休息室只剩下迟昭和霍黎。
霍黎何曾受过这样的冷待。
也只有迟昭敢这么驳他的面子。
霍黎解开西装外套的扣子,松了松领带,在迟昭面前蹲下。
他捉住她的手腕,轻轻抚触:“昭昭,你已经下定决定要跟我划清界限了是吗?”
霍黎对她一向有耐心。
“其实,2年半前,我们分手的时候,就已经划清界限了。”
“这次,是感谢你帮杨小满办理入学。”
霍黎发出一声悠长沉重的叹息,视线落在她手上。
“我是哪里做得不够好。”
这话是在问她,更是在责怪自己。
迟昭扶霍黎起来。
“你做得很好,你只是不爱我。”
霍黎眼里浮现出困惑,眉间微蹙:“迟昭,我们在一起3年。”
不爱怎么可能在一起3年。
到了这地步,迟昭也没打算保留。
当年谈分手的时候还比较年轻,迟昭说了太多气话。
如今2年半过去,她成长了,也沉稳了很多。
她真心期待过眼前这个男人能给她想要的感情。
她等了3年,他都没有跨出那一步。
“霍黎,我们的开始就是不纯粹的。”
霍黎抬眼看她,心里竟然闪过一丝慌乱。
“在展馆的第二次见面,我们聊得很开心。或者说,我单方面觉得很开心。”
迟昭带着浅浅的笑,陷入回忆里。
“我以为我遇到了爱情。但我知道那只是你给当时的我编织的一个梦。这个被爱情冲昏头脑的傻子,是你对抗家里的工具。”
“我一开始就知道。”
霍黎的手不自觉地握紧了。
迟昭注意到了,主动拉住他,双手并用,拆解掉他的不堪。
“你是一个很好的男朋友,真的。”
“可是,你施舍给我的那些浪漫桥段,你无底线的包容和退让,与其说是爱,倒不如说是一种补偿。”
“霍黎,你对我有愧疚。”
霍黎没想到迟昭是这么解读他们之间的关系的。
也感佩于她的通透练达。
以前还在一起的时候,迟昭醉心于自己的爱好,并把它作为自己引以为豪的事业。
她未经俗世浸染,天真烂漫。
她会给他毫无保留的笑容和拥抱。
她也一度是他在纷杂无趣的人生中得以喘息的避风港。
霍黎是矛盾的。
他想保护她的纯真,却又嫉妒她的自由。
他总自以为是地把迟昭当成不谙世事的小女孩。
可他以为的那个简单纯朴的小女孩,其实早就看穿了他不敢交付真心的懦弱。
她比他勇敢,也比他坦率。
她给了他3年的时间。
他错失了所有回应她的时机,错过了她最爱他的3年。
她说他不爱她。
可整整3年,谁又能真的确保愧疚里没有生出爱来呢。
“昭昭,我弄丢你了,是吗?”
迟到2年多的对话,迟昭一口气吐露完,顿觉一身轻松。
“我一直在路上,只是跟我分享风景的那个人不再是你了。”
她爱他的那几年,同时也在爱着这个世界。
她依然会对他笑,只是眼里不再有期待。
霍黎的眼眶不自觉的发热,险些掉下泪来。
他一把扯过迟昭,把她抱进怀里。
她的身体依然单薄,薄到心里再也容不下他。
霍黎想再说点什么,那句不合时宜的我爱你,梗在喉咙,说出来太矫情,咽下去又不甘心。
他抱得太紧,迟昭仰着头踮着脚,任由他抱着。
她知道这是告别,所以这个拥抱可以久一点。
迟昭听到霍黎吸气声,胸腔一点点鼓胀起来,他在忍着泪意。
迟昭心里划过一丝心疼。
霍黎这样的人,连流泪都是不被允许的。
迟昭也不禁红了眼眶。
她拍了拍他的背:“霍黎,我会好好的。”
过了半晌,头顶才传来一声涩哑的“嗯”。
霍黎不愿让她看见自己的脆弱。
他只能借着这个拥抱的契机软弱一会儿。
好一会儿过去,他说:“待会儿的晚宴你就别去了。”
“当年我跟你说的,只要你不想喝酒,就没人可以逼你喝,我没做到。”
“今天,就当我最后一次履行对你的承诺。”
“好。”
*
霍黎把休息室和他的外套留给了迟昭。
就算可以不去晚宴应酬,她也不好太早离开。
既来之则安之。
安心待到晚宴结束,也算是有始有终。
可总有人不想她安心待着。
迟昭在洗手间门口见到夏含芷时,一点儿也没觉得意外。
迟昭与夏含芷没有交集,她来找她的原因只有一个,霍黎。
几年没见,夏含芷还是喜欢找迟昭的不痛快。
大小姐身着裸粉色的蕾丝刺绣长裙,锁骨镶嵌钻石星芒项链,手握迷你晚宴包…
一如既往的清新懵懂的小公主形象。
只是大小姐这身精心搭配的华服,迟昭无心鉴赏。
她自顾自地洗了手,抽了一张纸巾擦干,从夏含芷身边径直路过。
小公主气急败坏,猛一跺脚:“迟昭,你有没有礼貌。”
迟昭回头,耐心十足:“你们有钱人这么喜欢在洗手间门口说话吗?”
夏含芷警惕地瞪了迟昭一眼,扭头瞥了一眼洗手间,觉得她说得有道理,在这儿说话确实有失身份。
虽然不情愿,夏含芷还是踩着小高跟,追上迟昭。
迟昭不太习惯穿高跟鞋,迈着小心的步伐往休息室去。
大小姐每一步都像踩在迟昭脸上,快步跟上来,高跟鞋哒哒作响。
大小姐忿忿地看过来:“迟昭,你得意什么?”
“没得意,腿疼。”
夏含芷低头看了看她别扭的姿势,嗤笑一声:“连高跟鞋都穿不好,也不知道霍黎看上你什么!”
脚下的这双鞋,鞋跟又高又细,穿着实在难受。
今天是跟霍黎来的,她不好太随心所欲,艰难维持着体面,分不出心思去搭理夏含芷。
夏含芷优哉游哉地跟着迟昭,操着手,斜睨着她。
“迟昭,我以为你消失2年是改过自新,没想到是玩了一招欲擒故纵的苦肉计,倒是好手段。”
“说什么资助农村小孩上学,其实就是想找个借口告诉霍黎你回京州了吧,顺便再在霍黎心里留个善良的好印象,毕竟你当年就是这么勾当上霍黎的。”
“开个破工作室,还要霍黎去你那个寒酸的开业仪式,面子和生意都有了,你这算盘打得挺精明的。”
迟昭一言不发,夏含芷越说越起劲:
“要我说,霍黎跟你也就是玩玩,他不可能跟你结婚的。现在不都得讲究个门当户对,强强联合?”
“你拿得出手的也就是个摄影师的身份,结果呢,连累同行丢了命不说,摄影师的名声也臭了,还装什么清高。”
夏含芷一个人也能演一场独角戏,她突然又想到什么,扑哧笑了出来:
“听说你从乡下回来,巴巴跑去国外参加什么摄影比赛,临了突然弃赛了。怎么,是觉得拿不了奖丢人?”
“当年被捧上天的天才少女,不也落得个身败名裂的下场?”
听夏含芷说了一路,迟昭心里毫无波澜,甚至有点想笑。
到了休息室门口,迟昭听得耳朵起茧,手已经搭上了门把手,还是回头看了一脸得意的夏含芷。
“夏小姐,您的人生里,就只有霍黎这一件事吗?”
“你什么意思!”
“找点事干吧。”
大小姐不甘被人指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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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
“迟昭。”
岑述白?
迟昭抬眸:“你怎么在这儿?”
“来找你。”
“有事?”
看岑述白的穿着,应该也是参加这次晚宴的。
之前没听说他要来啊。
“接你回家。”岑述白脱掉外套,披到迟昭身上,“腿酸?”
“嗯。”
两人旁若无人的对话,完全无视了一旁的大小姐。
夏含芷探究的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扫视,然后锁定岑述白:“你不是纪叔叔的…你叫什么来着,纪…”
“我不姓纪。”岑述白连眼神都吝于给夏含芷一个,只严厉地纠正她。
“我管你姓什么!”
夏含芷大小姐脾气,哪里受过这样的冷眼。
面前的两人举止亲昵还不够,岑述白在迟昭身边蹲下,想帮她脱下高跟鞋。
迟昭婉言谢绝,岑述白无比自然地帮她揉着小腿。
夏含芷简直不敢相信眼前的画面。
这女人竟然在霍黎的专属休息室门口跟别的男人拉拉扯扯。
“迟昭,你脚踏两条船?”
迟昭把岑述白拽起来,又故意朝他靠近,几乎贴在他身上。
对着夏含芷,迟昭脸上始终带着浅浅的笑意:“那又怎样?”
“你!”夏含芷怒不可遏,“你不知廉耻。”
迟昭不以为然,对一脸不可置信的夏含芷说:“夏小姐,送你一个跟霍黎说话的机会,去跟他告状吧。”
别说,夏含芷还真想去。
她哼了一声,踩着细高跟,怒气冲冲的走了。
解决了烦人精,迟昭又看向岑述白,神情复杂。
几天前,他们不欢而散。
迟昭以为岑述白又得气上个把月呢,没想到今天在这儿碰到他。
岑述白深深地看了她一眼,满腔的情绪无处宣泄。
他把披在她身上的外套拢紧了些,先她一步开口:“我在外面等你。”
*
晚宴接近尾声,霍黎没再出现,只让林南来送她回去。
迟昭本不想麻烦,又不知道怎么面对岑述白,还是点了头。
还是刚刚送他们来的司机,见迟昭出来,贴心地帮她开了车门。
关门前,司机问迟昭:“霍总还在忙?”
“嗯,麻烦孙叔先送我回家。”
“好嘞!”
霍黎不在时,司机孙叔跟迟昭会聊上几句,特别是跟迟昭两年多没见的情况下。
孙叔字字句句都是关于霍黎对迟昭的过往,以及他本人对他们两人能重新走到一起的高兴和祝福。
迟昭耐心的应和着,副驾的林南却越听越不是滋味。
霍黎为今天做了很多准备,他想挽回这段感情。
可霍黎从休息室出来时微红的眼眶,现在迟昭身上的外套,以及今天的种种细节,都宣告了这段关系的结束。
林南作为霍黎的助理,是霍黎和迟昭这段感情最有力的见证者。
迟昭的真诚和果敢,霍黎的犹豫和心动不自知。
他这个局外人,好像看得更明白。
人总要在失去之后才知道珍惜,一向运筹帷幄的霍黎也不例外。
一对佳偶终成遗憾。
到迟昭家楼下,林南送迟昭去到电梯口。
离别在即,难免心生感慨。
“迟小姐。”
“嗯?”
林南欲言又止,手不自觉地捻搓着裤缝。
迟昭明白林南在感性和职业道德之间挣扎。
她对他笑笑:“这些年,谢谢林南哥的照顾。”
这声林南哥,不是基于霍黎助理的身份,是迟昭对林南本人的感谢。
林南见证了这个女孩的从22岁到28岁。
她远比她表现出来的要成熟和勇敢。
林南会心一笑:“祝你幸福。”
“我会的,谢谢林南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