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雨一场连着一场,气温骤降。
苏绵病倒了。
那天早上,她刚想起床,就觉得头重脚轻,喉咙火烧火燎的疼。
一量体温,三十八度五。
对于平时身体还算健康的她来说,这场病来势汹汹。
“别动。”
裴津宴一摸她的额头,脸色瞬间就变了,那双平日里总是慵懒的凤眸,此刻盛满了焦急和心疼。
他立刻给公司打了电话,推掉了所有会议,然后把苏绵按回被窝里,掖好被角,严实得像是在包粽子。
“我去给你煮粥。”
他说完,转身就往外走。
“爸爸。”
门口,一个穿着恐龙睡衣的小小身影挡住了他的去路。
是裴护。
小家伙还没洗脸,头发乱糟糟的,但那双酷似裴津宴的眼睛里,同样写满了担忧。
“妈妈怎么了?”他问。
“发烧了。”裴津宴眉头紧锁,“生病了。”
裴护愣了一下,下意识地想要冲进房间。
“别进去。”
裴津宴拦住他,蹲下身,视线与儿子平齐:“妈妈现在很难受,需要休息。而且感冒会传染。”
他看着儿子那张紧绷的小脸,突然觉得这是一个机会。
“裴护。”
裴津宴伸出手,语气严肃,像是在进行一场男人之间的谈判:
“以前我们总吵架,但是今天……”
“妈妈病了,家里需要男人顶起来。”
“我们…停火吧。”
裴护抿着嘴,看了一眼紧闭的房门,又看了一眼爸爸伸出的大手。
他没有任何犹豫,伸出小手,用力地拍在了爸爸的掌心里。
“成交。”
“我要做什么?”他的声音里透着一股小男子汉的担当。
“我去煮粥,你去看着妹妹,别让她吵到妈妈。然后…等会儿帮妈妈倒水。”
“好。”
……
厨房里。
裴津宴系着围裙,手里拿着粉色盆,正在洗米。
虽然这么多年过去了,他的厨艺依然没有什么长进。
“水放多了…还是少了?”
他对着那锅白粥,眉头紧锁,像是在研究什么世界难题。
最后,他决定凭直觉。
他往锅里扔了几颗红枣,又切了点姜丝——
苏绵说过,感冒要驱寒。
半小时后。
粥煮好了,虽然有点稀,姜丝切得像木棍,但好歹是熟了。
卧室里,苏绵迷迷糊糊地醒来,感觉喉咙干得冒烟。
“水……”她沙哑地唤了一声。
下一秒,一只温热的小手端着一杯插了吸管的温水,送到了她的嘴边。
“妈妈,喝水。”
裴护跪在床边,小心翼翼地捧着杯子,那双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她,生怕她呛着。
苏绵喝了几口,感觉舒服多了。
她看着儿子,虚弱地笑了笑:“谢谢宝贝…怎么没去上学?”
“爸爸给我请假了。”
裴护放下水杯,从背后拿出一本绘本:
“妈妈,我不吵你。我就给你读书听,好不好?”
他翻开书,用稚嫩却努力装作沉稳的声音,开始给妈妈讲故事:
“从前,有一只生病的小兔子……”
苏绵听着儿子的读书声,眼皮渐渐发沉。
门开了,裴津宴端着粥走了进来。
他看到儿子正跪在床边给妈妈读书,脚步放轻了一些。
“怎么样了?”
他把粥放在床头,伸手摸了摸苏绵的额头,还有点烫。
“好多了。”
苏绵看着他,又看了看身边的儿子。
这一大一小两个男人,一个端着粥,一个拿着书。
他们的眉头微微皱着,眼神里都藏着同样的心疼和紧张。
他们是这个家里最坚硬的铠甲,却把所有的柔软都给了她。
“裴津宴。”
苏绵伸出手,拉住了他的衣袖。
“嗯?”
“真好。”她看着他们,眼眶发热,声音里满是幸福:“有两个守护神…真好。”
裴津宴笑了。
他坐下来,舀起一勺粥,吹凉了喂给她:
“那就快点好起来。”
“不然……”
他看了一眼旁边的儿子:
“这小子该跟我抢功劳了。”
裴护翻了个白眼,但这次他没有反驳。
只是默默地往妈妈身边靠了靠,把手里的故事书翻到了下一页。
在这个阴雨绵绵的秋日,苏绵喝着并不好喝的粥,听着儿子磕磕绊绊的故事。
她觉得,这大概就是世间最好的良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