卧室的窗帘拉得严严实实,只留了一盏床头灯,散发着暧昧昏黄的光晕。
大红色的喜被上,绣着龙凤呈祥的图案,金线在灯光下隐隐闪烁。
裴津宴走到房间中央的圆桌旁。
桌上放着一只精致的白玉酒壶,还有两只绑着红绳的小酒杯。
那是合卺酒。
按照古礼,这是洞房花烛夜必不可少的仪式。
“过来。”
他倒了两杯酒,对坐在床边的苏绵招了招手。
苏绵走过去。
她看着那两杯酒,眼神有一瞬间的恍惚。
一年前,也是在这样一个夜晚,也是在这样一个只有两个人的私密空间里。
她端着一杯加了料的红酒,递到他面前,微笑着说:“喝了这杯,我们就长长久久。”
那是毒药。
是背叛,是诀别。
那一晚,裴津宴喝下毒酒后的眼神,直到现在依然像一根刺,扎在苏绵的心里,时不时地隐隐作痛。
“在想什么?”
裴津宴察觉到了她的走神。
他放下酒杯,走到她面前,伸手替她理了理鬓边的碎发,指尖温热:
“是不是……想起了以前的事?”
苏绵没有否认。
她点了点头,有些愧疚地垂下眼帘:
“对不起……那时候我……”
“嘘。”
裴津宴伸出一根手指,抵在她的唇瓣上,止住了她的话。
他看着她,眼神清明而温柔,没有一丝一毫的芥蒂:
“那都是过去的事了。”
“苏绵。”
他牵起她的手,将她带到桌边,拿起其中一杯酒,塞进她的手里:
“以前那杯,是苦的,是离别。”
“但是这杯……”
他端起另一杯酒,轻轻碰了碰她的杯壁。
“叮。”
清脆悦耳的声音,像在敲击着新的乐章。
“这杯是甜的。”
裴津宴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顿,郑重得像在许下第二个结婚誓言:
“是开始。”
“也是……一辈子。”
苏绵看着杯中清澈的酒液。
那是上好的女儿红,酒香醇厚,透着一股粮食发酵后的甘甜。
没有毒药。
没有算计。
只有满满当当的爱意和祝福。
“嗯。”苏绵深吸一口气,眼底的自责彻底散去。
她抬起手,裴津宴也抬起手。
两人的手臂在空中交缠,形成了一个完美无法分割的结。
从此以后,你中有我,我中有你,血脉相连,永不分离。
苏绵微微仰头。
辛辣的酒液滑过喉咙,带着一股灼热的温度,一直烧到了胃里,也烧到了心里。
“好喝吗?”裴津宴问。
“好喝。”苏绵点头,脸颊泛起两抹红晕,“有点辣。”
“辣就对了。”
裴津宴放下空酒杯,一把将她揽入怀中,低头吻去了她唇角的酒渍:
“日子就是要红红火火,热热辣辣的。”
他抱着她,走向那张铺满花瓣的大床。
这一次,没有毒药发作的眩晕,没有背叛后的绝望。
只有怀里人温热的体温,还有那颗……正在为彼此疯狂跳动的心脏。
“苏绵。”
他在她耳边低语,声音沙哑得不像话:
“这一次……我是真的醉了。”