述白洗过的床单是一样的感觉。
迟昭没回头,却仍然感觉到炙热的目光贴在背后。
真是不让人省心。
“你是准备冻感冒了再赖在我这儿吗?”
迟昭说完就汲着拖鞋往自己的卧室去,门就留着,管他要不要进来。
岑述白看着她的身影偷笑,她还是心疼自己的。
迟昭忘了关鞋柜,岑述白随意一瞟,发现里面有一双新的男士拖鞋。
就那么一眼,岑述白身上的寒意全被驱散,嘴角抑制不住的上扬。
但他没有自作主张地换上,脱了鞋,跟在迟昭身后,又在她卧室门口停下。
浴室传来哗哗的水声,她准备放水泡澡。
迟昭身上那件属于岑述白的宽大的外套被搭在一旁的架子上,她正双手绞在身后,去够礼服的拉链。
几缕碎发落在纤长的肩颈,衬得她更单薄。
圆润的肩头微微耸起,蝴蝶骨如振翅般跃于光洁的白玉之上。
好久没找到锁头,掉落的碎发就缠到礼服上,迟昭逐渐失去耐心。
“我来帮你吧?”
迟昭扭头瞥了他一眼,没有异议。
岑述白从她手里接替了不听话的头发。
她今天穿的黑色的露肩礼服,冰凉的指尖触碰到她的后背时,迟昭下意识瑟缩一下。
“不好意思,我手太凉了。”
怕冰到她,岑述白双手交握揉搓,又嫌摩擦生热太慢,岑述白干脆先借用自己脖颈间的温度,等手不凉了才帮她继续捋头发。
他小心翼翼地拆解着发丝,又找到拉链锁头,往下拉了一小段。
脊背犹如山间的溪谷,岑述白比任何人都清楚它有多让人沉溺。
他松开手,剩下的一段留给她自己拉开。
迟昭累得一动不想动,有人代劳当然最好。
“继续。”
“好。”
衣服像礼盒一样被打开,迟昭抬手解开头发,如瀑青丝拂过岑述白的额头、鼻尖、唇角,倾泻而下,遮住了满眼的白。
迟昭像屋里没有岑述白这个人似的,任由裙子堆叠在地上,朝浴室去。
岑述白把裙子捡起来,看向她的背影。
“迟昭。”
“鞋柜里的拖鞋,是给我准备的吗?”
迟昭扭头,见他还光着脚,真是不识抬举。
“你爱穿不穿。”
“穿。”
浴室渐渐安静下来。
迟昭喜欢在累的时候泡个澡,岑述白没去打扰她,兴致勃勃地去拆自己的新礼物。
迟昭的鞋不多,整齐的摆成几排,只有一双特别大,特别突兀。
此刻岑述白觉得自己就像这双鞋一样,慢慢挤进了她的生活。
岑述白把她给自己准备的拖鞋拿出来穿上,材质舒服且尺码非常合适。
叮铃铃——
乍起的铃声打断了岑述白的暗自窃喜。
是迟昭的手机,来电显示梁佳雨。
岑述白拿着手机去到浴室门口:“电话,梁佳雨的。”
迟昭朝他伸手:“给我吧。”
岑述白本来只是想给她送手机的,可他听到电话那头说了霍黎的名字,他鬼使神差地留了下来。
迟昭边听梁佳雨胡侃,偶尔应和她两句,一边打量着岑述白的背影。
他还穿着宴会上那套衣服,他把外套给了她,现在只剩白色衬衫和黑色长裤。
衬衫剪裁利落,只有一点余量,宽肩窄腰尽显。
西装裤包裹着腿部肌肉,笔直挺拔。
腰带恰如其分地嵌在腰间,若是在别的时候,那是她的腿借力的地方。
他今天做了发型,现在已经有些乱了,暖色的灯光罩在他头顶,给他渡上一层柔和的光晕。
这个年轻男人,身上哪哪儿都是硬邦邦的,头发却很柔软,像羽毛一样,扫过她的耳后,身前和膝间。
迟昭很少见到西装革履的岑述白。
初见时,迟昭觉得他身上有一种介于男人和少年之间的半熟气质,现在她才深刻的认识到,岑述白一直都是冷静沉稳的人,只是在她面前,偶尔会泄露一些面对爱情时的无措。
他擅长猎食,却以最无害的姿态行走。
他惯于披上脆弱的伪装,诱使猎物卸下心防,再以从容的耐心,一寸一寸,吞尽对方的呼吸与灵魂。
“昭昭?”梁佳雨在电话那头大喊,“迟昭,你有没有在听我说话。”
迟昭看得入迷,不知不觉走了神,被梁佳雨的大嗓门唤回神。
她的视线没有挪动分毫,对着手机说:“没有的事,我跟他两年半之前就结束了。”
岑述白意识到迟昭在说这场对话的结束语,怕被她抓包,抬步欲离开。
“岑述白。”
“嗯?”
“你今天为什么会去晚宴?”
“去找你。”
“找我干嘛?”
他垂下了脑袋:“我…”
“看我跟霍黎有没有做出超出工作范畴的行为?”
“当然不是。”
他想当着她的面告诉她他的态度,扭头过去时,被身后的雾气迷了眼。
岑述白始终背对着她。
但他可以感觉到她的视线。
岑述白看不到她的表情、她眼睛里的情绪,他看不到她有没有生气,是不是还在怪他。
这让他焦灼,也不安。
他问:“我能转过来吗?”
“现在装什么纯洁?”
那就是可以。
岑述白转过身去,迟昭仰躺着,泡沫围绕在她身边。
她闭着眼睛,脸上的水渍反射出头顶的暖光,整个人安宁又温柔。
“迟昭,我有话想问你。”
“嗯。”
“在晚宴上,我听那个人说,你弃赛了,为什么?”
他果然还是听到了。
迟昭忽地笑了:“她还说我是怎么勾搭上霍黎的,说我连累朋友车祸去世,你怎么不问?”
“我比她了解你。”
比起在新闻或者别人口中认识她,岑述白更愿意相信自己认识的迟昭。
迟昭似是不信,睁眼质问他:“是吗?”
岑述白一步步走近她,看着她的眼睛,眼神坚毅:“是。”
他半蹲在浴缸边,再一次问她:
“所以迟昭,你弃赛,是为什么?”
“还能为什么,因为得不了奖呗,干脆弃赛给自己留点体面。”
她对规划那么久,花了那么多心思拍的照片不自信,岑述白是不信的。
她没说实话。
“其实你是在意我的,对吗?”
“你放弃了准备那么久的比赛,说明你对我并非全是利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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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重逢以来,你两次对我生气,都是因为我误会你跟霍黎还有感情,因为我吃你和霍黎的醋。”
“因为你在意我,因为我不懂你的心,所以你才会生我的气,是不是?”
人类有着趋利避害的本能。
她上一次义无反顾地投入一场爱情,得到的是不平等的来自于对方的愧疚和补偿。
迟昭不太愿意承认岑述白说的话。
可她知道他说对了。
迟昭不敢细想的事情,被岑述白一朝挑破,她不忍细看他直白又期待的眼睛。
她想效仿鸵鸟,可这里没有沙子。
迟昭只好放任自己往下滑,把自己沉进水里,暂时放空自己。
岑述白有一瞬间的慌乱,他想抓住她的,她下潜得太快,他没来得及。
或许她需要一个独自思考的空间,岑述白起身离开。
可他又不放心,在门口守着。
岑述白默默读着秒,近一分钟过去,迟昭还没从水里出来。
他慌了。
“迟昭?迟昭?”
岑述白顾不得别的,只想确认她的安全。
迟昭被热水全然接纳。
水里什么都没有,没有氧气,没有杂音,只有混沌而低沉的嗡鸣。
身体里的氧气逐渐消耗,迟昭好像听到有人在叫她的名字。
不要。
她不要出去。
她还没想明白,理清楚。
一股气将她拽起来,氧气重回肺部。
迟昭大口大口喘着气,被岑述白捧着脸,她看到他慌乱地抹着她脸上的水。
岑述白的手在颤抖:“我不问了,你别这样。”
他竟然为了一己之私,逼问她至此。
岑述白跪坐在那里,衣服被水浸透,他大口喘着气,下意识地吞咽了一下,阵阵后怕如同退潮后的寒意,慢慢浸透了四肢百骸。
“我不问了。”
他低着头,挫败不堪,像打了败仗的士兵,又像是犯了错自己主动罚跪的小可怜。
迟昭的心突然软烂如泥。
刚刚在窒息的边缘,迟昭反而更清晰地听见了自己心里的声音。
她在水里感受到一种温暖而坚定的包裹,像…岑述白的拥抱。
迟昭移动到浴缸中间,捧过岑述白的脸,吻住他,承接住他的不安。
岑述白有一瞬间的呆滞失措,由着她舐弄、碾磨。
岑述白的睫毛上下抖动,确定迟昭并非一时兴起,一颗心落回肚子里,温柔回吻。
得了回应,迟昭主动将舌尖递给他。
她的吻带着满满的薄荷香气,岑述白笑着接纳,再婉转勾缠。
这不是迟昭第一次主动亲她,但岑述白知道这个吻跟以往每一次都不一样。
她在意他。
他终于在她心里有了一席之地。
岑述白很久才放开她。
分开时,两个人的呼吸都很重。
岑述白捧着她的脸,想说点什么,或者故技重施,趁她心软,跟她要一个名分,可他不舍得让她为难。
他只好再追吻过去,用一个个轻吻告诉她,他有多爱她。
“岑述白。”
“嗯,我在。”
迟昭开始犹豫,心志摇摆不定。
或许是因为他小心翼翼的态度,或许是他近乎虔诚的吻,亦或是他的欲言又止。
他的短暂呆愣和反应过来后的欣喜,都让迟昭感受了他的留恋和不舍。
舍不得,是爱情里最难能可贵的情感。
迟昭突然不想让岑述白的心再漂泊下去。
喜欢是一种需要慎之又慎的感情。
迟昭不想糊里糊涂地开始,一地鸡毛地结束,更不愿到最后,一段关系里痴缠多过于美好。
她不愿意为谁妥协,也不想对方太过迁就自己。
她需要重新叩问自己的心。
“岑述白,你等等我。”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